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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

“撞不周山那一次，其實我知道的，共工已經(jīng)心存死志了。”浮游靜靜地說，“他可能已經(jīng)厭煩了。”

康涂不知道為什么浮游會選擇告訴自己這些，再一想想，他與這里的哪個人都不熟悉，小蠻又不在身邊，可能只有自己還能聊一聊了。

他現(xiàn)在在逐漸改掉總是用404的思維來思考問題的毛病，浮游不是404的成員，心思沒有那么復雜。

“是因為人類嗎？”康涂試探著問。

浮游說：“不知道，也許是，也許是因為覺得自己并不適合做一個統(tǒng)領(lǐng)，如果共工死了，還會有別的人或神來代替共工出現(xiàn)吧。”

康涂也不知道說什么了，女媧昨夜責備共工失格，共工當時并未表現(xiàn)出任何的松動，但是現(xiàn)在想來，當時神農(nóng)在場，他當然不能表現(xiàn)出任何情緒，可能他的內(nèi)心早就出現(xiàn)了裂縫。

“如果共工死了，”康涂終于還是開口道，“那你是不是也……”

浮游說：“是啊。”

康涂看著他的臉，想問點什么，可是又沒辦法問，難道要說：“你想不想死？”這種蠢話嗎？

浮游的表情很平靜，目光中也沒什么顏色，只是看著眼前的火，說道：“他竟然沒有告訴我。”

康涂：“？？？”

浮游道：“是覺得我怕死嗎？”

“稍等，”康涂打斷，有些恍惚道，“啊，你是這個意思？”

浮游莫名其妙道：“你以為是什么意思？”

康涂：“……”

“活著是很好，”浮游其實明白他在想什么，忽然說道，“但是死也沒什么不好，如果現(xiàn)在就讓我離開這個世界，我可能唯一遺憾的就是最后一眼看見的不是春天。”

康涂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胳膊，這個行為非常莫名，沒有什么具體的緣由，只是忽然想這樣做，像是浮游將要消失了一樣。

浮游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你干什么。”

康涂有些尷尬地放開，道：“沒。”

浮游：“但我還是覺得很煩，這里的一切都讓我覺得很累，我覺得你是可以理解我的。”

康涂確實是理解的。

浮游看著他說：“從第一天見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可以感受到痛苦，因為你就身在痛苦之中。”

“你這樣說我可太不開心了，”康涂無奈道，“跟你的知心姐姐說點好聽的話可不可以？”

浮游說：“不要，我都要死了，為什么要慣著你。”

康涂：“別瞎扯了，你知道個屁，瞎猜的能算數(shù)？”

“我確實知道，我與共工是共生。”

康涂不樂意和他拌嘴，把自己弄得想常羲那個丫頭片子一樣，只好道：“行吧，你厲害你厲害。”

浮游說：“我覺得很不值得，你能理解嗎？人類并不值得共工這樣做，共工也沒有做錯什么，他完全沒有必要走到這一步，有很多人在亂世中求生，活得安安穩(wěn)穩(wěn)，也有神選擇袖手旁觀，他站出來并非是活該，是自己的選擇，但是他不應該——”說到一半，浮游又止住了，“算了。”

康涂安慰道：“正因如此，他才是共工。”

浮游嘆出了一口氣，倆人無聊地看著火發(fā)呆。

神農(nóng)在遠處挨個慰問大家，康涂問：“你能看穿他的內(nèi)心嗎？”

浮游道：“能，現(xiàn)在在說假話。”

康涂興致勃勃：“你猜他在說什么？”說是讓浮游猜，卻沒有等回答，就自顧自地道：“同志們辛苦了！愛你們！”

浮游翻了個白眼，看見神農(nóng)走到了一處角落，那里坐著一個穿得很厚實的女人，于是問康涂道：“這人你是不是認識？”

康涂掃了一眼，說：“嗯。”

“不熟？”

“有點矛盾。”康涂說。

浮游眼睛浮起白霧，片刻后又落下，說道：“一個心狠手辣的女人。”

康涂覺得對于自己得罪了姜良這件事還是很糟心，擺了擺手：“我不想知道。”

浮游說：“你得罪了她？”

“閉嘴。”康涂麻木道。

神農(nóng)眼見就要走過來，浮游懶得跟他說話，站起身來道：“你保重。”

康涂也懶得和神農(nóng)說話，就這么兩天而已，對神農(nóng)的那種崇拜感覺就消失了，只剩下相處時的壓力，于是站起身來打算活動一下，找人嘮嘮嗑，順便等趙政。

“你看見燕靈飛了嗎？”康涂隨便找了個人問。

那人說：“好像是出去撒尿了。”

康涂聽完之后便往火光之外的地方走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