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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曉玲是跑著離開閱覽室的,她跑時一直在心里默念,澤之魚澤之魚。手機放在了宿舍里,她怕自己忘記,于是以跑八百米的速度回了宿舍,等走進宿舍時,她的呼吸已經變得急促,也岔了氣。
急切的走到自己柜子前,開鎖拿出手機,連舍友的打趣都沒來得及理會。點開微博,在搜索欄搜索澤之魚,用戶里出現了和這名字一致的賬號。
劉曉玲高興極了,顧不上其他,她飛速點開這個賬號,卻發現這個用戶的最新一條微博是在2013年的7月,而且整個賬號里只有這一條微博。
現在已經是2016年了,近三年沒發微博,澤之魚這個賬號大概已經不再用了,劉曉玲有些郁悶。
因為發現游澤棄用了微博,下午時劉曉玲就有些無精打采,連大課間的跑操取消了都沒能讓她高興起來。
教室里的學生因為這多出的課后時間而鬧哄哄的,劉曉玲雖然不困,卻不想參與熱鬧,于是趴在桌子上閉目養神。
突兀的,一個熟悉的聲音傳進她的耳朵,那聲音雖然也混在嘈雜的環境中,卻刻意提高了,因此是這喧鬧中不需要仔細留意就能聽到的聲音。
“喂,誰來學校不是學習的?但公交車就是公交車,都萬人騎了,學習再好有什么用?”是李照歌。
劉曉玲不用猜,就知道她在說誰。條件反射一般,一種羞恥的感覺立刻涌上她的腦海,喉嚨也變得有些干澀。
“你說誰啊。”有人故意去問。
李照歌笑瞇瞇的:“咱們班誰姓陳,以為自己學習好長得還行就去勾引別人,就目中無人,我就說的誰啊。”
“明明就是不要臉的**,裝什么貞潔圣女。”
一句句惡毒的話從她們的嘴中噴灑出來,卻沒有人制止,好像被編排的人不在意這些話,圍觀的群眾就可以豎起耳朵,像聽有趣的故事一樣品味這些壞話臟話。
劉曉玲的胃部開始翻涌,那天被陳悠悠發現時產生的所有感受再次席卷而來,她想,我以前也是這樣嗎?因為和自己無關,所以就放心去聽去猜,去把別人的嚼舌當做有意思的飯后娛樂,卻從不考慮被編排的人的心情。
一個你并不了解,卻和你朝夕相處的同學就這樣被當眾談論著,各種難聽的話肆無忌憚的發射出來,好像她就是垃圾本身,被諷刺著,被污蔑著。哪怕她真的這樣,也不應該被這樣對待吧?更何況,她根本什么也沒做。
即使說了不在意,也會希望能有人來制止吧?又或者即使被議論者沒有這種希望,這種議論也不應該有的吧?我之前為什么還會聽的津津有味?為什么我還把這些編排當成事實去跟人談論?
劉曉玲猛然站了起來,她轉身面對著正肆意說笑,談論著誰都能猜出她們在說誰的李照歌一群人。
她想自己此刻一定是好笑又膽怯的,臉頰通紅,話語在顫抖,身體也怕到發抖。
但她說出來了。
“不要再說了。”聲音微弱卻清晰。
即使再怕,劉曉玲也沒有低下頭,她直視著那群人,小聲而堅定的說:“你們說的都是難聽的流言,所以不要再說了。”
坐在窗邊始終冷漠的低頭寫作業的陳悠悠抬頭看著她。
李朝歌她們看著她,她周圍的人也在看著她。但劉曉玲只是站著,哪怕身體在抖,哪怕被所有人盯著,她也沒有低頭。
在這一刻,即使心臟已經怕得砰砰砰跳個不停,但劉曉玲卻覺得好放松,她想,原來把自己想說的話說出來后,是這么輕松嗎?
教室里變得很安靜,除了劉曉玲外沒有人說話,只有她顫抖的聲音在教室傳蕩:“不管是說什么,哪怕是八卦,只要是在沒有根據的情況下說,就都是造謠。而且因為討厭一個人所以編造對方的壞話也是很蠢的事,這樣做是不對的。”
李照歌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你以為你是誰?”
劉曉玲沒有回答,只是重復道:“這樣說別人壞話是不對的。”胃部還在翻涌,感覺好涼,好想吐,她努力克制自己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