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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便將女兒接入京都,就養在結發正妻膝下,也算認祖歸宗。可又好景不長,妙隱五六歲時陳大人受案牽連貶官降位,心中不平又無從慰藉,只恨自己沒個兒子,沒一年便早早郁猝了。只留了妙隱懵懵懂的年紀,轉手就被夫人打發給何家小五爺做妾,虛報了年紀就塞了轎送進何府。
何府是正經書門,只是這何五爺天生足疾,陰晴乖張,傳聞有打罵虐待屋中人之癖。妙隱入了他手中,本想是該死的一條命,怎想被何五爺正正經經的嬌養了起來。一養就是七年,將她教得天真端明,知書達理。妙隱顏色漸露,色絕姝艷,越發不可方物。何五爺只叫她在自己院中玩耍行走,不須出院面人,將她這般絕色掩得嚴嚴實實,全她無憂無慮。
只是這世間運數向來不由人說的算。
何府三爺何旭好工畫,又是個書癡,只是為人優柔寡斷又兼膽小怯弱,在何府中也并不得眼,向來愛尋他五弟何銘找些慰藉。每見他五弟足疾不便,便會生出一番可惜又可慶,惜何銘足疾深院不露才名,慶何銘行走不便不奪風頭。只不想如此的五弟,竟藏了個絕色。
自打撞見了妙隱第一眼,何旭便夜夜難眠,夙夜肖想又不敢露出半分。他試探的討要了幾次,皆被何銘拒了。于是這心思他藏了又藏,在翻來覆去中,終于生出邪念。
何旭擅工畫,早些時候秦王世子辛炆得了他的畫,竟差人堵他,要他給自己獨畫幾副春/宮。辛炆雖才十二三歲,已經是無法無天的霸王脾性,兼秦王疼愛非常,屋子暖床的時候早,正是有興趣的時候。何旭豈敢不從,只管暗地里給辛炆畫。
只一次,他將畫交給辛炆后未出幾日,便有秦王府的人前來詢問,只問他畫中那女孩兒是誰,可是他見過的人。何旭幾番猶豫之后才說了,只道是自己五弟的妾。后來辛炆專請他到外邊一敘,追問他五弟可是那個不露面的瘸子。何旭稱是,辛炆便問他能否將這小娘子引出一見,何旭自然說不能。辛炆心有不甘,當然不會就此罷手,叫他此后只畫這女子。
何旭豈有不從之理,如此往來沒半年,辛炆便尋了個理由入何府去。辛炆要去何銘的院子,何旭引他去了。
正時端陽盛夏,熱得很。妙隱記得自己避暑納涼在院中樹下,聽見墻上有人的招呼聲,只見一小少年放肆打量,將她通身模樣都看了個遍,十分滿意的樣子。她意下不妥,立刻回了屋中。本以為是世家登徒子,卻不想會成咬死人的狼虎。
那夜五爺會客于院中,何旭倒酒辛炆勸。待五爺已露醉態之時,辛炆教人將桌案酒菜擺進屋中,合了門便叫何府人皆退了,只留了他帶來的秦王隸屬。何旭喚妙隱來屋中扶何銘,怎料入門便被辛炆抱按,掙扎不得,驚醒何銘。兩方角斗中,何旭撞倒何銘,書桌翻砸下來時,何銘正中其下,昏迷不醒。
何旭驚慌道:“這該如何是好?若是他醒來狀告父親,我便難為了。”
辛炆只堵塞住妙隱的嘴,對他冷笑道:“你怕什么,自有本公子頂著頭,他醒來若只告你父親是小,若上奏圣上那才是要命。你現下聽我說,你須叫他醒不來才行!”
何旭大驚,“他畢竟是我弟弟,雖有沖撞,也不必......”
“奪弟美妾卻不是好名頭!”辛炆將掙扎愈發劇烈的妙隱狠狠按下,斷喝道:“何旭!難道你不想入朝了嗎?”
何旭一震,呼吸急促,目光在何銘和妙隱臉上來回,見妙隱恨意淚眸,竟心一橫,閉眼就抄墨硯砸了下去。事后兩人合力將何銘扔進池中,辛炆得了手,只對何老爺說何銘醉了酒失足,又撞上了池中頑石。因尸體被毀的令人難以直視,且又有何旭在側力證真實,何銘便草草辦了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