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關于談判的各項事宜,gfa答應得很爽快,包括同意遵照罪徒的要求,在全球范圍內(nèi)直播全過程。時間定在4月21日,也就是一個月后,主要負責發(fā)言的是陸深——朱厭有意退居幕后,減少拋頭露面的次數(shù)。
在這一個月的時間內(nèi),罪徒的改組有條不紊地進行,原本松散的外圍成員被編入軍隊,核心成員則分別組成負責法規(guī)制定、經(jīng)濟規(guī)劃等各個部分的委員會。
期間,名單上的人被一批批以“勾結gfa”的罪名處死,其中有不少曾在過往行動中屢立功勛。距離朱厭“因情報泄露”被捕事件已經(jīng)過去了一周多了,原本被突如其來的變故打得蒙頭轉向的成員們大多回過味來,漸漸意識到所謂的“清算叛徒”只是個幌子,這無疑是一場出于政治原因的“大清洗”。
一時人心惶惶。
好在朱厭在罪徒內(nèi)一直有極高的威望,一些有宗教背景的成員甚至將他奉為降世神明,因此受到的反彈和沖擊不算很大。
當一個人做出無數(shù)決策都導向正確的結果時,他自然而然會被神化,哪怕有朝一日下了不可理喻的命令,也會有一群擁躉出于思維慣性嚴格執(zhí)行。
“明天就要對核心成員下手了,都是從徐知命時代跟過來的。”辦公室里,陸深扶著眼鏡看手里的名單,狀似隨意地提了句,“這幾天組織里有些人對你意見很大?!?
“那些前朝的遺老遺少舒服了這么久,也是時候該換換血了。”朱厭揉著太陽穴,用開玩笑的語氣說,“有意見的叫他們出門左拐投靠gfa,看人家是會給他們朵小紅花還是一梭子槍子兒?!?
“我是叫你路上小心點,別被打了冷槍?!标懮钕袷窍氲搅耸裁?,將手中的名單一卷塞進朱厭桌上的筆筒里,“哦對,你不用小心,你丫的躲在幕后,做臟活兒的都是我,那些頭腦簡單的大老粗估計還以為是我從中作梗。”
朱厭向后靠了靠,躲過陸深的唾沫星子,眼神依舊懨懨:“首先,改組必須不摻任何個人情感地嚴格執(zhí)行,赤色黎明殷鑒不遠,我不想失敗后被eas拉去打靶;其次,告訴他們一切都是我的命令,有疑問的讓他們來我辦公室問我……”
此時,陸深的神情終于嚴肅起來:“你想到這樣做的后果了嗎?”
朱厭比任何人都清楚后果。透支威信,成為眾矢之的,不再是說一不二的領袖,一旦失敗說不定還會被釘在歷史書上肆意批判……
一幕幕畫面幾乎在想到的剎那就在眼前浮現(xiàn),那樣逼真,那樣合情合理。
朱厭毫無預兆地笑出了聲,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精妙的笑話。他笑了一陣,堪堪止住,緩緩吐出一句話:“罪徒不需要一個神?!?
只有神才是不會犯錯的,犯了錯的在世人眼中便不再是神了。哪怕他曾有豐功偉績,也不過是用光輝將窺伺的眼睛逼入陰影;而一旦不慎失足,便會被那些虎視眈眈的投機者拉下神壇。
但有些事,總是要有人做的,他恰恰是最合適的一個。
陸深沉吟片刻,肅然地扯了個苦笑:“那我能做的,只有想辦法為你保一個全尸了?!?
朱厭看著他,半笑半嘆:“啊,那可真是恩重如山啊?!彼D了頓,抬手指著門口:“最后,請你出去時順便把門帶上,給領袖一點午后休息的時間。”
陸深怒:“你丫的趕我走是不?我領一份工資打三份工都沒說累,你丫的竟然要休息?”
……
陸深罵罵咧咧地離開后,朱厭收了臉上的笑,拉開辦公桌的抽屜,從里面取出一份紙質(zhì)文件起來。
三天前,hers已經(jīng)秘密來過罪徒一趟了——連陸深都瞞著,除了就戰(zhàn)后利益劃分進行扯皮外,便是帶來這份文件。
文件上記載的是朱厭以私人身份向她購買的情報,自然不能通過罪徒的公共網(wǎng)絡進行傳輸;科技發(fā)展到今天,信息安全問題依舊未能得到解決,越是機密的東西,越是該寫在紙上以求穩(wěn)妥。
紙上的內(nèi)容說是情報,其實不過是關于異能的研究論文。朱厭一直想弄明白自己異能的謎團,比如,為何他會在死而復生之際覺醒異能,死而復生的原理是什么,為何他的異能能夠完全克制希澤的a級異能“真理裁決”……
那天飛機上他騙了希澤,他的異能確實只有c級,以十年前那會兒他和希澤的情分,以及他思維的縝密程度,在異能測試上做手腳簡直是無稽之談。他本來想挾持的是沒有異能的飛行員,逼迫飛機降落后,再以罪徒之力控制住希澤……
但當時的情形超出了預計,他只有賭一把,直接對希澤下手。竟然成功了,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說實話我也有些好奇你的異能,你要是有結論了可以當作情報賣給我,價錢包你滿意。”hers攏著自己的棕色波浪長發(fā),嘖嘖稱奇,“如果進一趟申迪勒瘋人院就能覺醒異能的話,我都想試試了?!?
朱厭笑著揶揄道:“你要是想試試的話,我相信申迪勒瘋人院會很歡迎你?!?
“算了,比起去瘋人院玩密室逃脫,我還是
更愛我的私人小島?!県ers唾了口唾沫在地上,用“bytheway”作為下句話的發(fā)語詞,“有一個很快就不是秘密的情報免費送你,梅耶奇家族打算趁著這次談判對努爾維斯家族下手,他們絕對會在希澤被扣押一事上大做文章。你真的要把希澤放回去嗎?”
朱厭有氣無力地癱在老板椅上,仰頭看她。她繼續(xù)道:“梅耶奇家族已經(jīng)布好局了,希澤一回去就會面對軍事法庭的上訴,大概率會被關進秘密監(jiān)獄接受調(diào)查。他們不會讓他活著出來的?!?
朱厭“哦”了一聲,似是失神。
hers斜靠在窗邊,饒有興趣地問:“所以,你真的打算放他回去嗎?”
朱厭沒有立刻回答,hers便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等著。
半晌,朱厭咧出一個辨不出真實情緒的公式化笑容:“女士,我想你對我們罪徒的信譽有些誤解。我們一向言而有信,只要gfa答應我們的條件,我們自然會將人質(zhì)全須全尾地送回去。”
這算是很直白的表態(tài)了。
“哈,我明白了?!県ers了然,將自己隱入陰影,只留下聲音在空中回蕩,“那就祝你們好運了?!?
hers明顯知道更多,但她顯然不打算全盤托出。世界上總有那么一些人沒有固定的立場,只待變革的舞臺搭起便待價而沽,興風作浪。
當然,朱厭也沒有和一個情報販子推心置腹的興致。
那段對話在這幾天時間里無數(shù)次在朱厭的記憶里回蕩,他沒來由地想起十年前他與希澤見的最后一面。
當時希澤看著他藏身于集裝箱中上了貨船,他在船開動后終于還是沒忍住,透過鐵皮的縫隙向岸上看。他看見希澤筆直地站在碼頭的燈影下,面容模糊在光暈里,銀白色的軍服渾然一體,看不出溝壑輪廓,像極了死去的雕像。
那一面遠比一周前的相見更為鮮明,帶給朱厭的感觸遠甚于這幾天將希澤攥在手中的朝夕相處,那會兒他們都還更像是活生生的人,而現(xiàn)在的一切都好像隔著薄紗,給朱厭一種虛幻的不真實感。
朱厭不由猜測起那時希澤孤零零一個人站著時,在想些什么。
海關的層層盤查,eas對反抗組織瘋狂的絞殺,席卷亞歐的叛亂,此去十死無生。希澤應該是想要留下他的,讓他東躲西藏幾年,等局勢變化了再順勢而出。但希澤同樣知道,他是不會安于茍且的人,哪怕面對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