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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凈生應聲,待赤業跑起來之后,轉身上了自己的馬車,跟在柏九車后邊。
這簾子一合,車里就有些暗。
涼席上蜷著一少年,身形還未全開,瞧起來瘦弱,蜷抱著枕頭像只蝦子。早晨才梳整齊的冠發都被蹭的凌亂,幾縷發掩在他眼上,睡得天昏地暗。
柏九繞有興趣的看了半響,伸出手,那帶著冰涼的玉佩便順著滑到他臉上,涼的他一聲輕嘆,還蹭了蹭。柏九將他眼上遮掩的發縷撥開,露出一張純善酣睡的側臉。
這小孩兒長得和燕王并不大像,也沒有他哥哥們的英氣。像燕王妃,要精致些。
馬車搖晃中咣當一聲,大概是碾過了石塊。辛弈抱著枕頭滾了幾滾,撞到柏九膝前。柏九一直盯在他打轉的臉上,見這般他都醒不來,抬了抬腿將人又滾一圈翻過去。
豈料他一收腿,辛弈又咕嚕的滾了回來,一定要湊到他膝前靠著睡。一睡又睡的沉,根本不動。
柏九盯著他睡顏半響。在扔出去和踢出去之間再三選擇,這小孩兒又臉蹭他膝頭,邊蹭邊睡表情酣然滿足的像只貓。柏九微皺眉,指尖在要拎到他后領的時候又轉回來。
辛弈睡的踏實,柏九盯了一路,只覺得新奇。
從婆娑城上車開始,除去必要活動,辛弈都睡死不動。只要讓他一個人在車內挨上枕頭,就像七八年沒睡過覺似的。都回到京都了,他也不怕,到底是年輕不懂事,還是骨頭硬不怕磕?
馬車在柏府大門前沒停,直接入了門。到里邊謝凈生先下了車,見曲老已經在邊上等著了。兩人少不得寒暄幾句,曲老是柏九身邊的老人,謝凈生待他也十分尊敬。只是兩人寒暄完又繞了幾圈話,也不見柏九從車上下來。兩人正想著要不要在簾外喚幾句,就見那藏青色的簾半撩,柏九下了車。
他一下車,里邊正靠著他腿睡得香的人一個轱轆撞在車壁上,倏地醒了,頂著一頭亂發懵懂的四處看,正撞入一雙冷寂深沉的狹眸,涼的他一個激靈清醒不少。
辛弈張張嘴,好像要打招呼的樣子。大抵是嘴巴張開了才想起來自己是個啞巴,又閉回去,只對柏九笑了笑。溫潤的眼睛濕漉漉的,這么一笑頰邊還旋出了個酒窩。
謝凈生覺得這小世子真不像是燕王的兒子,瞧這心大的,一點也沒怕。
可是柏九卻出人意料的沒忽略過去調頭就走,而是伸了手,將辛弈蹭亂的衣襟拉正,道:“到家了。”
辛弈對家這個字眼似乎沒有什么興趣,只順著他伸來的手,下了車。
曲老笑容慈愛道:“世子爺貴安,老奴柏曲,是大人府上的管家。”
辛弈點頭,沖曲老笑。
曲老疼惜道:“大人快進屋,膳席早備妥。世子爺一路奔波辛苦,瞧著清瘦的很,如今到了大人府上,吃穿用度只管招呼老奴。”
柏九已經抬步往里走,聞言道了聲:“就在這院子里給世子收拾住處,不必去旁院。”
曲老連聲應了,一行人往里去。辛弈初到此處,卻不四下打量,跟在柏九身邊安靜聽話,柏九余光看得清楚,也不知怎么做想,竟緩了半步,和他并肩走。
“這是主院,除了我沒有其他人。來日你若有興致,在這里跑馬都無人管。從這里側廊穿過去是書房,往后有松林小亭。那邊是曲通院子后門,中途有塊方正的跑馬場,赤業在那里。”末了,柏九唇角動了動,道:“府里有幾匹北陽馬,也在一處。”
他說的途中辛弈一直露出傾聽的神情,模樣很認真,柏九拍了拍他腦袋,道:“記清楚。”
辛弈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