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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涂沒有反駁,道:“傻子吃得開。”
燕靈飛拍拍屁股站起身來,康涂問:“要走了嗎?”
“走了,不愿意和你們這些正在搞對象的聊天。”
康涂打趣道:“羨慕嫉妒恨吧。”
“有點,”燕靈飛坦誠道,“看見你倆就心煩。”
康涂哈哈大笑,燕靈飛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卻忽然正色道:“早晚有一天你會理解我的。”
康涂:“?”
燕靈飛又笑了:“希望那一天你也能想得開。”
康涂馬上道:“你是不是——”
“我走了,”燕靈飛轉身,沖他揮了揮手,“晚安康仔,不要多想,我什么也不知道。”
康涂望著他離開的背影,微微皺著眉頭。
半人高的草隨風飄動,發出“沙”、“沙”的響聲,撫過人的身體,帶著夜風的溫柔,遠處的高山與流水將地平線遮住,群星在今夜的風中仿佛也在搖擺,將要墜落下來,氣溫慢慢地降下去,終于不再燥熱難忍,趙政的頭發有些長了,他背對著風,頭發就不聽話地吹到臉上,祝融站在他的對面,用紅色的圓眼睛看著他,說道:“如果你告訴我你的來歷,我或許可以幫你一把。”
趙政笑了一聲,說道:“你幫不了我。”
祝融說:“并非我幫不了你,而是你不信我,你不相信神愛自己的子民,是愿意無理由地付出的。今日見燭龍之死,你有何感觸?”
他話已經說道這個份上,趙政只好順著他想聽的意思說下去,道:“并無什么感觸。”
“我知道便是這樣,”祝融說,“你是個自私的人,我一看你便知,你是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但汲汲一生,卻注定兩手空空。”
趙政并不生氣:“好吧。”
祝融見這樣都激不出趙政的話,懷疑道:“你是女媧的人?”
“不是,”趙政有些無奈,“其實我誰也不是,只是個普通人,龍氣是個意外。”
他本想從祝融這里套出點什么話來,結果他沒完沒了地問,說的也還是那兩句,沒有更多的東西了。
“你與誰都如此防備?”祝融背過手去,還在不斷地發問,“你的那些朋友們知道你的身份嗎?”
趙政沒有回答。
“那個人呢,”祝融饒有興趣地道,“叫康涂的那個,我不相信你是個在意感情的人,是什么讓你——”
“都是私事,”趙政耐心在此刻突然告罄,淡淡地打斷道,“恕不能多言了。”
祝融看著他的反應,像是在觀察著什么。
趙政道:“我與我的朋友們都是身負任務而來,知道得太多不是什么好事,不如就到此為止吧,祝融。”
祝融卻說:“我不覺得我們說的是一件事。”
第85章 刑天之罰(十六)
趙政索性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
“罷了,”祝融卻又不說了, “我說的是你, 不是你的朋友們,你一味遮遮掩掩, 著實掃興。”
趙政笑了:“我怕是沒什么必要與你坦誠。”
祝融:“你與誰都沒有這個必要, 但人并非只做有必要的事情。感性、沖動、殘缺才是人類的美,你有什么?”
趙政真是無話可說。
祝融道:“我并無惡意, 只是好奇,你身上矛盾的點太多了,龍氣古怪、命格詭桀, 這世間存在的一切都有其定數, 向著歷史的大潮生長, 你卻不是, 你是個異數。”
“我曾聽人說, 人類文明的發展是一個減熵的過程,”趙政道,“這世界的潮流將你引向何方,并非是說這世界是對的, 但大多數人都在增熵,順著潮流走,不浪費精力與體力,不做特立獨行的事情,大家順著一個下坡路往下走,總有一天會全部到達坑底, 像是一群糞缸里的蛆。”1
“不要太相信所謂的大潮、命數和天道,祝融。我已明白自己是個異數,但我接受這樣的自己了,并非所有人生來都能聽天由命。”
祝融久久未語。
趙政最后說道:“我只是空談,說這些也只是想告訴你,我沒有需要遮掩的秘密,只有不能告訴你的事實。”
祝融說:“且往前走罷,小朋友,你以后還會面對很多,早晚會明白的,也會后悔的。”
風又吹了起來,這是一個安靜的夜晚。
馬車前燃起一把火,噼里啪啦地響著,大家聚在一堆,有一搭無一搭地聊天,浮游抱著小蠻在火堆旁睡了。趙政走回營地,問道:“康涂呢?”
共工說:“沒與你在一起嗎?”
趙政便去找燕靈飛,燕靈飛已經睡了,四仰八叉地躺在馬車上打鼾,被搖醒時還有些不滿,皺著眉頭道:“干什么。”
趙政問:“康涂呢?”
燕靈飛道:“我哪知道,你媳婦丟了來問我?我替你看著他的嗎?”
“他去找你了,”趙政今天脾氣格外好,“好好想想。”
燕靈飛不耐煩地翻了個身:“剛才在河邊,現在不知道了。”
趙政又去河邊找人,順著坡下看去,百草豐茂,隨著風輕輕擺動,發光的飛蟲在草間跳動,伴著流水聲格外溫柔。康涂躺在草地上,睡著了。他走過去的時候,康涂卻睜開了眼,沖他笑了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