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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無痕,水仙師,絕塵仙尊。
你怎么能在現在死呢?
我其實很不明白像你這樣的仙人,似乎你的眼里只能看見蒼生,完全沒有私欲。
為什么呢?為什么?
為什么人可以做到這樣的程度呢?
我真是想不明白極了。
所以我也不明白為什么一千年前你要救下我,明明你也看見了,縈繞在我身上的黑氣。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呢?水無痕?
既然救下了我,那為什么又不將我拯救到底?
“水無痕,為什么不見我?”我不服,為什么我是最后一個知道你要以身祭陣的人,“你大大方方地見了所以為你踐行的人,為什么獨獨不堪見我?”
我的魔劍無名將陣法的靈罩劃了痕,真是堅固啊,如此都不破。
“水無痕!為什么不肯見我?”我的手下們都不敢說話,安靜地待在一邊。
如果是往日,這么多魔族來天地大陣,肯定會被趕出去。
更不要說仙門多古板,見到魔就喊打喊殺。
圍在大陣外的不止我和身后的手下,仙門中的道人們看著我敢怒不敢言。
或許在他們看來,我就是來搞亂的吧?
其實也和搗亂沒有什么兩樣。
我用了很多辦法,始終不能靠近大陣中心的那個人。
“尊上,要不……”不是沒有屬下來勸我,可我根本不想聽,我只想見到那個絕情的仙尊水無痕。
“閉嘴。”我向來也不是溫和的人,訓斥完就繼續在尋找進入的辦法。
就是奇怪,為什么其他仙門中人的眼神那么奇怪?
“老頭,你們在看什么?”太過于古怪,讓我覺得很不自在,我扭頭看向他們。
他們齊刷刷沉默,不回答是吧?我氣極反笑,手中的魔氣聚攏。
見不到水無痕,還不能收拾你們了?
說不定他看見你們被我打傷還會出來救你們。
“魔尊。”是傳音入耳,我自是認出了那是誰,當下也顧不上反噬,吐出一口血就看向了陣中間,“不讓你進來是我的主意。”
“你的下一句,就是讓我別生他們的氣了吧?”血腥氣又翻涌在喉間。
你總是這樣,只會為別人著想。
“仙尊,你憐憫眾生,”我的手指摸了摸嘴角的血,“為什么獨獨不垂憐我?”
他沒有繼續傳音。
“難道是因為你到底也和這群老古板一樣,”我緊緊盯著那中間正襟危坐,衣袂飄飛的白衣仙尊,“認為魔就不會擁有感情嗎?”
“認為,我,墨淵,”我看見風吹得更烈了,身邊的魔族都將我圍了起來,防備四周仙門,“今天來這里,是為了殺了你嗎?”
我等待了好久,等待到天昏地暗,陣法真的開啟。
白衣被血滲透,陣法開始發亮。
“墨淵,忘了我。”
我不知道怎么,竟然被風吹過的沙子進了眼睛。
“水無痕!”我對著那中間失去意識的仙尊大喊,“你就是個傻子!”
太遠了,即使變成魔尊,五感敏銳的我也只能勉強感覺到,面無表情的仙人似乎笑了。
魔的一生太過肆意放蕩,我向來只見過極致的悲歡。
他死后很久,我才察覺到,綿長而濕冷的哀傷。
“小道,你一個名門正派,救我這個魔物干嘛?”我很是不解,身下背著我的修士身體停頓了一下,沉默地繼續背著我走。
“喂,你真的打算不和我說一句話嗎?”莫名其妙的勝負欲上來了,難道他是個啞巴?“難道你是個小啞巴?”身上的傷太重了,容易如此,我都想拿手去捏捏他的臉蛋了。
不過,我有觸手啊!
偷偷探上沉默不語的修士的衣服上,山路陡峭,他走得很穩,夜晚的大確山少有人煙,所以我才覺得他很奇怪,誰家好修士,深更半夜來救一只丑陋的魔物?
“嗯…別亂動。”在觸手探進修士衣領的時候,他終于開口了。
清清冷冷,就和他的臉蛋一樣,身為雜交出來,身上混了魅的我,更想要欺負他了!
“小道,像我們這樣的魔,最喜歡把你們在床上欺負地哭出來了。”
結果,我的觸手被他拉住,在平坦的地上,狠狠地欺負了一頓。
“唔、放開!你這個仙門中人,只可如此!放開我的觸手啊,小道!”我稍微有些后悔了,這是我身上唯一一條沒有受傷的觸手,當然是因為它是很重要的了啊!
所以它的敏感度也尤其高,我掙扎不止,卻又被他用捆仙繩給綁住。
我什么檔次,還給我用上了捆仙繩?
哦對,說是欺負我,其實他只是用他的佩劍打了我的觸手。
“不要氣我。”清冷如蘭,在此刻我的眼里卻離今天突然從天上沖下來揍得我半死不活的那個大魔物沒什么區別了,就
連那副美人面,在我心里也和惡毒劃傷了等號。
我記仇地在心里默念:等我強大了,我一定要報復回來!將他也羞辱一頓。
他的目光在我的身上過了一道,似乎也是嫌我這副樣子太過礙眼,喂了我一顆散發著香香氣息的藥丸后,我身上的傷口都沒流血了,壓在骨髓里面的陳年舊傷也消失了些。
“換上。”他丟給我一套衣服,和他身上一樣的白。
“我不會。”我理直氣壯,沒有接過那套白得像雪的干凈衣服,我可沒有穿過這樣的衣服,在大確山也不過就是和老頭湊合著活著罷了,直到老頭前一年老死。
想到這里,我的心稍微有些重重的漲。
“……”小白臉凝重地看著我。
最后,那套衣服還是穿在了我身上。
誰穿的?還用著說嗎?我像是會穿的樣子嗎?當然是小道給我穿的咯。
小白臉倒沒有不情不愿,但是我怎么看他怎么不順眼,雖然他救了我。
我就是這樣沒良心。
穿好后,他帶著我一路離開了這座我從生下來就沒有離開過的大確山。
外面的一切都是陌生的,路人們帶著驚訝害怕的目光更是讓我不舒服,我一直思考著怎么擺脫這個莫名的男人逃走。
可他就像是渾身上下都長滿了眼睛一樣。
逃走計劃失敗一次又一次,問他為什么救我,他又不說。
悶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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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葫蘆、悶葫蘆、悶葫蘆……”煩死他。
我想從他的身上下來,可他硬是給我牢實地綁著,又救我又害怕我逃走,難道他以前見過我?
“你為什么救我啊?”小二合力抬來了熱水,他關上了門,那雙冷淡的眼睛看著我,我不懂人類,不懂他的意思是什么,就接著問,“你是認識我嗎?”
他沒有回答,就是把我從榻上拉到木桶里,衣服都濕透了,嘖。
真是討厭的悶葫蘆。
嘴是被鋸了嗎?
“你會洗澡吧?”他看著我,雖然是疑問句,但是我這個魔物都聽出了他的篤定。
我偏要戲弄戲弄他。
在他冰冷的眼神下,“哎呀,小道,你知道的,我從來沒有出過大確山。”
觸手固態萌發,從木桶中伸出,帶著濕漉漉的水汽纏上小道的腳。
“幫幫我嘛,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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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重自守的修士自然是沒幫我了。
我自力更生給自己洗刷干凈了,幸好那顆藥,不然我手都舉不起來。
“小道,現在可以告訴我,為什么要救我了嗎?”洗刷干凈后,我看他在睡榻的前面打坐,和魔氣不一樣的氣繚繞在他的身邊,那肯定就是老道曾經叨叨過的仙氣了吧。
“說話啊,小道。”我坐在他面前,他仍舊不動如山。
“你再不說話……”我湊近那一張白凈的臉,“我就要輕薄你了哦。”
觸手默默探出來。
下一秒,被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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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所托。”謝天謝地,他終于回答了。
“是老道?”在今天之前,我只見過老道一個人,似乎除了他也沒有其他人了。
“是,”還真是,惜字如金啊,老道教過的成語很適合用在他身上。
“他叫晏春,是我的師兄。”原來老道叫晏春啊,我想想,他死的時候也是春天,壞名字,其余我沒在意,也沒問那為什么小道一年后才來。
“那,我可以走了嗎?”我的身體挪了一下,距離他更近了,那雙睜開的黑眸里映照出我的臉,丑陋的,魔紋交錯,黑紅點點,我都想不通他是怎么能夠忍住不把我從他的背上甩下去的了。
我聽見那些凡人說我丑的話,我也明白我就是不好看。
“不可以。”他看著我的丑臉,似乎也沒有什么大情緒,就是靜靜看著。
難道小道沒有美丑之分?我聽見他說不可以,沒事,反正總有天他也會厭煩我。
就像生下我的魔物父母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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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我不明白為什么仙門弟子那么閑。
畢竟小白臉整天不是帶著我學習寫字認字,就是練法術。
他也不吃飯,一粒辟谷丹就完事。
但是我可是沒有吃過那么多好吃的,在金陵最好的美食樓里面,大快朵頤,吃得滿嘴都是油,他也沒說什么,就只是在一邊看著窗外的畫舫流過。
直到吃到華燈初上,他才帶著我離開包間。
“小道,你是不是看不出來美丑啊?”我和他相處了三個月,三個月里面,我們走過了很多地方,見過了形形色色的人,那些人無一例外見到我都會害怕、覺得討厭,可朝夕相處的小道卻沒有,哪怕我故意趴到他的肩上,勾他回頭看我,他也沒有流出一絲厭惡。
“回答我嘛,小道。”我的觸手討好地伸向他的腳踝,人群接踵,無人注
意陰影之間有些臃腫的異樣,“求求你了,無痕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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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并不是他主動告訴我,他的名字的。
而是這三個月的文字教學后,我在他的傳訊靈鶴上看見其他人寫的字。
事實證明這很有用,像我這樣的壞魔頭,最愛的就是看小古板氣急敗壞了。
“你正經些。”好像生氣了哎,我不惱,矯揉造作地跳到他的身上。
“無痕哥哥~告訴我嘛~求你了~”手環抱在他的脖子上,路人們偶然見到,還以為他被我威脅了,畢竟我確實很像惡霸,他就是那個被我威脅的小美人。
“下來。”他的手已經伸向我的腰了,準備強制讓我下來。
可我怎么會聽從他的話呢?
我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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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沒能把我從他身上拽下來。
“再美再丑,不過是一副皮囊。”他只得將我背到暗巷,今夜是祁神節,金陵一年一度會有祭司為人們撒福。
“好吧,小道。”我還以為他真的看不出美丑,沒想到他是這樣想的。
“你的師兄弟一直在問你多久回去,”煙花綻放在水面,眾人都在歡呼,他還背著我,我的手討嫌地摸著他的耳朵,“你還要留我多久啊,小道?”
“當你擁有姓名。”他的聲音輕輕,帶著夏日的松快。
我還是趴著,仰頭和他一起在擠滿人的碼頭上看煙花。
魔也會有心跳嗎?真是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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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道,你和老道一樣。”大漠飄著寒冷的雪,我看著小道打退了一波又一波的伏擊,他身上的血已經將他的血衣徹底染紅,說不清到底是他的,還是敵人的。
“一樣的濫好心。”但你們都是真君子。
而我則是真小人,我從他身上下來,推了他一把,整個人陷入了涌動的沙沼。
“不要再對我這樣的魔物心軟了。”在沙子徹底將我吞沒前,這是我對他的最后一句勸告,不要再隨隨便便對我們這種沒心沒肺的魔物心軟了。
我不知道他聽沒聽見,或許他根本就沒聽見。
但是丟掉我這樣一個廢物,總好過他背著我死在追殺的人手里。
那多難看啊,在夏日將盡的時候,我知道為什么他找來了,仙門眾人都會有魂燈,如果身死,魂燈會記錄下死前的情景,誰要和他一起被那群老古板看,我不想。
離了我,你那么厲害,一定會逃出去吧?
不要讓我失望,小古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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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卻沒死。
沙沼之下很安靜,也很黑暗,我根本找不到怎么出去。
我在這里躺了不知多久,久到我的觸手跑到我的臉上將我喚醒。
眼前的一切也變了樣,天好像亮了,我揉揉眼,才發現是螢蟲,真是奇怪,沙漠之下怎么會有?然后,就是一張邪笑著的大臉突然出現在我面前。
“你是誰?”身為混血雜種魔族的我自然不會被這種小兒科嚇住,我沒有動,問了之后怪人的全身在我面前展示,竟然是沒有化形完全的穿山甲。
被水無痕帶著走遍仙賜大陸,我認識了許多曾經沒有見過的東西。
穿山甲小妖沒有說話,指著我又指著他自己,然后想拉著我去做什么似的。
我想著反正也死不了,他也打不過我吧?
我就支起許久沒動彈的身體,跟著歡喜的小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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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小妖,如今成了我的左護法。
小心翼翼地將我手中的酒杯拿走,“尊上,您還好嗎?”
我對他很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你如果不瞎,就不應該問出這樣的蠢問題。”
他卻傻兮兮地笑著,真是看不順眼啊。
我踹了他一腳,“沒事就滾。”
“有事有事!”他諂媚地獻上了一個盒子,“這是我從那群仙門人手中奪來的東西,似乎是……絕塵仙尊留給尊上您的。”
大殿里陷入了死水般的沉寂。
我以為我再不會因為這個名字而產生情緒。
慕容也沒有再礙眼,將盒子遞到我的手上后,就乖巧地離開了。
19
離水無痕這個可惡的古板死去已經兩百年了。
說實話這段時間我過得很好,不會再頻繁想起他了,一有時間就花天酒地,我們魔族就要過紙醉金迷的生活!但是……也只是偶爾而已,會想起這個男人。
我翻開盒子,我沒有心臟,卻總是在他相關的事情上感覺到,我也像個人一樣。
周圍似乎在下雨,不然我重金翻修的屋宇又怎么會漏雨?
他陰魂不散,每當我快要忘記他,就會重新出現在我的世界里面。
一次又一次,留下雨水和青苔,將我困在他死的那一天。
盒子里面并不是什么珍貴的天靈地寶。
普通至極,為什么
要留下這些?
20
可笑的,我還以為他留下的應該是門派戒規之類的東西。
為什么,為什么要留下這些不值錢的東西?
凡間的玉簪,第一次畫的大王八,我以為被風吹走的寫著我和他名字的紙,戲弄他給他做的發帶……
殿內的雨下得更大了。
我不懂何為悲傷之意,只是莫名想起他曾經教過我的一句詩。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可惡的水無痕,死了還不放過我。
既然不放過我,那為什么一次也不讓我夢見你。
對啊,他已經魂飛魄散了。
我恨你,水無痕。
21
當晚,我又在寢殿里喝了很多酒。
半夢半醒間,我好像睡著了,又好像根本就沒有閉眼。
我看見那個薄情寡義的混蛋,穿著第一次見面的白衣,皺著眉看著我,那張薄唇一張一合,好似在譴責我的墮落。
可我本就是魔。
魔就該像我這樣啊?
“水無痕,你這個混蛋,”我湊近他的臉,不愧是仙門第一小白臉,做了鬼也這樣好看,“你終于來見我了。”我還以為你永遠都不會再見我了。
但夢醒后,終歸一場空。
22
那夜之后,我回想了很多我和他的過去。
發覺,其實也就泛濫可陳的幾件事。
他強行灌輸給我人族道德的一年相處,在沙漠里面生死一線那一眼,分別第五百年我在禁地找到他,久別成逢把他上了。
再是他臨死前的一百年里,我偽裝成小孩子,拜入他的門下,成了他最后的敗筆,誘他動情,再在仙魔交戰的戰場上擄走他。
好似我對他真的很過分。
但那雙清冷的眼里,我和那些罵我有辱斯文的人看到的不一樣。
我總覺得,他是喜歡我那樣做的。
不然,也不會在他明明能夠殺了我的時候,只是摸了摸我的唇。
我不后悔。
我只后悔,沒能在察覺到他心存死志前救下他。
23
為什么要死呢?水無痕。
我想不通,他最愛的海棠樹在殿外開得爛漫,紅粉染得天際都不是那么昏暗了。
這是我在五百年前就種下的,我一直等著他來看。
魔界自我上位后,我也努力在改了。
為什么不給我機會向你證明,即使是魔也會為愛人改變呢?
或許是我過去留給他的印象太糟糕。
太遲了嗎,水無痕?
所以才會懲罰我在你死后才明白愛嗎?
24
和我上床的時候,你在想著什么?
我回憶起,那雙冷淡的眼里面卻總是含著令我難受的情感。
和我做愛就那么不爽嗎?我也不懂,畢竟我從始至終就只和他做過。
我有些生氣。
水無痕果然是個小古板。
不舒服也不說,整天就知道懲罰他自己。
我還是討厭他。
就一個海棠花落下的時間好了。
慕容打擾了我的思緒,“尊上,絕塵仙尊的師傅來找你。”
25
那個兇巴巴的老古板有什么可見的。
但是畢竟是水無痕的師傅。
老古板帶出小古板,既然我喜歡小古板,那我稍稍忍耐一下。
“仙人尋我何事。”我冷淡地問著面前這個仙風道骨的老道。
26
那天會面,老道給了我一顆留影珠,一言不發轉身就離開了。
我沒注意他是不是摸了摸眼淚,只是感覺這老道蒼老了很多。
大限將至般。
水無痕的離開或許對他很痛心吧。
“喂,老道。”我丟給他一顆延壽丹,“你死了,水無痕會傷心的。”
老道的面部表情也好奇怪,我看不順眼,叫他快點走。
如果不是因為水無痕,我也懶得管他。
27
那顆留影珠我看過了。
水無痕,你可真狠心。
我咬咬牙,深覺不能就這樣放過他。
他的骨血全都被天地大陣吸收,可我是誰?我可是魔尊啊。
在大陣將要完成時,我將我體內的那截觸手代替他的一指,顧不上面色多慘白,我在公孫和慕容的掩護下就回到魔宮閉了死關,百年彈指間就過去了。
我拿出那截枯骨手指,淚珠忍不住地落在上面。
你可真行。
什么都不告訴我。
28
水無痕被關入禁地是我沒想到的。
我也不過是翻遍了他們宗門上上下下都沒有看見他人影,才考慮去無涯峰看看。
于
是,我縱身跳下無涯峰。
我不是傻,我只是感受到了他的氣息而已。
我也不是狗,我是魔,像我這樣懷著唯一執念的魔,唯一記得住的味道就只有他了。
他睡著了,我喊了一遍又一遍,他都沒有醒。
安靜的,就在床上待著。
呼吸平穩。
我心頭有重逢的喜悅,也有惡劣的主意。
29
于是,我將這尊玉人攔腰劫起。
從哪里開始好呢?從腰窩開始吧。
我那時候還是只是知道我要把雞巴放在一個洞里,可是我找了好久也沒有找到。
我都想放棄了。
當時是怎么找到水無痕的洞來著?
我以為是我聰明,沒想到是他當時根本就沒有睡著。
我記得是我肏醒了他。
結果他根本就是裝的。
真是可惡,我磨了磨牙。
卻又硬了,小古板,你的面目可真是讓人捉摸不透啊。
30
留影石中,睜著眼睛看我的不是水無痕是誰?
我被騙了。
從始至終,水無痕就是在騙我。
我翻看后面,他還記錄了我拜入他門下時的情景。
以及每一次我操他時他的笑,我真的,服了。
也不知道為什么這塊石頭落在了那個老古板手里,也難怪老古板看起來老了很多歲。
想必是看過了。
真是惡劣,水無痕。
我舔了舔虎牙,把那截指骨含進嘴里。
是的,我重生了。
但說實話,我實在想不通為什么我會重生在水無痕都沒有出生前。
我帶著的只有我一身魔力,還有那截指骨。
不是,老天你什么意思啊?我無語凝噎,算了,先找水無痕爹媽。
暗中觀察一下為什么這家伙,明明看起來是個老古板,實際上卻是個該死的混蛋好了。
這個過程中,我隱去魔氣,和他爹他媽成了好友,還挺好騙的,嘖嘖,心中有種莫名其妙的快樂,或許這就是超級加倍的樂趣了吧。
如果上輩子的水無痕知道了,表情一定會很精彩吧,我想著,這該死的惡趣味啊。
二十年后,水無痕出生了。
別的小孩都皺巴巴的,這家伙生出來居然就白白嫩嫩的嗎?看著義姐遞過來的小孩,我仔細觀察,剛剛還在開口第一聲哭的小孩竟然也不哭了,難道我是什么止哭劑嗎?我望著小孩,小孩眼巴巴地望著我。
“寶寶,這是你干爹哦。”
水無痕的媽媽,也就是我現在的義姐叫做水玲瓏,對著什么都不懂的小孩開始叨叨,我還挺喜歡義姐的性格,和名字不一樣,她是個很直爽的女子,所以,其實水無痕的古板果然是遺傳的他爹山鵲吧?
山鵲在一邊,接過了小孩,溫柔地哄著,瞧著其實也沒有多古板,所以這貨為什么后面會半響蹦不出一個字啊?我頗為疑惑。
我也找過了這一世的我,但似乎只能存在一個我?
那算了,我就陪著水無痕長大,看他還會不會變成小悶葫蘆吧。
寒來暑往,秋收冬藏。
小嬰兒長成了白蘿卜,我給他記錄了很多很多在留影石中,欺負小孩真好玩。
嘻嘻,就喜歡看他氣不過又只能生悶氣的小樣,這是我上輩子錯過的他的樣子,我很喜歡,雖然一開始有點莫名其妙為什么我會重生,但是現在挺快樂的。
“干爹!還給我啊!”他的眼角馬上就要流淚了,我蹲下去,“哎喲喲,咱們小水真的要哭了嗎?怎么辦,干爹就是記不起你的七巧板藏在哪里了,哎呀,讓干爹好好想想……”
“哇!干爹……干爹欺負人!娘嗚嗚嗚!”成功的,水無痕哭了。
作為始作俑者的我,自然是惡劣的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的哭聲混合我的笑聲,嚇跑了林子里的鳥。
他的每一面,我都很想看見,尤其是他現在可憐兮兮的樣子,尤為令我愉悅。
等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時,我將他舉起來,放在了我的頭上,“別哭了,小水,干爹讓你騎大馬,帶你去吃冰糖葫蘆。”
“嗷嗚……呼…好吧。”他勉強將自己的嘴角放下去,生怕我發現他太高興了不帶他去,我是魔物哎,怎么可能看不見,但我沒有拆穿他,帶著他去了街道上買吃買喝看熱鬧。
“還在生干爹的氣嗎?”吞火表演結束,小孩的嘴角都快飛上天了,還拼命掩飾自己的開心,我故意把他抱到胸前,裝出難過的樣子。
小孩側過臉,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以為他哭了,平常怎么欺負他,他也沒有哭啊,怎么今天?
我扭過他的頭,才發現這個小混蛋,根本就是在笑!
可惡!害我白擔心一場!
“干爹,
有沒有人告訴你,你裝難過很假啊哈哈哈哈哈哈!”
“你是第一個。”我沉如水,所以前世,我在他面前裝可憐,他也看透了?
水無痕,你到底能給我多少驚喜?我怒目不知道是對著他還是自己。
難怪,每次你都要偏過頭,原來是因為怕被我看見你笑啊!
真是混蛋!
小孩版的水無痕看我臉臭成這樣,笑得更加開心了,附件抱著小孩回家的街坊看見也友善地給我遞眼神,我氣只能憋在心里。
我不了解他,我不了解為什么水無痕會變成后面那個樣子。
但是并不妨礙我將爬床的小孩一腳踹下去。
哎,摔疼了。
他一言不發就跑出去了,沒哭吧?
我想我還是出去看看吧。
距離他出生已經過了十四年,即使一直養著他,我還是很喜歡水無痕,當然,可沒有那種心思啊。
我喜歡他,但是想要等他真正能夠清楚什么是喜歡時才追求他。
這還是和上輩子的他學的。
我所知道的一切禮義廉恥都出于他的教誨。
所以我才會在發現他對我抱有這樣心思的時候那樣不可置信。
他但凡再長個幾年,可能就是我去問他要老公不要了。
咳咳。
啊,這話是和誰學的?
似乎是慕容?那個穿山甲?
他說自己是什么穿越者?記不太清了。
好吧,是我養水無痕太開心,完全忘記他了。
穿山甲似乎說,老公對應的就是老婆,按照人間的說法。
對不起,云游的義姐山鵲。
你們的干弟弟想做你們兒子的相公。
他果然還是像從前那樣,一生氣就喜歡蹲在角落里面當蘑菇,我看見他蹲在屋檐邊時哭笑不得。
他好像更生氣了。
“你干嘛跟出來,你又不喜歡我。”
喲,這么別扭?
我挑了挑眉,用手將他的頭抬起來。
現在的水無痕好倔,還沒有長開的一張臉上,就已經隱約可以看見以后的風華絕代。
也好嫩。
我捏了一把少年的臉蛋,直到他有點痛才放開。
“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