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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棋道:“是趕出去了沒錯,她兒媳婦王住兒媳婦想我家姑娘為她婆婆求情,我們姑娘哪里敢去,她兒媳婦見討情不成,這金鳳到底也沒能贖回來。”尤杉道:“這事兒也是沒道理,按理說,老奶奶偷拿了主子的金鳳,又做了沒臉的事,都是她自己的錯,反倒因你家二姑娘沒去求情這鳳就不贖了?”司棋道:“說起來都是氣,本來一碼歸一碼,求情是一回事,贖金鳳又是一回事兒,最后攪在一起亂成一團,姑娘沒句硬話,鎮不住那些刁奴。我又不在姑娘身邊,獨剩下個繡桔勢單力薄,不然哪能任由她們欺負了姑娘去。”尤杉道:“那你如今要打這鳳做什么,難不成你想填了這虧空,別說你現在出來了,就是沒出來,這事也不該你來填。”“我豈會不明白這些。”司棋的目光暗淡了下去:“我家姑娘就要嫁人了。”她語氣驟然慢下來,好像這句話十分沉重:“嫁的是孫家,祖上是軍官出身,聽說和我家姑娘差了十來歲,也不知能不能合的來。”尤杉聽到此處,不免心生悲涼,迎春一生最大的悲劇就是嫁給了孫紹祖這個中山狼,好好的花朵一般的年紀被折磨致死。司棋道:“我知她出嫁那天自然是有好鳳冠。可我總想給我家姑娘打一只金鳳做嫁妝。”她笑了笑:“想來你又該笑我癡了。”“怎么會笑你,誰不知這里的理,不過是為了情。”尤杉將那金子拿起來掂了掂,道:“三兩金子足以,定能打出一只絕美的金鳳。”說完,尤杉將金子攥在手心里,眼神堅定:“你就等著瞧好吧。”傍晚,尤杉將司棋給的五兩金子切成四分,最小的兩份打成耳飾,大一點的打成手環。耳飾和手環打的很快,不一時,一對金光閃閃的耳飾和嵌著珍珠的手環就做好了,尤杉將它們分別放進兩只紅色錦盒里。尤杉看了看剩下的最大一塊金條,那是用來打金鳳的,她伸了伸懶腰,打算回小花枝巷再動工。負責接尤杉的小廝早已到了門外,自從尤二姐給尤杉配了專門接送的小廝,尤杉就不能像以前那樣晚的回家了,雖然車馬的費用是她自己單獨掏的,并沒有用賈璉給的家用,但下人們依舊不愿意攬這個活兒。尤杉鎖好店鋪,今晚她仍舊是最后一個出店鋪的,小廝牽了馬車來,待她坐穩,正要打馬前行時,尤杉叫住了他。小廝問:“三姨有何吩咐?”尤杉道:“今兒不回小花枝巷,你把我送去一個地方,然后你就可以回去了。”小廝不知她一個姑娘家,這大晚上的要去哪里。“三姨定是有事情要辦,我等著三姨辦妥事情再接您,不然這大晚上,奶奶該不放心三姨了。”尤杉道:“你不必和她說,我這么大的人了,自是有事情要辦,對她說了,徒增煩惱。這天不早了,你把我送到地方就可以回去歇息了。”小廝巴不得尤杉讓她回去,便道:“敢問三姨要去哪里?”
尤杉道:“百花里巷,柳家。” 攢珠累絲金鳳(2)累絲工藝制作的過程相對安靜,柳湘蓮坐在一旁靜靜的看著尤杉,見她將一條金絲擰成麻繩狀,又將擰好的金絲剪成小段。柳湘蓮覺得剪金絲這一步他還是能做的,就自告奮勇要幫忙。尤杉見他坐著無事,就依了他,給了他一根剪好的金絲,告訴他剪成一樣長短的金絲,要一百條。柳湘蓮:“一百條?”尤杉道:“這還不一定夠呢,而且這只是一種金絲,還有另外幾種金絲我還沒開始拉呢。”“……”柳湘蓮不敢怠慢,比對著長短,一剪子下去,金絲崩了出去,連個掉地的聲兒都沒有。尤杉扶額道:“你倒是熱心幫我,只是沒那么多金子糟踐的。”柳湘蓮在地上找了幾圈才找到崩飛的金絲,把它撿回桌上道:“我剛才剪的時候力氣大了點,再剪就小心了。”說著又試著剪了幾條,果然沒有再飛出去。尤杉將柳湘蓮剪下的金絲每條都彎成花瓣形狀,然后又將這些花瓣擺成圖案。光是看到這一步,柳湘蓮就已經耐心耗盡了,想著做的人得有多煎熬。柳湘蓮道:“這累絲工藝怪不得沾一個‘累’字,真是累死個人。”尤杉道:“我不喜歡接累絲工藝的飾品,但沒法子,我既然答應了司棋,自然是要做好。”說著又將一段長長的金絲,彎成波浪狀,波浪的每一道折痕都是一樣長短,用來做鳳尾的外輪廓。柳湘蓮道:“這么費事做成的東西,二姑娘丟了竟然不管。”尤杉道:“要不然也不會綽號‘二木頭’了,說的好聽點是好性,說的不好聽就是懦弱。司棋出府前,最不放心的就是她這主子,如今嫁了人,嫁個良人倒還好,若是嫁個敗類,還不知過成什么樣。所以……”柳湘蓮道:“所以你那夜急著找我幫忙。”尤杉點點頭:“我托你找的人你找到了嗎?”柳湘蓮從懷里拿出一封信來,尤杉立馬放下手里的活,把信接了拆開來看,只見上面列著五個名字,每個名字后面都跟著簡單的介紹。柳湘蓮道:“這就是你托我調查的和孫紹祖有染的人,有一些他的起興之交不在里面,查了意義也不大,這上面的五個人都是和他交往有些年頭的。這五個人之中,一定有你想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