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號的晚上，離他上次說你要不要和我試試剛好是一個月，可惜馬上就要放假了，工作沒有那么忙，十一想加班延長一點時間都沒機會。到了餐廳他就看到背對著門口坐在窗邊的余尋，只穿了一件套頭衫，外衣搭在椅背上，十一在原地頓了頓才往里走，好像又看到了之前在酒吧時看到的貓爪印，不同的是這一次的爪印上懸著露出指甲的貓爪，隨時準(zhǔn)備劃爛自己留下的印記一樣。

他走過去在余尋的對面坐下，和他打了個招呼：“好久不見。”他發(fā)現(xiàn)余尋瘦了，下巴都尖了一點。

余尋異常的沉默，看著十一很長時間沒說話，眼里的抱歉呼之欲出。

十一也靜靜地任他看，一動沒動，感覺到兩個人的距離變得很遠(yuǎn)。

好一會兒余尋才開口：“對不起。”

十一還是沒說話，等著最重要的那一句，像是等閘刀落下。

余尋動了動扣在一起的十指，聲音很小：“我們分手吧。”

十一努力去看余尋的眼睛，好像要一直看到內(nèi)心深處：“你是因為要和我分手而和我道歉，還是為了沒辦法喜歡上我而道歉呢。”

余尋沒回答，只是又重復(fù)了一遍：“對不起。”

貓果然把白紙都撕碎了，十一想只能說是老天沒有給他好運氣吧，從他投生到親媽的肚子里開始，只不過他從來不愿意承認(rèn)罷了，現(xiàn)在老天再一次用實際行動告訴他，沒有運氣的人就不應(yīng)該有渴望，更不應(yīng)該去追尋。

余尋說完后兩個人都沒再說話，就這么靜靜的坐了好久，也不看對方，十一不知道余尋在想什么，他自己是因為沒有力氣了。最后還是十一先走的，他還記得公交站的位置，所以出了餐廳立刻右轉(zhuǎn)，沿著馬路慢慢的走，等兩腿酸痛的時候他才發(fā)現(xiàn)這次走了不止兩站路。看著路邊一盞盞亮起來的路燈十一想，人生本就充滿遺憾，而他的人生色彩尤其灰暗。

公司26號開始放假，到25號下班那一刻為止十一的工作效率都奇高，但下班回去的瞬間他突然就被困意襲倒，一直睡到了26號下午才醒過來，等看到長鯨的未接來電和墻角邊公司發(fā)的年貨時他才想起來27號就是大年三十了，他給長鯨回了個電話就去了菜市場，再晚一點他可能就要去超市買速凍餃子過年了。

長鯨的聲音聽起來很歡樂，說他要和他的樹樹去旅游，問十一愿不愿意自己去他家和他媽媽一起過年，十一當(dāng)然拒絕了。自從上大學(xué)以后他就一直處于回不去齊家的狀態(tài)，所以這些年的春節(jié)他都是去長鯨家過的，像沒搬家前一樣，只不過從前是因為離得近，阿姨順便多照顧一個小孩也不是什么大問題，后來則是長鯨帶他回去的，如果長鯨不回去他當(dāng)然也沒有去的必要。

長鯨說樹樹的時候，十一以為他說的是叔叔，問他怎么突然說話找不著調(diào)了，結(jié)果長鯨笑他，說就是樹樹，是人家的名字，甜蜜之情溢于言表。十一以為他會為長鯨感到高興，但是很奇怪，他一點喜悅的心情也沒有，包餃子的時候他又想是不是因為他在嫉妒長鯨所以高興不起來，可是仔細(xì)思考了一下好像也不是。等把包好的餃子都凍到冰箱里之后，他明白了，他就是累，連讓他去想自己為什么不為長鯨高興都累，情緒突然之間就變成了最耗能的一件事，還不如讓他去走十個公交站來的輕松。

收好了廚房之后十一又困了，幾乎是沾床即睡，連飯也忘了吃，醒過來時外面的天已經(jīng)又是黑色的了，看看時間，差兩分鐘到十點，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那么能睡，還是第一次出現(xiàn)這種情況，他還記得今天是大年三十，爬起來后把筆記本抱到茶幾上點開春晚的直播視頻放著，才去冰箱把餃子取出來解凍，煮好了就端到茶幾上邊看邊吃，今年的小品不幸又被大家言中了一部分，沒有歌舞類節(jié)目好看，十一還是看得很認(rèn)真，餃子吃完了也沒去洗碗，縮著膝蓋坐在地毯上盯著里面的舞蹈演員下腰，快到12點的時候他坐的腰有些酸，干脆抱著電腦橫倒在地毯上側(cè)著看，等主持人熱情的進(jìn)入倒數(shù)環(huán)節(jié)時他又突然沒了興趣，放下電腦站起來往窗邊走，電腦里的煙花聲響起的時候他剛好拉開窗簾。

外面一片寂靜，小區(qū)里大多數(shù)都是租客，現(xiàn)在都回老家了，只零星的亮著幾盞燈，爾市又不允許放煙花，所以看起來完全不像是過年的氣氛，不遠(yuǎn)處的小區(qū)里倒是燈火通明，一線之隔，兩個世界。十一慢慢拉上窗簾，走回去把碗筷收了去廚房，放水的時候不小小擰錯了邊，冰涼的冷水沖下來的時候他被刺激的打了個寒戰(zhàn)，突然眼淚就下來了，他想起那篇老課文里寫的，熱鬧是他們的，我什么也沒有。

第8章

第

8

章

7年前十一剛過完16歲的生日就跟著親媽搬到親爹的房子里住，本來親爹的太太頭一年就已經(jīng)死了，但是親爹為了名聲好聽，過了一年才和親媽領(lǐng)證，同時也為了不讓別人說閑話，對外宣稱的是一定把十一當(dāng)親兒子對待，十一從一個私生子變成了養(yǎng)子，不過那對他沒什么區(qū)別，反正他對親爹也沒什么特殊的感情，從小時候開始他每次來也只是和他們吃頓飯而已，他對親爹的認(rèn)識就是“表現(xiàn)的乖才會討爸爸喜歡”這句話，是親媽說的，他自己翻譯了一下，就理解成親爹是“要表現(xiàn)好親媽才會不哭”的金主，所以他一點也不在乎自己在齊家是什么身份。

但是有人在乎，齊揚比十一大10歲，所以親爹開始找上親媽的時候齊揚應(yīng)該是知情的，他大概是把齊太太的死怪到了親媽和十一的頭上，所以他們搬來的時候他根本不出現(xiàn)，借著出差的由頭一個月后才回來，第一次見面他就給親媽和十一送了禮物，給親媽買了件沒有標(biāo)簽的大衣說是高級手工定制的外套，還說因為設(shè)計師不常接單所以貴的很，希望她好好保管，給十一買的是換了內(nèi)芯的吉他曲專輯，親媽興高采烈的收了禮物，結(jié)果在第一次和各位太太們的聚會上就丟了臉，當(dāng)別人問她穿的什么的時候她還把齊揚隨口編的名字念給她們聽，太太們?nèi)即笮Γf從沒聽過這樣的名字，還說哪個設(shè)計師會用這樣的布料做衣服呢，太太們都是正式的太太，看到親媽這樣上位的假太太出了糗非常的高興。

親媽出了洋相，知道自己被耍了，回家就找親爹哭訴了一通，親爹的安慰手法一如既往，給她卡上劃錢，讓她自己去國外買，愛買多少買多少。他比親媽稍微幸運一點，放碟的時候只有他自己在房間里，當(dāng)兩個交疊的男人出現(xiàn)在畫面里時，他把書桌上的茶杯碰倒了，茶水留到滿鍵盤都是，十一從此知道齊揚是不好惹的。

可是樹欲靜而風(fēng)不止，他從未主動去招惹過齊揚，甚至盡量避開了他，噩夢一般的那天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