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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漢雙眼布滿血絲,對著赤瑛怒吼為什么沒有救下楚云境!他明明已經把消息都傳出來了!他知道神子也已收到了,為什么就是對楚云境見
死不救!
赤瑛見猛漢頸項掛著石蘭和杜衡製成的香草項圈,是楚云境的傳統裝束,又聽他言辭,方才恍然原來傳出消息的細作就是楚云境之人,因牽扯家鄉方才拚死傳出。
同時,懸掛多日,彷佛罪人在等待審判的心也莫名平靜下來了。
此人逃出魔界,知道家鄉被毀,定會先找上楚云境的統治仙族稟告。
赤瑛緩緩轉頭,果真見到了鹿鳴就在不遠處,用一種陌生的悲憤眼神看著他。阿寶伏在地上,不斷嗚咽。
鹿鳴不再梳著少女的發髻,而是將青絲綁成辮子垂在胸邊,頭戴薜荔和女蘿編織的蔓環。那是楚云境仙主才能佩戴的植木,她如今已繼任為楚云境的仙主。
前仙主夫婦和五個兒子都已隨著巫山神樹,一起葬于魔君刀下,只有一直在昆侖山脈巡視的小女兒躲過此難。
楚云境雖毀,可云游在外,逃過一劫的遺民還是擁戴了前仙主之女。
哪怕她早已沒有可以統治的領土,他們也已經沒有可以回去的故土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還在咆哮的猛漢上,所以當那道綠色殘影竄過防守的侍衛,他們都沒反應過來。
只有天狗反應迅速,趕在鹿鳴近身前就像閃電一樣,先行一步擋在赤瑛身前,阿寶也并沒有做出攻擊行動,只是用獸身輕柔擋在二人中間,不斷哀求般的嗚咽嚎叫。
鹿鳴已紅了雙眼,聽不見任何的聲音,她一近身就先拆了赤瑛的發髻,滿頭烏絲傾落又馬上被她一把扯住。
赤瑛全程沒有反抗,任由她抽出腰間匕首,抵在另隻一手抓住的發絲上。
侍衛已然反應過來,立馬伸出長矛,圍成一圈刺向鹿鳴,卻被赤瑛抬手示意停下,但他們并沒有放下武器,閃著寒光的矛尖離鹿鳴的脖子不過一寸。
可她彷佛沒看見般,隻死死盯著赤瑛,雙眼噙滿淚水,切齒痛心質問道:
“你怎么可以這么對我?你怎么可以不告訴我?”
赤瑛從未想過,鹿鳴會用這種滿是恨意與心碎的目光看著他。哪怕早有心理準備,可真正面對時,卻還是喘不上氣般的痛心入骨。
心里深處突然惶恐起來,他很想很想說謊,很想很想找個替罪羔羊,說他沒收到情報,說他不知道楚云境會出事,說都是云華神女的錯,都是九重天太子的錯。
但赤瑛沒有。
就如云華神女說過的。
他必須為這個決定付出代價。
所以他心如死灰般的平靜開口:
“告訴你又有何用?讓你也回去送死嗎?”
“我寧愿就死在那里!”鹿鳴吼回他,痛心疾首,淚流滿臉,“至少我是和我的爹娘我的哥哥在一起!他們是我的血親!你就這樣讓我和我的血親永遠分別……你為什么不救他們?為什么不救楚云境?到底是為什么!”
赤瑛被拽住的頭髮又被拉得更緊了,當年鹿鳴和五個哥哥獻出了自己的頭髮和鮮血,祈求到神樹的樹脂,才換回他現在這身健全無暇的血肉肌膚。
而如今,他卻任由救過他的恩人和神樹被毀,任由救過他的鹿鳴失去所有親人。
他知道,鹿鳴定恨不得把他周身的肌膚都扒下來,讓他把神樹的恩賜,她和哥哥的獻祭都一點一點地還回來。
所以赤瑛閉上眼睛,決定任由鹿鳴宰割。
阿寶夾在他們中間不斷嗚咽,甚至想站起身抱住鹿鳴安撫她,可鹿鳴還是無視它,隻死死地看著赤瑛,手上匕首也沒放下過。
氛圍壓抑如群山壓頂,周圍人群都屏氣凝神,看著鹿鳴手上的那把匕首,就只等她動手的那一刻。
卻沒想到,鹿鳴最后放手了。
赤瑛愕然睜眼,沒想到她竟還是心軟了,強裝平靜的面容終于顯露出一絲的愧疚和哀傷。
鹿鳴的悲憤情緒在她放下匕首的那刻,像泄了氣一樣,與她曾經鮮妍奪目的生命力一起從身體里消失。
她無力地垂著身子,沒再看赤瑛一眼,隻從懷里掏出一個物件,竟是當年他送予的櫻粉色發帶,她用匕首把發帶一分為二,又點燃碎裂的發帶,讓它和他們之間的情意徹底化為灰燼。
然后,鹿鳴決絕轉身離去。
阿寶猶豫地三步一回首,但最后還是跟上了鹿鳴的步伐。
周圍的人一擁而上,問著赤瑛有無受傷,可他都充耳不聞,眼里和心里都只有那個漸行漸遠的綠色背影。
赤瑛好像聽到了,心底的某一處正在徹底崩塌的聲音。
鹿鳴恨他,是恨他見死不救,知情不報,但她永遠都不會知道,他還做了更過分的事情。
因為自己的無用和懦弱,選擇了骯臟手段,選擇了犧牲她的親人和所有生靈,把他們都都污染成荒魂。
這是他需要永遠背負的罪孽。
說個鬼故事,我的下一章其實才寫了幾百字,明天要出門了,希望今晚能寫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