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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他媽的一樣。”
過了幾天上面下達了關于處分李書記的通知。村民集在廣場口聽廣播,廣播員把那張通知反反復復念了五次。村委會的干部才出來和村民解釋情況,李永斌是村長,他肯定要帶頭,一出來就有人朝他砸雞蛋,他躲了一下那雞蛋堪堪擦過他的耳朵碎在后面的墻上。李永斌怔忪了,回頭才看到是枚雞蛋,跳腳驚怒,“誰砸的!哪個混賬王八蛋砸的!給我抓起來!”
旁邊一個干部安撫了兩句他像神經質一樣怒吼,“我阿爸不是賄賂!他是為你們好!沒有這個風力發電站你們誰都別想出這個破地方!忘恩負義的東西!”
他罵,下面的人也在罵,人群的吵鬧聲逐漸蓋過了李永斌的憤怒,把他淹沒在了里頭。王遠后來聽說,李永斌被人打得鼻青臉腫讓村委會干部抬到衛生站去擦藥去了。
從那天鬧事的大會上回來的船隊朋友繪聲繪色和王遠講,“你沒看到當時的場景,好精彩,簡直就像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王遠不解,“他阿爸賄賂,為什么要打他?”
“他們是一家子,他阿爸拿了錢還不是花在他身上?都知道他的村長是賄選來的,說不定賄選的錢也是趁我們不知道貪的咧。”
這么說好像有道理。王遠問,“那你們還問了什么?”
光注意打人沒人注意要問什么。那船員想了想,“問了何書記那五十萬還能不能要回來,何書記說要不回來了。反正要集體搬遷了,到時候國家會補償房子給我們,五十萬就不要了?!?
“那李書記真的要坐牢?”
“通知上念的是開除黨籍,開除公職,還沒說要不要坐牢??赡苓€要審問。”
任淮生終于回京述職了。任老將軍雖然已經出院但是一直在家里面休養,出來的機會不是很多,他也順便回家探望。等他回來的時候,幫助搬遷的部隊也已上岸,等著干活。軍營里面為了騰地方給這些人住,原本六個人一間的宿舍挪成了十二個人一間。喻烽的單人宿舍也騰了出來,和其他人一起住。
夏天晚上燥熱,這里是沒有空調的,兩架風扇在天花板上轉得人眼花。喻烽總是睡不好,從人堆里面爬起來到后頭的瞭望塔去守夜班。一連好幾天他都在那個地方一坐一個晚上,弄得值班的小戰士非常不好意思,說隊長你別守了我來吧。喻烽把他打發下去了。第二天輪早班的戰士上來一看,小亭子里一地的煙頭,哭笑不得。
直到有一個晚上,喻烽旁邊的電話嗡嗡響起來。他接起來,“舢板島駐島部隊,你好?!?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下,說,“烽哥?!?
喻烽挑了挑眉頭,“你怎么知道我晚上值班?”
王遠不知道他晚上值班,只是試一試,如果不是他的聲音就掛斷,“我猜的?!?
喻烽低笑,“這么晚打電話來干嘛?”
王遠不說話了。
喻烽耐著性子等他。王遠說,“我想和烽哥一起看日出?!?
喻烽嗯了一聲,“好。”
日出來得早。海平面上的一行白帆擦過天際線時透出淺淺的青色,喻烽點燃的煙頭對準那塊缺角發出一圈暗金色的光來。喻烽深深吸了一口,那光圈陡然迸射出灼眼的光斑來,合著吐出煙絲又黯淡下去。喻烽對著電話筒說,“早上的太陽應該是紅色的吧?”
王遠噗嗤笑了,“對,早上的太陽是紅色的。”
喻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