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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吻在這樣的情形下簡直荒誕不經,朱厭怔了一秒才回過神,喉嚨里滾動著一聲輕笑。
他瞇起眼,微微張開嘴去迎合,誰知希澤竟直起身終止了這個吻。
“還好你關了監控,不然估計明天就會有花邊新聞傳出,堂堂‘審判者’希澤竟然是個gay,還和反抗軍頭子不清不楚……”朱厭搖頭晃腦,極盡嘲諷挑釁之能事,“嘖嘖,不知道要有多少小姑娘傷心欲絕呢。”
希澤坐回了椅子,動作依然優雅,好似剛才的一幕并未發生。他沒有理會朱厭沒品的玩笑,而是用一種回憶的似平靜似悵然的語調道:“十年前,我還在為你爭取eas的特赦文書,你就已經從申迪勒跑出來了。”
“談理想不成所以就談舊情了嗎?”朱厭神情戲謔,“抱歉啊,我有新歡了,就是陸深那個小白臉,你們eas應該有他的檔案吧?長得比你帥,雖然嘴臭了點,但還算聽話……”
他再也說不下去了,因為希澤再度從椅子上站起,俯下身,與他唇齒糾纏。
這個吻很強硬,不符合希澤一貫表現出的彬彬有禮,但或許這才是他的本性,被隱藏得很好,連他自己都不曾發覺的本性。
畢竟是努爾維斯家族的人啊……
朱厭不由想到十年前他和希澤的最后一次見面。
那天他們互相道出了心意,然后就做一場一事達成了共識,于是朱厭向eas請了一天假,希澤訂了個包間。
一切都透著草率,就像所有青春期的戀愛。盡管兩人都已經是eas的正式探員了,但短短二十年的經歷太過簡單,使他們在任務之外的行事充滿了幼稚。
那時的希澤很青澀,朱厭穩穩地占據了主動,他開始親吻希澤時發現對方一下子就紅了臉。他還有心情調笑一句:“真看不出來你姓努爾維斯……”
然后希澤有些不高興了,臉一下子冷了,眉頭微皺。
這個別扭的家伙一向不喜歡別人提他的家族,他人看來的榮耀在他看來是恥辱,他似乎更愿意憑自己的努力爭取一切而非家族余蔭。但既然姓了努爾維斯,又如何能真正做到公平競爭呢?
朱厭是知道希澤的心思的,他一面在心里嗤笑這位摯友的單純,一面又惡劣地想在他的底線上蹦迪好讓他露出不一樣的表情。
至于蹦迪之后……
朱厭虛情假意地道了句歉,正要說些甜言蜜語哄人,就聽到扔在地上的通訊器響了。
希澤皺了皺眉道:“是你的。”
希澤和朱厭級別不同,通訊器配置自然有高下之分,呈現在鈴聲上的細微差別對于異能者來說不難區分。
那時的朱厭還沒有覺醒異能,自然聽不出差別,他耍賴似的往床上一癱,擺出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請過假了,不用理。”
希澤卻已經翻身下床將通訊器撿了起來遞給他:“應該是緊急任務。”
朱厭不情不愿地掃描瞳孔后打開通訊器,確實是一條緊急任務,紅色的字體張牙舞爪:“立即前往約克街113號。”
和以往發號施令的語氣沒有區別,他卻沒來由感到一陣強烈的不安,但那種感覺轉瞬即逝更像是錯覺。
他瞄了眼希澤,吊兒郎當地笑著問:“要不做完再走?”
希澤冷冷地看著他:“立即。”
“好吧好吧。”朱厭只得哀嘆著穿好了衣服。
他知道希澤是個極其守規則的人,面對工作一絲不茍,不像他成天就想著各種方法偷懶,美其名曰“不為資本家打工”。
而他在希澤認真起來時,往往是尊重對方的意見的。
更何況,面對eas的緊急任務,他沒有拒絕執行的余地。
那天,朱厭在半小時內趕到了約克街,誰知等待他的不是任務,而是eas的秘密逮捕令。
罪名:危害聯邦安全。
關押地點:申迪勒瘋人院。
朱厭一直行事張揚,他在暗網上發表一些言論也從未想過后果,卻沒想到這些細枝末節通通成了他的罪證。
他知道eas這么大動干戈地處理他目的肯定不是在他,大概和希澤有關。至于是努爾維斯家族的權利斗爭,還是怕他把希澤掰彎,朱厭不得而知。
那時的他太弱小了,不過是困于蛛網的飛蟲,身在局中,不知全貌,任人宰割。
他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甚至不知將何去何從,他是那些大人物眼中可以隨意犧牲的小卒,是砧板上的魚肉……
他恨透了這種境遇,無從破局。
然后呢?
后來的記憶模糊不清,他只記得他確實是死了。
申迪勒瘋人院是關押政治犯的地方,他們不吝于以最下作的手段從精神層面廢掉一個人。
電擊、毒品、致幻劑、感官剝奪……
朱厭法地去吻他的眉毛和眼睛。
正在朱厭糾結著要不要假意配合一下的時候,希澤分開了他的腿,將他的雙腿架在椅子扶手上,隨后
扶著自己的陰莖,對準了他的后穴。
屬于活人的體溫對朱厭來說燙得令人恐懼,他條件反射地瑟縮了一下,希澤注意到了,但還是不由分說地將陰莖向前一送,沒入了一個頭。
被侵入的感覺帶來心理上的沖擊,朱厭打了個寒顫,但很快就將多余的動作壓抑住了。
希澤盯著他的臉,緩慢卻不容置疑地進入。朱厭盡力放松著,并沒有太大的用處。
本不是用于交媾的器官想要完全接納外物并不容易,希澤的陰莖尺寸不過是白種人的平均水平,但對于朱厭來說依舊恐怖。朱厭感覺自己被一個鈍刀子割開了,從外到里。
與此同時,全身體表的皮膚好像撕裂般刺痛,異能受到同源的刺激,在血管里暴虐地涌動。
朱厭額角青筋微跳。
申迪勒瘋人院的黑色隔間里,那人一共給朱厭進行了三次灌腸,才清除所有穢物。朱厭的靈魂和肉體好像被硬生生分離了,他冷靜地看著自己任人擺布,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
那人將戴著橡膠手套的手伸向朱厭的后穴,兩根手指直接插了進去,在里面攪動、擴張。他從手術臺旁桌上的托盤中拿了一根兩指粗細的金屬棒,從朱厭的后穴直插到底,然后抽出手指。
朱厭喘著粗氣,后穴里頭冰涼的觸感讓他恐懼。那人用講解的語氣告訴他:“這是擴張,可以讓你到時候少受點苦。”
接下來誰也沒說話,晦暗的空間中只剩下朱厭的呻吟和喘息,像是瀕死的動物。
隨著時間的推移,金屬棒逐漸變粗,從成年人陰莖的正常粗細,一直到小臂那樣粗。朱厭結合自己所知的知識分析得出,這是一種新型合金,熱脹冷縮反應尤其明顯,常用于制造戰斗機的外殼,以便在被擊中后快速膨脹填補空隙,防止墜毀。對于上層階級來說,這種軍方千辛萬苦研制出來的材料顯然更適合做情趣用品。
朱厭覺得有些好笑,但他笑不出來。他感覺自己被從里到外撐開了,隨時都會四分五裂。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但那種鍥入肉里的疼痛讓他恨不得立刻化為齏粉。
“老兄,給我個準話,是哪位勇士要上我?”朱厭痛嘶著,用戲謔的語氣問。
那時的他尚未脫離凡人的范疇,他會恐懼,還怕痛怕得要死。所有負面情緒聚集在一起辨不分明,也許只有用仇恨才能概括。
他開始漫無邊際地仇恨,仇恨該死的eas手段下作,仇恨自己為什么平日里無知無覺沒有狡兔三窟,仇恨即將降臨的厄運……
情藥帶給體表的高熱和體內沁入骨髓的寒冷讓他難以凝聚清晰的意識,他迷迷糊糊間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事。
這是必然的結局,早已注定。
他既然有了那些為統治階級所不容的理念,他與他們的矛盾便永遠無法彌合。
他們知道他的理念是真理,且終將在獲得大量支持者后成為現實。
思想有毒,他們在恐懼,害怕他毀滅他們,顛覆舊有的世界。
所以,他們一找到機會就發瘋似的反撲,企圖用各種骯臟的手段將他摧毀。
他不能妥協退讓,不能與他們和解,一旦放棄了反抗,就會落入萬丈深淵。
“馬見晨。”那人低聲吐出一個名字,他聽見了,記住了。
gfa三大財閥之一馬家的三少爺,馬見晨。
……
朱厭的上半身被電子鎖鏈牢牢禁錮在椅子上,下半身被彎折成一個方便希澤進入的角度。
希澤一挺身,將自己完全插了進去,朱厭的甬道很緊,被他一下子打開了,肌肉顫抖著吸附他的陰莖。
希澤退出來一點,再次插進去,接著是再一次,動作越來越快。
朱厭感覺自己的意志被分割成兩半,一半用來應付希澤,一面用來壓抑被回憶激蕩起的異能暴動。
不是時候……拉曼監獄守備森嚴,哪怕發動異能控制了希澤,也沒有把握安然離開……
如果現在暴露異能尚未被抑制的事實,之前的謀劃和布局就都功虧一簣了……
朱厭殘存著的理智堪堪維持一線清明,他想,失策了,沒想到希澤這小子會發瘋。
思緒亂撞,他無意識地說出了口:“你這個瘋子……”
希澤愣了愣,淡然回道:“你才是瘋子。”
朱厭便呵呵地笑。
希澤將陰莖多抽出來一點,幾乎離開后穴,接著再次用力頂進去。陰莖抽動了幾下,滾燙的精液噴射在朱厭的腸道中。
釋放后,希澤卻并沒有將陰莖抽出去。他就著下體相連的姿勢,扣住朱厭的下巴,舌頭伸進牙關舔舐口腔。
這一舉動太過突然,朱厭沒有準備,呼吸短時間被堵塞。等希澤松開他的時候,他嗆咳出聲,眼底紅光隱現。
希澤用冷靜的、灰藍色的眼睛看著他,下身再一次動了起來。
朱厭感覺自己的神志正被異能蠶食,他的眼前紅一塊,白一塊,好像有兩個世界以他為連接點交織。
他的異能是后天受刺激覺醒的,極其不穩定,只要再受到相似的刺激,就會出現百倍的反噬……
思維好像被一雙大手扭曲粘連在一起,記憶和當下重疊,血紅色的紋路在視角的邊沿蔓延,哪怕閉上眼也無濟于事。血色的文字鐫刻在思維中,無時無刻不在改造著他對世界的認知。
朱厭深吸一口氣,盡量不表現出任何異常,他順從地接受希澤新一輪的抽插。希澤毫無疲憊的勢頭,一次次插入最深處,好像要將他捅穿。
一片迷離中,朱厭不無惡意地想,希澤這小子在家族里不受寵,離了我怕是沒人關心他的生理問題,也不知道他這十年憋了多久。
然后他又覺得這沒什么好笑,到頭來倒霉的還是他自己,簡直是無妄之災。
希澤又射過一輪后抽身而出,白色的精液混雜著血絲順腿根流下,朱厭的下身污穢得一塌糊涂。
朱厭暗自松了口氣,異能暴動被他強行壓制,他幾乎虛脫。
希澤直起了身,居高臨下看著雙目緊閉的朱厭,他拿起一塊手帕,稱得上溫柔地擦拭掉后者額角的汗珠。
希澤將手帕疊好放進上衣口袋,余光瞥見朱厭的前端,依舊有氣無力地低垂著。他皺了皺眉,握著朱厭虛軟的陰莖問:“正常人不會沒有感覺,你怎么了?”他的語氣是帶著探究的,好像兩人正在實驗室里討論某個新發現的課題。
如果朱厭保持有充足的理智,他一定會用惡毒的語言嘲諷希澤的技巧,但他的大部分神志都用于壓制異能。于是近乎本能的,他笑出了聲,拉長了語調,半喟嘆半自嘲地說:“希澤啊,你要不摸摸我的心臟,看看它還在跳嗎?”
話語背后的意味令人恐懼。
希澤聞言,臉色微變,抬手覆上朱厭的心口。
那里一片死寂,沒有分毫搏動。
過于冰冷的體溫、像破布娃娃那樣毫無反應的身體、種種異常……一個答案呼之欲出。
在希澤想明白前,朱厭就大笑著公布了正確答案:“我早就死了啊!你指望死人有什么反應?”
希澤驚愕地看著他,卻聽他繼續有氣無力地說道:“你以為我是隱瞞了異能的存在,趁機逃出申迪勒瘋人院的嗎?我是死得透透的了,被他們丟到后山的尸堆里,覺醒了異能再爬出來的啊……”
他笑著笑著,笑出了眼淚,隔著模糊的眼,只看到希澤不斷地小幅度搖頭,像是要否認什么,但終究什么話都沒說。那張長年不見表情的臉似乎要擠出愧疚之類的情緒,微微抽搐著,像一個不穩定的夢。
“希澤,你知道嗎?你剛剛是在奸尸。”朱厭帶著滿腔的惡意宣告,“爽么?”
希澤的眼中閃過一絲傷痛的意味,朱厭在自己不好過的時候絕對不會想讓別人好過,現在他無疑達到了目的。他看著希澤的眼睛,希望看到更多負面情緒。
希澤也看著他,兩人久久地沉默著。
半晌后,希澤率先開口,只說了一個詞:“對不起。”也許是抱歉地意思,也許僅僅是想說“打擾一下”,意義類似于“pardon”和“exce”。朱厭討厭英語的原因之一,就是這種語言在一些沒必要賦予多義性的單詞上累贅了太多的含義,以至于在一些情景下會出現些表意大相徑庭的情況。朱厭不打算問清楚,在說出那么一番話后,他沒力氣了,連活著都覺得累。
希澤在吐出輕飄飄的一個“rry”后,轉身去打開水龍頭,拿起擱置在一旁的水管對著朱厭的下身沖洗。這樣雷厲風行的行動使單詞的表意越來越像是后者。
他用兩根手指撐開朱厭的后穴,將射進去的精液導了出來。黏糊糊的液體被水稀釋后在地上流淌,沿著坡面流入排水口。
希澤就這樣耐心地把朱厭從里到外打理干凈,一絲不茍地踐行著努爾維斯家族復古的紳士禮儀:自己干的事要自己收尾。
在把自己的下身也沖洗好后,他拿了用來執行感官剝奪刑罰的毛巾,分成兩塊,分別把自己和朱厭的下身擦干。然后,他將毛巾丟進碎肉機里,攪碎后倒進下水道。這樣的收尾不可謂不干凈嚴謹,饒是朱厭也不由贊嘆一聲這位eas高級長官身為秘密部門人員的專業素養。
這時候,希澤先前將衣物折疊好放在托盤上的作用顯現出來。他將長褲重新套到朱厭腿上,拉好后系上皮帶,看不出異樣,連褶子都和之前看上去沒什么區別。
希澤拿著水管將地面沖了一遍,確定什么痕跡都沒留下后,才將工具收好。
他把自己穿戴整齊,轉身打開囚室的門,如同落荒而逃。
希澤走出囚室時,典獄長候在一旁等他吩咐。
“明天早上九點出發,將犯人押送到總部。”希澤說了早已做出的決定,語氣不容置疑。他隨后快步走入走廊深處,不顧典獄長是否跟上。
典獄長將希澤的舉止看在眼中,他慣會察言觀色,自然不會在這時候觸長官的霉頭。他維持著恰到好處的沉默,一路將希澤送出監獄大門。
而在他倆離去時,負
責看守的獄警剛好趕來交接。
約翰在休息好后,不出意外又輪班輪到了他來看守。他其實不覺得這是個苦差事,畢竟一個人當差,自在許多,朱厭大多數時候又算得上安靜溫和,要比絕大多數鬧騰的囚犯要好伺候。
約翰一進門,就嗅到了強烈的潮濕的氣味,整個囚室像是被人將每個角落都洗過一遍似的。
他看向被綁在房間中央的朱厭,知道了他的身份,傳說中的人物就在眼前,他總是忍不住要多看幾眼。
朱厭神情依舊懨懨,透著一種極度的疲憊和困倦。他無精打采地靠在椅子上,好像如果失去鎖鏈的束縛,他就會滑落下來一樣。
想象中的反抗組織領袖的凌厲和威嚴難覓痕跡,乍一眼看過去讓人無法想象過往幾次引發全球震動的恐怖襲擊是出自他手。
他看上去糟透了,約翰想。
本該被忘卻的一幕記憶沒來由地閃回,那是2200年的十二月寒冬,三大家族主導的森林金服完成了最后一輪融資,席卷全球的疫情過后少數人覺醒了異能,游行示威在多國發生,許多小國的首腦離奇失蹤……
身在歷史漩渦中的人不會意識到自己正在經歷重要歷史節點,當時他作為一名雇傭來到還是秘密監牢的拉曼監獄,在一個窗格中瞥見一只血肉模糊的手和一張屬于亞洲人的臉。
現在,他沒來由地覺得記憶里的那張臉有些熟悉,也許都是黑發黑眼,也許都很年輕,也許神態氣質都是那樣無畏無懼……
再多的約翰就記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