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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漫長了,這到底有多深,為什么還不到頭?
“哐當”一聲,他落地,背后砸在地上,頓時感覺五臟好像炸開了一樣,結果卻又彈了起來,起起落落彈了數次,終于停了下來。
康涂劫后余生,張大了嘴,大口喘息,眼淚無意識地嘩啦地淌了滿臉,手中仍然緊緊地攥著蛇頭。
接著,他看見趙政也落了下來,他身上掛滿了蛇,在半空中仍然在往下扯。狠狠地摔下來的時候,把身下的氣墊砸地顫動,余波又讓康涂往上彈了一下。
他清楚地聽見了趙政疼得悶哼一聲,罵了一句臟話。
這真稀奇,他也會暴躁。康涂仍然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腦袋閃過這樣的想法。
他也不是不想動,只不過是一時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了,只想這樣躺著,愛咋咋地吧。
腳下的氣墊上下起伏,趙政捂著胸口沖他走過來,低頭看著他:“怎么樣?”
康涂沒說話,仿佛完全喪失了所有功能的玩偶。
趙政竟然還笑了,蹲下來想幫他拿開纏在胳膊上的蛇,結果居然拽不動,康涂死死地攥著,他險些把康涂整個人拎起來都沒拿開。
再一看這條蛇已經完全不動彈了。
趙政放了手:“你這小孩勁兒還挺大。”
上頭有些動靜,是什么東西劃破空氣傳來的聲音,趙政二話不說馬上臥倒,只見李信重重地砸了下來,把他倆帶得又上下彈了數次。
李信悶哼一聲,也疼懵了片刻,然后一翻身跳了起來,撿起被趙政扔在一邊的長刀,解決身上纏著的蛇。
趙政拍了拍康涂的臉,道:“回魂了,回魂了。”
李信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突然一拳揍在了康涂的胸口。
趙政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李信解釋道:“他嚇著了。”
這誰也看得出來是嚇著了,趙政簡直無話可說,他剛狠摔了這么一下子,又挨了重拳,揍死了怎么辦?
康涂猛地吸了口氣,然后開始瘋狂地咳嗽。臉色瞬間漲紅,四肢五感終于開始慢慢地蘇醒起來。
李信這時候也意識到剛才魯莽了,又低聲道:“作戰時經常有士兵被嚇得失魂,一口氣沒上來的事兒,我們都是揍一下就好了。”
康涂臉上終于帶了些血色,掙扎著坐了起來:“謝謝李哥。”
趙政哭笑不得:“還能聽見我們說話呢?”
康涂有些不好意思:“能聽見,一直能來著。”
他還是腦袋不好使,聽見趙政跟他說:“把蛇扔了吧?處出感情來了?”
康涂:“……”
他這時候才發現蛇已經死了,他竟然真的把蛇捏死了,并沒什么興奮的感覺,他覺得很惡心,遠遠地扔開了。
趙政拍了拍他:“你做得很好。”
他們也算是劫后余生了,康涂的智力慢慢地回來,問道:“咱們這是在哪?”
“地下。”趙政從最開始的時候解釋。
康涂:“……不是,我是說咱們掉到哪了?”
“這個不清楚,”趙政說道,“但這里應該有東西。”
他四處望了望,也只能看見一片黑暗,回頭看著康涂道:“也許上頭的那條路根本到不了終點,我們要來的地方就是這里。”
康涂一時沉默地看著他,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出了這樣的結論。以他對趙政的了解,從某種意義上,趙政口中的“可能”,一般就可以等價于“確實是這樣不要懷疑”。
趙政抬頭望了一眼,鐵索過于細,環境過于暗,他們已經看不到掉下來的地方了。
“我其實一開始就有這樣的想法,”他指著上方道,“這個任務過于難了。”
康涂想起了剛才阿九的情緒,也說:“確實是,我們從一開始就一直很危險。”
“我不是這個意思,”趙政拍了拍身后的土站了起來,伸出手將他拉起來,“伏火路上到底發生了什么我們誰也不清楚,不能輕易定性。只有這條路是我們真真切切地看得到的,我們根本過不去。就算是沒有蛇,也過不去。”
既然他一開始就知道過不去,為什么還要嘗試?康涂一時不知道他的言下之意,只能看著他表示接著說。
“但是這有什么意義?創設這樣巨大的一項工程,卻讓我們根本不可能過去,有什么意義?”趙政含笑問他。
“也許……像李信將軍這樣的人是可以過去的。”康涂試探著說。
“過不去。”李信干脆道。
他之所以跟著趙政冒險,根本就是做好了必死的決心了。
趙政很輕松地道:“所以我想去試試,也許路中會有什么機關,但是沒等來機關卻等來了一堆蛇,我當時確信,這根本就是不想讓我們過去。”
他帶著一種天然的自信氣質。或許他本身也意識到了,所以總是刻意壓制,可是天性是很難移除的,總是在不經意間顯露出來,就像此時。
其實這樣的氣質是很迷人的,讓他即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也絲毫沒有驕傲和油膩感,他就像一個自信的男人,說著理所應當的事情。
“蛇無毒,皆非巨蟒,纏也纏不死人,志不在于要我們的命。只是想把我們帶下來。”
康涂還是覺得不可置信:“如果你猜錯了,現在已經摔死在這里了。”
這哪里是有勇氣的問題,這是不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