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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空間變成流淌的星河,不太看得出來邊際。
“所以說,你是故意給錯背景,就因為想要看看我的能力?”姬愿挑了挑眉,看著以白色球體形式出現在他面前的系統03214。
這次能干,還有實體了。
它心虛的沒有說話,于是姬愿說:“您的心可真大,不怕我理解錯誤。”
把該幫的人弄死。
不是沒有嗎?03214沒開口說話。
“那這個世界總不能再弄錯了,對嗎,03214先生?”白球繞著他飛了幾圈,然后點點頭,姬愿抓起它扔到空間的另一邊,仗著它還在愧疚故意使壞。
-作為補償,1143你可以在進入下個世界前先見見委托人-
行吧,所以等白球艱難從那邊飛回來,在他頭上轉圈圈時,姬愿就沒有再管他了。
美人懶散地倒在系統空間的椅子上,等待著委托人的現身。
-他到了-
姬愿看見一個穿著和他們修真界的人間衣飾相仿的靈體來到他面前,坐在另一邊的椅子上。
-談完了記得叫我-
03214似乎不擔心他傷害對方?也是,畢竟他能不能回去報仇,也看完成任務了。
他們要委托人的靈魂,而他需要他們穿越時空的能力。
好煩,但姬愿的面上還是柔和了一些。
03214的錯歸03214,他不會對著委托人發氣。
“說說你的心愿。”
我是個哥兒,出生在富貴人家,爹爹們感情好,對我疼愛有加。
我平安順遂長到十五歲,準備在那年和青梅竹馬定親,再過三年嫁給他。
一日,我和友人出門踏青,遇見了個書生。
他長相俊朗,正在作畫,畫上是此地的風景,我不怎么感興趣。
反倒是好友湊近問我他如何。
我沒說話,好友繼續追問我對他的感覺。
我氣得拂開他挽住我的手,帶著侍衛回家去了。
事后好幾天好友找我道歉,言語中無不是對于那天亂點鴛鴦譜的悔恨,希望和我重歸就好,不想失去我這個朋友。
我一時心軟答應,沒想到那就是我悲慘人生的開始。
……
“所以,你希望我幫你報復他們兩個人嗎?”
姬愿轉了轉從商城兌換出來的精致骰子,委托人點點頭。
“好。”他答應了,隨即像是不經意間問了句。
“你還有什么其他未了的心愿?”
-宿主,我送你去做任務。-
03214出來了,他不爽地逮住白球,還挺軟的,捏了捏然后扔到剛才那邊,暴力地將這個海綿空間彈出個洞。
-痛……-
學會了可憐巴巴的撒嬌?
“那就走吧。”姬愿沒管,和穿著古裝的哥兒委托人揮揮手。
“少爺醒了!”抬眼,是輕盈的月白羅帳,他被人扶著起了身。
“大夫你快來看看我家晏兒的身體。”是溫柔的男聲,聽起來上了些歲數,姬愿抬眼,是委托人的爹爹之一。
“竹郎,太好了,晏兒終于醒了。”他拉著房間里另一位男人的手,在下人面前,所以只是拉著,根據記憶里,只有他們和委托人的話,還會抱在一起。
“嗯。”比較沉默,但是眼睛一直看著溫柔的男人和醒來的姬愿。
是用的委托人的身體,以后也會是。
“爹爹,我餓了。”他低下頭,嗓子太久沒說話顯得沙啞。
“好好好,竹郎,粥呢?快喂晏兒吃下呀。”歡喜的爹,沉默寡言的爹,喂到嘴邊,溫度剛剛好的粥,委托人的家人們真的很愛他。
所以,得要快些將任務完成,姬愿張嘴,吃下了粥。
會讓他想起自己的父母,會有些不自在。
白芷硯性情溫和,那天他踏青前正在發燒。
姬愿用完早膳,接過小廝遞來帕子擦干凈嘴,和還在細嚼慢咽品嘗的楚青,也就是那位溫柔的夫郎說了一聲。
白竹,那位較為沉默的爹,那天看見他醒了后就忙著處理堆積的事務了。
“唔,這就要出去了嗎?”溫柔的爹爹問他。
姬愿點點頭,期盼地用圓溜溜的貓眼看著他。
“好吧,想來我是你這個歲數,也天天盼著和哥兒們出去玩呢。”
“晏兒記得早點回來。”被放行了。
出門坐上馬車,半掀開簾子,扮演人設的同時,姬愿也在看這個世界。
和他們那的人間差別不算很大,他看了一會就回到車里了。
馬夫趕車不快不慢,但是大路不算平坦,故而姬愿休息得不太舒服。
過了會,馬車停在一個府外。
到了,姬愿想。
沒等馬夫告訴他,馬車的簾子就被掀開。
“阿硯你總算來了!
”是白芷硯的好友,也是把他人生毀掉的柳念。
“對呀,我來了。”他笑笑,明明還是一如既往的溫和,不知道為什么,當白芷硯睜開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看柳念時,他卻感到了害怕。
錯覺嗎?柳念再去看,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溫柔地看著他。
想到自己要做的事情,他揚起笑臉,借著馬夫放著的凳子上了車內。
“今天我們去別的地方好不好呀,阿硯?”黏人地想要搖搖對方的胳膊,姬愿借著掀簾子躲過,柳念不以為然,畢竟白芷硯平常也不會每次都讓他近身。
只要答應下來就好,答應我吧,蠢貨。
“好。”柳念高興。
姬愿也挺高興,他想,你會順著那樣去做吧?想毀了原主的心思,倒是一次都不曾遲疑過,那也別怪他做出惡毒的事情了。
下馬車,在郊外踏青,侍衛跟在他身后,柳念收起惋惜的目光,如果沒有這些人在就好了,他就能……
“哇,阿硯你看,那里居然有個書生!”柳念故作驚喜,指了指那邊作畫的男子,書生打扮的男人恰好抬起頭。
他是俊朗的,但是姬愿只是點點頭,錯開和他對視。
白芷硯一開始就對書生沒興趣,他這樣做倒也符合正常,只是更冷漠了一些。
但不符合柳念想要見到的。
柳念咬咬牙,不對啊,他也沒有差到哪里去,為什么就是不感興趣呢?
“我們去看看吧!”他嬌俏的臉蛋揚起艱難的笑容,硬是拉著好友過去。
“為什么?”好友問他,并且讓侍衛過來,他遺憾地松開手。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
你不愛上他,不失身于他,我怎么讓你身敗名裂,讓你無法和那個人定下婚約,怎么有機會嫁給他?柳念攥緊了在衣袖下的拳頭。
像你這樣的人,怎么可能理解我的心思。
姬愿肯定不懂,他沒有讀心術,但是卻能通過委托人和背景,他早已明白。
不過就是想讓他難堪罷了。
他爽了,也沒打算給柳念遞梯子,就這樣沉默地看著對方。
岸邊的垂柳被風吹動,書生遲疑放下手中的畫紙,過來詢問:“敢問是小生打擾到二位了嗎?”
計劃被打亂了,柳念慌張地抬頭看白芷硯,這個蠢貨少爺似乎還沒發現有什么不對,但他身后的侍衛也看著他。
他趕忙給自己找補:“只是因為想去看,阿硯,你生氣了嗎?”
“沒有啊,我怎么會生阿念的氣呀。”姬愿搖搖頭。
我會直接把你推進你為原主準備的地獄哦,他笑了,一邊被無視的書生站近了一點,看清白芷硯的臉,頓時不說話了。
他沒想到……柳念說的哥兒這樣貌美。
“好哦。”柳念又不說話了,他將一邊手背在身后,對著書生指了指白芷硯。
書生走上前,姬愿不感興趣地向后退了一步,柳念詢問他的名字。
“小生名叫孫玉山。”孫玉山的眼睛無禮地看著白芷硯,侍衛黑著臉擋在了他家少爺前面。
還是不感興趣,柳念見白芷硯連眼睛都沒有往他們這里看一眼。
“我們去別的地方吧,阿硯。”
姬愿點了點頭,侍衛一步不離地跟著他,只能來把大了的嗎?
越冷淡,孫玉山心中越是起了念頭,柳念比了個手勢示意他之后再聯系,隨即跟上前面的白芷硯。
很無聊,很一般。
指踏青,但是還要裝出一副玩得很高興的樣子。
風和日麗,翠樹碧蔓,如果是姬愿選,還是喜歡躺在貴妃榻上,蓋一本書在臉上假寐。
他知道柳念要做什么,甚至不以為然。
他犯了錯,自己才好下手,下完手也就離脫離不遠了。
要不為白芷硯找個替罪羊?
臟了這么干凈的人的手,總有些覺得不值,況且他還要回來過完這一世才把靈魂交出去呢。
找誰呢,找誰呢,他端正地坐在屋內,手中拿著本商經,似乎看得入神。
忽然一陣風吹過,珠簾碰在一起,很是清脆悅耳,姬愿抬眼,發現有個陌生的男人?或者應該說是鬼魂?
沒有影子哎,他把書放在桌上。
周圍伺候的小廝仆人似乎都沒有看見他,只有自己看見了,于是他微笑。
看得見我?
那個鬼魂湊過來,姬愿自顧自地倒茶飲茶。
“秋月,我們去花園逛逛。”他隨意點了個小廝和他一起。
花園的小亭子里,秋月將提燈放下后,就退到一邊,姬愿點點頭,似是忽然想起,便吩咐他:“想吃廚房的蓮子羹,秋月你去取來。”
“是,少爺。”秋月彎了彎腰,離開了亭子內。
明月高懸,亭子外是水池,蓮花開得正好,鬼魂也跟著來,他漂浮在那上面。
“說說,你是怎么變成這幅樣子吧
。”姬愿輕輕開口。
果然看得到嗎?鬼魂激動,然后將一切托盤而出,哦,姬愿用手指敲敲石桌。
“就是這樣嗎?”秋月提著飯盒來了,姬愿沒繼續和鬼魂說話。
他一邊慢慢喝下蓮子羹,一邊聽著男人的鬼魂激動地在求他幫自己找回身體,秋月打了個寒顫,問:“少爺,我們快些回去吧。”
姬愿點頭。
幫你,他在秋月提燈的時候對著男人做了個口型。
你也要幫我做事,鬼魂也學著他點頭。
那天之后,他和柳念還會時不時出去踏青。
好煩,但是不能說,姬愿面上掛著笑,然后和不舍的柳念揮手告別。
江澤,也就是他這副身體竹馬的大哥回來了。
代替竹馬死去的父母,來談親事。
“我和淮哥嗎?”他裝作驚訝又羞澀的樣子,捂住半張臉,只露出一對圓溜溜的貓眼,然后在兩位爹爹的目光下點點頭。
當事人都同意了,那這樁婚事只等江淮考完童生回來,就可以正式許下了。
江澤卻有些氣悶,他從小看著江淮和白芷硯長大,怎么會不高興他答應和自己親弟弟的婚事呢?但是望著高興地不斷踱步的少年哥兒,怎么會呢。
他怎么會想,如果是自己向他提親就好了呢?
那一定會嚇壞小哥兒的吧?
他沉沉嘆了口氣,在自家院子里舞起了劍。
另一邊,柳念問孫玉山:“你想不想得到白芷硯?”
看著他點頭,柳念接著說:“這個月十五號,禪房法,弄得他的手心感受到疼痛,才把打磨得滑潤的簽子丟下去。
好不爽。
夢里的陌生男人像條狗一樣黏在他身上,渾身都讓他不爽。
他用毛茸茸的腦袋蹭著他的脖子,鼻子嗅嗅,還掐住自己的臉,虎口用力地把掐起來的臉肉弄紅,幾根手指不停地弄著那顆紅痣。
下流!無恥!惡心!
不想看見那個男人的眼神,快將他燙傷。
之前無意間對視,他看自己的臉,和那顆被摩挲得要燙傷的紅痣讓姬愿覺得自己臟了。
他在夢中眼睛都閉起來了,結果不受控制流下的淚水被卷走,真的像條狗一樣。
好討厭。
好壞,上個世界的沈蘭殊和慕容鈺都比他乖多了。
至少他們不會在明顯發現自己不樂意的時候,還故意和自己對著干。
根本沒有放手的意思,真是無恥。
最終驚醒是因為男人忽然將手放在了他的腰上面,只是虛虛一攏,沒有觸碰到,但是也是那時,姬愿驚恐發現他們都只穿了一層薄薄的紗衣。
低頭他感覺自己的眼睛又臟了。
眼看著男人越來越近,他還無法推開。
那股侵略的氣息讓姬愿起了殺心。
想殺人。
想看見白刀子被溫熱的鮮血染紅。
然后他就在極端的憤怒和不安中醒來了。
他看著簽子,就像是看著一把刀,溫溫柔柔地笑了。
最好別讓我知道你是誰。
“阿硯,走吧。”柳念親親熱熱地拉起白芷硯的手。
他們的馬車都停在了小念山下,恰逢休沐。
和他們一樣禮佛的哥兒小姐男子也很多,其中不乏已經定親的情人來這里約會。
沒有牽手,但是卻很親密,一看便知郎有情妾有意。
本朝風氣較為開放,只要不是在街上做出出格的事情,不是私下無媒茍合,即使是沒有結親的人,梳著未出閣發髻的人走得近一些,牽牽手也很常見,幾乎沒人會指責他們有辱斯文。
只是會打量一二,也多為友好的目光。
“好。”姬愿答應下來,柳念今天開始砰砰直跳的心終于安定了一點。
他告訴自己,一切都在自己的計劃之中,白芷硯怎么可能會發現不對呢?
這個天真的,被家人寵廢的蠢貨怎么可能知道他要做的事情,怎么會不按照他想要的方式身敗名裂?然后最終他也只能嫁給孫玉山那個空有其表的窮書生!
他多信任自己,他們多好啊。
所以白芷硯怎么可能知道柳念是最渴望他掉入地獄的人呢?
忽略掉心底最深處的些許恐懼,無視與他直視時的害怕。
柳念又自信起來了。
他甚至因為幻想那時候他帶人闖進禪房,看見白芷硯和孫玉山的時候,對方臉上的恐懼而忍不住想要大笑。
到時候這個蠢貨也不會想到他就是將他推入地獄的罪魁禍首吧?還會天真希望柳念為他辯詞吧?
他挽住白芷硯的手有多緊,沒有蓋上面紗的一張臉上,笑容有多甜美,內心的想法就多陰暗。
姬愿也很高興,終于,柳念決定下手了?
太好了呀,他也笑得甜甜的。
眉眼彎彎,極為恬靜,露出的眼閃
著秋水歡喜。
周圍人看他們都直到是兩位哥兒好友出門踏青。
以為他們都是在為能夠享受和好友的閑暇時光而高興。
畢竟哥兒的眉心都有一點鮮艷的紅痣,看得很明了,行走間,有呆呆的男人為他們的美貌恍神摔倒在樹林的地里面,灰塵仆仆的好不狼狽。
誰知他們彼此都心懷鬼胎?
最親密的好友,最怨毒的打算。
姬愿想,柳念真真是讓他這兩月里,在書信、交流里明里暗里送出去的消息沒有白費,他終于能夠名正言順地下狠手。
原主只喜歡過江淮,他自然也要面對柳念對別人的夸贊示好堅定推拒。
并且,對著關系最好的朋友表達對愛慕之人的心動,不是很正常的嗎?
白芷硯只把他當成最好的朋友,他也只是和最好的朋友說說自己的心里話,坦誠相待,難道姬愿做錯了嗎?似乎并沒有呢。
既然柳念要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干凈,要將白芷硯推入地獄。
中途兩個月中,他有很多機會放棄,可他也沒有。
委托人終究心軟,姬愿不懂為什么都被他的“好友”傷害得那么深,當他問是否要將他也推進地獄時,他還是拒絕了,但是他又不是好人。
這兩個月里,他既是故意激發了柳念最多的惡意,也讓白芷硯將他的“好友”的陰暗面看得清清楚楚,委托人最終松口,姬愿不意外。
再心軟的人,也會有尖銳的一面。
姬愿不喜歡繞過該受懲罰的人,不談有沒有權利,對著十惡不赦的人,殺了就殺了,恨了就恨了,他天性放縱。他還會懲罰得更狠更壞,他是壞,但也不會亂發狠,于是呢。
他其實尤為興奮懲罰柳念這類的惡人。
多漂亮的一張嬌俏笑臉,多可愛的笑容,可是內心卻像是泡在毒藥里。
姬愿不會心軟。
他好興奮,很久沒有感受到收網的快樂了。
他不是好人,尤其對于對他抱有惡意的人,他尤為惡毒。
被捅一刀,最好將姬愿殺死。
不然,要是沒殺死他,只要姬愿還剩一口氣,他都會從地獄里爬出來。
將那個人。
用最疼又最長的方式報復到他完全失去意識,再給個痛快,最后挫骨揚灰。
姬愿最喜歡的殺人方法也不是一道必中,而是將獵物困在原地,反復確認它無法逃離后,一刀一刀,給予它暗示自己可以逃離,看它在自己布下的天羅地網里亂竄,然后再在它以為自己成功死里逃生后,在它劫后余生的慶幸中,用最溫柔纏綿的語氣。
將它從下到上,一點一點折磨至死。
每寸布滿罪孽的,欺辱過他人的骨血,濺出來,都會成為他的興奮劑。
死吧、死吧、死吧。
柳念,你也很期待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姬愿表面端莊地踏著白芷硯的碎步,跟在更活潑大膽的柳念身后,實則他已經快要忍不住泄露出自己的快樂,扭曲的念頭在他心中快要化為實質,幸好今日戴著面紗,鼻梁之下,扭曲的嘴角也無法被他人看清。
行人只能看見模糊的白紗飄飄,看見這個嫻靜的貌美哥兒笑得更開心了。
千萬,一定,要照著你的想法來做啊,柳念。
我一定,一定。
會讓你后悔的呀,姬愿一想到柳念到時候的表情,就期待地笑瞇上了雙眼。
好愉悅。
只有飄在半空的江淮沉默地窺探到了真相,在姬愿的幫助下,他已經想起來大部分記憶,他也不是沒有想過阻止,他是不想要成為姬愿借刀殺人的刀。
可是當姬愿讓他去看了柳念和孫玉山的密謀之后,對比害怕姬愿,他更恨這個以愛自己為名義借口,想要毀掉白芷硯的哥兒。
于是他答應了,做借刀殺人的刀。
如果對著心愛之人的仇人都能手軟,那他還配得上白芷硯嗎?晏兒心太軟,他從前只覺得自己能夠護著他,但現在,在姬愿之后,他才明白,或許自己也不夠狠。
走上這條不歸路,是他心甘情愿。
只要晏兒沒有事,這個奇怪的鬼魂說得對,不能臟了他的手。
“今日太炎熱,我已經訂好了兩件禪房。”柳念和他理完佛,拿出兩個簽子,姬愿臉上的面紗已經摘下來了,露出一張微微出汗的芙蓉面,他看著對方,抑制住內心興奮的嗜血沖動。
“這間是你的,我還向師傅們討了齋飯,可是難得的美味。”他遞給白芷硯,對方順從地接過,對方很平靜的歡喜,卻讓他有種渾身陰暗都暴露在了陽光之下的強烈不適,柳念搖搖頭。
錯覺吧。
將這個即將落入地獄的好友送到與他截然相反方向的禪房時,他的最后一句話,是:“你一定要好好嘗嘗啊,別辜負了我給你準備的禮物。”
白芷硯回了什么?在禪房的柳念面色潮紅。
推開孫玉山的手被挽住,他嘴里叫著喊著白芷硯的名字。
對方已經失去理智了。
似乎是“我一定會好好享用的。”
一切都錯了!一切都錯了!為什么被闖入房間,被孫玉山按在床上的哥兒是他柳念!
白芷硯在哪里?這里明明就是他的禪房!柳念確定他沒有走錯,他的齋飯也沒有被加料。
為什么他渾身發軟,身體里升起隱秘的渴?柳念平日就不善武藝,更何況此時全身無力,便是推也推不開身上已經失去理智,只抱著他一個勁親啃的男人,柳念的眼角不受控制地落淚。
大顆大顆地滑落到床褥上,一切都錯了。
一切都錯了。
他很快就無法想,到底哪一步出了錯。
為什么不是白芷硯而是他柳念?明明計劃得那么完美!為什么!為什么!
老天不公!他都那么幸福了,為什么不能讓我柳念的計劃成功!
如果是他,是白芷硯,他失身于窮書生,就算下嫁,他也不會過得多差。
可是柳念不可以。
他本就不受父親主母重視,自己的姨娘也整日就知道哭哭啼啼,今日的一切被知道后,他會徹底被柳家人嫌棄地打包丟出去!
柳念的衣服被一層層剝開,理智清醒,身體卻無法反抗,就像被無法逃離的噩夢控制,他經歷了一場此生最長的真噩夢,從此掉入地獄,永墮無間。
過去半個時辰了,孫玉山還在繼續,但嘴里已經不喊白芷硯的姓名了。
柳念的腦子已經糊得不行了。
“阿念怎么還不出來,是睡迷糊了嗎?大師,你再敲敲?”是白芷硯的聲音。
柳念此刻最恨,最不想見的,就是他了。
為什么偏偏又是他?為什么這樣的事情不是發生在白芷硯的身上?
但他還是無法說話,身上像頭野獸拱動的男人還在繼續,不要進來!
不要進來!不可以!
如果能瞞過去就好了,可是門還是被強行打開,因為那個蠢貨白芷硯說:“我很擔心阿念,他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外面,五感極其敏銳的僧人聽見了里面的曖昧聲和氣味,他們對視,確認了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一邊的姬愿憋笑憋的好難受,最后再次懇求:“大師們,阿念他怎么還不說話,你們打開門,我是哥兒,我可以去看看。”
至于柳念難得央求主母求來的侍衛仆從?他打發他們守在白芷硯的禪房附件,看他進入房內,過來匯報完之后再帶著孫玉山,拿著準備好的另把鑰匙進去……
真是可惜,沒有按照你的計劃走,一定很恨我吧?
“阿念!”姬愿裝作驚愕瞪大了雙目,柳念雙眼發紅,嘴里還在發出喘息,他和身上的孫玉山一絲不茍,赤裸著連接,多精彩的一場戲啊。
柳念,你也該嘗嘗反噬之苦,親身體驗白芷硯的痛和絕望了。
但壞人不會因為壞事發生在自己身上就反省自己錯了,他只會覺得自己沒有發揮好,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那他一定會得到他想要的。
貞潔不是在柳念心里最重要,也是他摧毀白芷硯呀。
那就也讓他失去貞潔,掉入同樣的深淵,只能被迫一輩子痛苦,這樣的贖罪姬愿勉強滿意。
還差一點點。
“少爺!”
因為一時間看見好友被人這樣,天真的哥兒昏倒在地。
江澤在聽說哥兒和好友去禮佛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后,飛快登門。
生怕他受傷,即使聽見姬愿沒事。
無人會懷疑他此刻上門別有用心,因為白府的全部人都忙成一團。
他緊張地坐在房間的另一邊,看著沉睡中的姬愿,擔憂、苦澀和害怕,冷卻成寡言少語,他沒有立場來表達超出未來夫兄的關心。
白芷硯是他弟弟的未來夫婿。
道德感再一次束縛住了他岌岌可危快要泄漏的心思。
首先是白芷硯的兩位爹爹,他們溫柔秀美的臉上的和諧。
他又動動唇,然后拉好兜帽,走進了天牢內。
-1143是否確認提交任務?-
-是。-
-任務完成,請宿主等待十分鐘,馬上脫離世界,程序啟動中。-
他飄出白芷硯的身體里,因為給了部分權限,他也聽見了。
完全蘇醒過來的白芷硯問他:“你要走了嗎?”
“嗯。”他玩著自己的碎發,有一搭沒一搭地回復著白芷硯的話。
白芷硯嘆口氣,問他:“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窩囊?”
“為什么要我覺得?你不應該把評判自己的權利交給別人,傻子。”還差一分鐘。
大牢里面關著的熟人無非兩個,柳念和孫玉山,無情無義的野鴛鴦雙雙入獄,多好玩,而姬愿需要的就是來到他們面前,再次確認一下,他們永無翻身的機會。
售后?似乎系統03214是這樣形容的?
“我不喜歡你這樣天真的人,但是……”他眨眨眼睛,白芷硯沒有出聲,依舊在等待他的評價:“你不需要討每個人的喜歡,也不需要因為我不喜歡你而改變自己,做你自己吧。”
“白芷硯,按你喜歡的方式,過好你的一生就好。”姬愿說完,一分鐘就要快到了。
“你只需要滿足自己的期待,你沒有做錯任何事情,那么畏畏縮縮的干嘛?”他抬了抬手,高傲地抬起魂體的頭,指了指自己。
“當然啦,說完我還是不喜歡你,但是祝你順遂。”
“謝謝您,姬愿先生。”白芷硯似乎根本沒想到姬愿會說出這樣的話,呆呆地對著空氣說話。
幸好別人聽不見也看不見,姬愿笑笑,不以為然。
在他走后,白芷硯也要忘記他的存在。
他說這番話并不是想要改變他,只是純粹想說就說罷了。
隨心所欲,做抓不住、肆意的風。
“走了。”他說完,就徹底離開了這個世界。
-記憶消除中-
……
-已完成清理-
莫名其妙抹著淚水的白芷硯站在原地,他的眼圈紅紅。然后與沖進來的竹馬江淮抱了個滿懷,竹馬的大哥江澤也進來了,失落地看著他,又看看周圍。
他似乎很久沒用見到江淮了?他是為誰而哭?為誰?白芷硯不知道。
但他就像經歷了一場隔世大夢,什么都不記得了,江淮拉著他坐上馬車,回到白府。
竹馬的大哥,最后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后,就抬抬手,示意自己不和他們一起,在江淮的埋怨中留在了牢中。
“施主,您已經與他見過最后一面了。”
大師沏了壺茶,等茶水香霧氤氳在禪房內時,剛才坐在這里的男人已經離開很遠了。
他沒有說追不回來了,對方也知道不過徒勞,可明知而為之。
再快一些……再快一些……再快一些……
再快一些……
還想見到他的最后一面……
等到清醒過來時,他騎上烏云已經到了牢獄外的大門。
此刻的風清涼,江澤的腦子里關于他的一切開始與最近發生的事情串聯成功。
首先是兩個月前,他見到鄰家哥兒時,元帥本來不應該給他們戴上的。
聞蒹葭和其他同學一樣,都被略過,唯有到了姬愿這里。
姬愿疑惑地看著他,路衡卻俯下身,替他扣住那枚代表獎勵的勛章。
“恭喜你畢業,姬愿同學。”
吐字清晰的祝福,只送給他一人。
只是瞬間的動作,又因為恰好臺子上拉起了禮花,周圍人也沒有怎么注意到。
轉瞬即逝,就像是仲夏夜之夢般無序浪漫,在人聲喧嘩的滿座之下,只送給一個人的禮物。
beta忽然意識到,似乎他的舉動,都能歸于一個詞語。
那就是:追求。
他忍不住看了那雙仍舊帶著笑意的雙眼,似乎,路衡真的喜歡他?
真是神奇,姬愿移開目光,現在并不是該深究這個的時間。
他的過分美貌不是沒有追求者,但是都被他的冰冷的態度打消。
校友們叫他冰山美人。
但他沒想到擁有崇高身份的帝國元帥會喜歡他。
路衡笑意越發深了,似乎這個beta終于開竅了一點,那就夠了。
畢業典禮結束,他們回到宿舍。
這是聞蒹葭和姬愿在第一軍校的最后一個夜晚了。
聞蒹葭收到的是軍部的橄欖枝,而他馬上就可以帶著他的畢業作品進入中央機甲院。
“我們還會再見的!小安!我一定要成為元帥!然后告訴他們,即使是oga也可以……babababa…你說好不好?”
一說到自己的理想,oga就滔滔不絕。
“好!”
“我信你。”
姬愿認真地聽著。
他們小酌幾杯。
即使極力掩蓋,但還是有幾分悲傷,畢竟好朋友要分開了。
“哎對了!我給你準備了畢業禮物,跟我一起出去!”
終于,oga想起還沒送出去的禮物了。
話鋒一轉,毫無邏輯,一看,聞蒹葭已經有幾分醉醺醺的了,整個人像是清蒸蝦。
“你一定會喜歡的!”說起這個,oga可不悲傷了,拉起姬愿就走。
系統03214今天也沒有在,收起不明的幾分心虛,貌美的beta沒有抵抗,和他一起走了出去。
“你就是,蒹葭說的那個人嗎?”酒店里面燈光昏暗,姬愿看著眼前的男性alpha,還沒看清楚。
遠方,一張他有些熟悉的臉向他走來。
不知為何,心虛越來越重。
似乎是個alph
a?他看見男人無奈地笑了笑,在說什么?
記不起我了嗎,安安?
聽不清,想和他親親,想讓這個男人抱抱他。
想和他做。
在眾目睽睽之下,在好友震驚的眼神下,姬愿還沒有醒過來,他就主動拉著人家進了房間里面。
“我喜歡你!的臉!”
完全符合他的審美,帥氣的臉蛋。姬愿的手亂摸了一下他的胸口,鼓鼓的,很結實的身材,他像個流氓一樣,趴在他身上,舌頭似乎舔過了他的喉結?
不知道,只知道他掛在這個男人身上,哪一刻他似乎僵硬了。
其實此刻姬愿已經想起來他到底是誰了,但是酒精作用下,他心中那些不自知的情感就爆發了出來,“哎這里……!也喜歡!”
原來是喜歡啊。
原來他不是想要03214做他的小狗,也不是想要03214做他的朋友。
喜歡嗎?姬愿不太懂啊。
但是他拉著旁邊的男人睡在了床上,以完全依賴的眼神看著03214,伸出雙手,將自己的柔軟坦露出去,觸碰到對方的機械真心。
“你喜歡我嗎,03214?”他沒有醉,差一點點就要完全醒來。
姬愿躺著,只是看著那張忽然發現喜歡得不得了的臉暈乎乎的。
“……”
系統03214張了張嘴,今夜本來是那最后一個切片和姬愿產生重要交集的時間。
但是他一想到他們會做的事情,就嫉妒得快發瘋,他無數次勸自己,都是切片,他們最后都會融合在一起,共享所有對姬愿的情感,共享所有甜蜜或者苦澀的記憶。
卻在臨門一腳時,跑來這里,第一次罔顧職責,用數據化弄了一具今夜就會消失的身體。
付出的代價是這一個世界他再也不能出現,不能陪伴在姬愿身邊。
他聽見姬愿的“喜歡”,瞬間落下了淚水。
姬愿的手指撫摸著他的臉,疑惑地親吻他還在不斷流淚的眼尾。
好可愛,好喜歡安安。
他不可能不喜歡安安啊,畢竟是第一眼就喚醒它的靈魂。
他好喜歡安安。
可他為什么偏偏是一個切片?
“喜歡。”
姬愿無措地替他擦拭著眼淚,不明所以地舔著他的眼尾。
越是意識到這份喜歡,越是不愿意融合,越是舍不得去領懲罰,越是想要獨占這份愛意。
“安安,最喜歡我好不好?”03214甚至不敢說。
請你只愛我一個。
他只能膽怯地請求,最喜歡我吧。
最喜歡我吧,安安。
“最喜歡我吧,安安,我好喜歡你啊。”
好喜歡你,好不舍得離開你,好想只有我一個擁有你。
“最喜歡03214了!”姬愿親親他的鼻梁,好高大,好挺。于是親到一半,哄著不哭的系統玩滑滑梯,慢慢的,他與抱著的哭包戀人對視。
怎么了?他剛剛想要問一句。
陰影覆上來,唇齒相接。
他的初吻,也是系統的初吻。
很舒服,也有點熱,他想要推開身上的男人。
慢慢地,一點一點再靠近,又在溫柔的深吻中,手臂攀附上另一個人的手臂。
再后來吻落在耳垂上,逐漸向下移。
“謝謝安安最喜歡我。”
謝什么嘛,03214也喜歡我就好了。
要一直陪著我,那么姬愿可以考慮一下,只喜歡03214一個。
但話沒有說出去,取而代之的是陌生的生理反應。
…………
一夜纏綿。
醒來后,姬愿記起了昨夜的一切。
他是有點起床氣,伸手想要人抱抱他,結果沒有。
“你在哪里啊,系統?”他在心里喊著,眼睛還沒有睜開。
然后聽到這樣一句:系統03214維修中,請完成任務后再呼喚。
他才呆呆地睜開眼睛,渾身沒有什么不適,就好像只是一場夢,但他知道并不是。
“你在躲著我嗎?03214?”他有些委屈。
但是系統無法說話,畢竟他回去的原因也不是因為維修,而是其他切片在攻擊他。
畢竟他們都沒想過,竟然給03214做了嫁衣,即使是一個人的切片。
即使能共享感覺,即使能體會到姬愿對他的愛。
就像03214說的那樣,不一樣就是不一樣。
怎么可能不讓他們嫉妒得發瘋?
可在姬愿這里,就是昨天晚上剛剛確定關系的戀人,今天就拋棄了他。
“我再也不要喜歡你了,03214!”
姬愿不高興地悶在酒店的被子里面,直到好友打電話過來。
又四年。
每次問03214就是
那句毫無感情的“正在維修中,請宿主完成任務。”
什么電子渣男。
剛品嘗到青澀的愛情,對方就像是喪偶一樣消失了。
但情場失意,職場得意。
他的任務完成得很不錯,聞蒹葭也一點一點地在向上爬。
從入伍到如今,晉升之路很是順利,竟然在四年里面成為了少校。
姬愿冷漠地檢查實驗數據,一架機甲在他面前展示。
“哦,姬,你可以走了,最后一點我們搞定。”
金發的慈祥博士朝他揮揮手,姬愿搖搖頭拒絕了。
“沒關系,我今天沒事。”
再等一下,實驗室中就只剩他一個人。
他將機甲縮在黑匣子中放好,才摸出通訊軟件,點開。
【小安要不要明天回來,一起和姐姐吃個飯?】
—來自喬琳娜姐姐。
【小安明天要來接我哦。】
—來自友·聞蒹葭。
【可以和我約會嗎?】
—來自追求者·現任帝國元帥·路衡。
他有些倦了,走出實驗室外,站在大門的臺階上,依靠在冰冷的墻上,悵然地給自己點上一根細煙,這還是聞蒹葭給他找來的呢,想起好友現在,姬愿就想笑。
煙霧在空氣中一層一層地升騰,純凈的乳白色,不那么嗆人的辛辣橘子香氣,舒緩了他的神經,他抬起那雙越發勾人的狐貍眼,看向璀璨的星河。
聞蒹葭現在剛好在路衡的部隊里面,路衡這樣做,起初是因為他知道他們是好友,原先是想要順手照顧照顧聞蒹葭。
畢竟他所在的軍團可是出了名的待遇好,傷亡低,帝國帝國,所以他做些不那么重要的小事,也沒有人會揪著這點不放。
后來則是是因為調來聞蒹葭一個月后,真正發現他的才干,不僅殺敵猛,軍事思維也很不錯,他才有了真正的惜才之心。
聞蒹葭升得那么快,路衡做出的提拔和保護也占很大原因。
【蒹葭,你們明天就休假了嗎?結束了?】
姬愿先是拒絕了喬琳娜姐姐的吃飯邀請,問了一下聞蒹葭。
oga這幾年越發健壯了,他接通了對方的視頻邀約,看到時不禁感慨。
這樣也好,越少人看出他是oga,對他的任務進行都越順利。
姬愿和聞家其他人才又替聞蒹葭的身份補上了漏洞。
“喂喂喂!聽得見嗎?……該死的星球信號真不好!……喂喂喂!……小安!我在這里!對啊,我們今天就結束了!”五大三粗,在戰場上一拳能揍飛七個的oga少校露出了一口白牙,皮膚曬成只比高粱淺一點的紅色了,肌肉快將制服撐爆了。
他在戰場上變得更粗獷,更有利。
姬愿點點頭示意自己聽得見,聞蒹葭就繼續說。
“元帥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啊?……他怎么向我一直打聽你的消息?”
“哎?似乎三年前我被他調到第一軍團的時候,他就問過我和你是不是朋友……”
好啊,終于發現不對勁了嗎?
傻乎乎的,他瞇了瞇眼。
傻點好,傻點好啊。
姬愿將煙從手指上取下來,抖了煙灰進臺階下的垃圾桶,懶散地回答他:“你才看出來啊?”
聞蒹葭完全不知道在好友心里,自己被說傻,還樂呵呵地說:“對啊,我就是覺得他有點太關心你了,平常三句里面兩句都是在打聽你……靠北,信號真差……”
“等等!……小安!你和元帥早就認識?”
“那你喜歡元帥嗎?”
人對八卦的好奇,讓oga瞬間醒酒。
喜歡嗎?姬愿指間的煙已經快燃盡了,那邊任他思考。
安靜的,只有通訊軟件之間,能聽見那邊星球風吹過的刺啦刺啦聲音,還有黃沙揚起的沙沙沙。
“我不討厭路元帥。”
聞蒹葭其實也就是把通訊掛著,在那邊獨自抱著瓶酒在喝。
不討厭是什么意思?好友好別扭。
不討厭是不是可以等于喜歡呢?天生就沒有愛情這根線的oga砸吧砸吧嘴,又猛猛給自己灌了一口酒,豪飲,流出大股酒液留在了軍裝上,然后腦子一抽,忽然對著對面的好友說了句。
“小安你就是太別扭了。”
喜歡就是喜歡,不討厭就是不討厭,似乎他說出來的話是這個意思。
姬愿聽他說完后,卻沒有反駁,其實他也不是很懂自己。
不明白為什么自己不在剛才說句:“我不喜歡路衡。”
而是似是而非的說了句:“我不討厭路元帥。”
可他心中還有另一個連人都算不上的思慕對象,難道人真的可以同時喜歡兩個人嗎?
姬愿不懂,最后他將煙丟進了垃圾箱里面,看著迅速被清理好又重新整潔的箱子。
“我不知道。”
他確實不知道。
那股橘子氣味也消失在他的指尖,他沒有抬起頭,于是也沒發現,對面站著他們談論的路衡。
元帥是準備告訴聞蒹葭集合,要坐飛船回帝國了。
恰好撞見酒鬼喝酒,他其實從他看好的下屬問他心上人那個喜不喜歡、討不討厭的時候就在了。
他沒能阻止犯了忌諱的下屬再喝酒,抱著私心,聽完了這個苦澀而甜美的回答。
姬愿說他不知道,不討厭。
路衡還有點感謝聞蒹葭了。
oga的酒全都醒了。
聞蒹葭是想要他的好友和元帥試著接觸接觸,不然今天不會說這樣的話。
但是他沒想到,自己只是抱著酒瓶喝酒就被元帥逮住了,天殺的,他只是饞酒了而已。
欲哭無淚,但是見著元帥沒有看著他,也就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了屏幕對面。
如果真的一點意思都沒有,那么不僅姬愿不會任由他和自己,四年校內校園見面那么多次不翻臉。
換做其他人,他都會明確地問清楚后拒絕。
放任某些時候就是可以前進的訊息,路衡看著通訊對面的青年。
聞蒹葭看見高冷的元帥眼睛都快黏在好友的身上了,但是始終沒有出聲,還在姬愿馬上就要轉頭看過來的時候,躲在另一邊。
又是幾個月沒見,那條約會的訊息也沒回。
但是他看見beta更漂亮了。
四年又四年,只是讓他褪去了青澀的外皮,還沒有多成熟的氣質,輕輕的。
路衡最想要的,還是想要馬上就站在他的面前,擁抱他,但是就像是他眼尾那顆讓他始終念念不忘的紅痣,無論是之前之后,路衡見過很多另外的人,但不論是誰,他甚至升不起比較的想法。
只有姬愿,這個beta,能讓他放棄一切,心中充滿要獲得他的喜歡的沖動。
他只想要這個beta喜歡他,其他無論是再和他相像的人,他都會覺得惡心。
他就像是瘋了一樣。
路衡自嘲。
“掛了。”
那邊掛斷了電話。
“不要告訴他。”
oga還以為自己逃過一劫,傻笑都掛在臉上了。
馬上,元帥又接上一句。
“一起回去受罰。”
酒瓶子還剩一半的酒液,他揣好,沒被沒收就好。
聞蒹葭就跟著元帥一起回去了。
姬愿不知道那邊發生的事情。
他捉摸猶豫了一下,然后點開唯一沒有被回復的聯系人,留了條訊息。
系統03214隔著其他切片分割出來的牢籠,數據流看著戀人的心逐漸向那最后一個切片偏移,他還是覺得不舒服,他該是最理智的,可他做不到。
愛是自私的獨占欲,03214想要姬愿只做他一個人的戀人。
心如刀割。
……
雪花也會降臨在帝國嗎?
馬上就要過他在帝國的第三個四年了。
最近外族進犯越來越快,他和路衡、聞蒹葭上一次通訊還停留在一個月前。
一年前,路衡認了聞蒹葭做弟弟,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不出意外,聞蒹葭就是下一任帝國元帥。
一切都很順利。
姬愿心中忽然有種強烈的不安,他在去往喬琳娜姐姐家的路上。
忽而,看見天空飄的雪,他伸手接住一點。
他今天剛剛和機甲院,結束外界對他們的采訪。
一款面向所有性向的機甲—初始,正式發行。
beta面帶微笑,這是場盛大的直播,只要通網的地方都能看得見。
“初始,自我之后,一切光明。”
“這款機甲無論是beta、alpha,還是oga,都可以駕駛。”
“人類的未來需要所有性別一起出力。”
這是第一次,機甲不單單對于alpha和優秀beta開放,自然引起一片嘩然。
有唱衰有唱興的,姬愿不感到意外。
他在這個世界已經待了十二年了,為聞蒹葭鋪的路也差不多了。
其實他研究出來的不單單是初始,還有單獨為每個性向研究出來的“初始”,那些會作為禮物,送給聞蒹葭。
第一軍校,已經在斟酌考慮喬琳娜聯合起來的人權組織對于“適當擴大招收beta和嘗試招取優秀oga”的建議。
私下,喬琳娜姐姐和他說:“有些oga已經通過了軍校的考驗,明年一開學,他們就會先入校。”
“那很好。”姬愿笑笑。
“你和路衡元帥怎么樣了?”alpha女性對他擠眉弄眼。
“姐姐,你知道的。”美貌的beta遞給喬琳娜一個小小的黑匣子,“他一直對我很好,我也……挺喜歡他的,所以我答應了和他交往,就在半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