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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九下頷壓在他顫抖的肩頭，在他耳邊低緩清楚道：“這是個死人。”

辛弈哽咽著側(cè)頭，柏九濃麗危險(xiǎn)的眉眼就近在咫尺，幾乎要和他頰貼頰，他卻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的問道：“真、真的已經(jīng)死了嗎？”

柏九看見他通紅的眼角，再次低聲道：“這是個死人。”

一顆顆水珠砸在環(huán)住他的手背上，砸的柏九皺眉，他頰邊的酒窩卻淺淺浮現(xiàn)，哽咽著笑出聲，一遍遍道：“該死。”

平王該死。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見各位。

☆、世子

大嵐都知道的燕王世子是個啞巴，可偏偏他還真不是。

燕王和燕王妃伉儷情深，這一脈有四個兒子，辛弈是最小的。他出生的時候他三哥都十二歲了，他才斷奶的時候燕王妃身體不好，哥哥們就輪流帶著他。大概是自小被哥哥們在馬背上拎來拎去，辛弈起初不大會說話，說話也是個詞不達(dá)意的小結(jié)巴。他三哥最沒個正經(jīng)樣，就喜歡跟著他學(xué)，被燕王和他大哥揍了無數(shù)次也改不掉捉弄小幺的習(xí)慣，久了辛弈就不愛說話，尤其到了年末元春的時候，王府里都是亂七八糟的客人，一旦出席宴會他就跟著他面癱臉的二哥一起當(dāng)柱子。這樣漸過了幾年，他長大些的時候外邊就已經(jīng)在傳他是個啞巴的蜚語，那會京都和北陽關(guān)系漸繃，燕王大抵是察覺到了京都對他兒子們的虎視眈眈，所以對外傳的啞巴言論絲毫不解釋。

后來燕王妃會叮囑他出門少語，哥哥們在外也時常護(hù)著他不言。他起初以為是自己結(jié)巴讓家里丟臉，一個人在屋里對著墻壁含著石子讀書練習(xí)過一年多，練得口齒伶俐可以笑話他三哥的時候，他二哥死了。

洪興五十一年春寒時，燕王二子辛敬凍死在平王藩地山陰婆娑城外八百里。尸體是平王差人送回北陽的，身上隨便蓋了面北陽燕王旗。到府里的時候天還飄著雪，他大哥掀開旗盯著人看了半響，一言不發(fā)。后來要下葬的前一天夜里，辛弈在靈堂看見他大哥睡在棺材里，無聲中眼淚濕了一夜。

緊接著五十一年秋，大苑因草場劃歸與大嵐再起紛爭，燕、平王相繼出征，才入冬時，燕王三子辛笠被射殺在陣前。一箭穿心，四箭定身，就在北陽燕王旗上，像是赤/裸/裸/的挑釁。然而其中三支箭，自后而來。

五十三年冬，燕王妃應(yīng)太后懿旨入宮，于元春節(jié)夜暴斃而亡。

五十四年初，燕王辛振盛于大苑境內(nèi)戰(zhàn)死。

五十四年春，燕王長子辛靖破大苑，逐各部，于宛澤遭襲，戰(zhàn)死。

五十四年冬，平王凱旋。

辛弈被送入京都，然而車至城外，圣上因心力交瘁病倒龍榻，平王以舊子傷目為由，將辛弈轉(zhuǎn)接入自己府中。

這一入，就是四年。

辛弈醒過來。

眼睛紅腫的難受，他用手背貼了半響，覺得燙手。腦中渾渾噩噩，胸口空蕩無物。

床邊放下了沉沉的帷幕，不知道是什么時辰，也聽不見其他聲響。

辛弈翻了個身，一塊冰涼咯在手臂一邊，他抬臂一看，是昨日在柏九手中見過的羊脂玉佩。這玉佩出彩的地方是一面活靈活現(xiàn)的雕出了猛虎撲食的兇悍雷霆，一面又急轉(zhuǎn)畫風(fēng)雕成了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