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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途有侍者前來倒茶,不知是害怕獅王威名還是初入茶樓手生,手抖的厲害。阿爾斯楞皺眉,似欲發作之時,一旁的人接了手。
辛弈將壺提穩了,意示侍者下去,侍者趕忙退下,辛弈給阿爾斯楞倒茶。動作流暢,茶葉在杯中旋飄起伏。待手停了,置放好壺,兩人目光一對。
“勞駕。”阿爾斯楞將茶杯抬起,連吹也未吹直接一飲而盡。茶后半響,阿爾斯楞忽地問道:“平王待你如何。”辛弈笑了笑,阿爾斯楞便自行回答了,“他向來睚眥必報,又能好到哪里去。”見辛弈垂眸平靜,繼續道:“皇帝留你在此,恐怕是不想放你歸北陽。”最后他道:“你父親葬在哪里。”
葬在哪里。
他母親那一年暴斃宮中,骨灰本該歸還他北陽燕王府,卻不想因忌憚禍患,上津奉命來到京都后百般推脫,任由京都扣留,最終收歸皇太后宮中。二哥葬在北陽下津的燕王墓林,大哥和三哥葬在北陽與大苑的劃定之線。父親戰死尸骨殘缺,平王將其送歸京都,皇帝以猝淚之故將父親火化置于宮中,僅在北陽下津立了個衣冠冢。
一家人天各一方,是辛弈甘愿來京都的首要痛處。他要將母親和父親的骨灰安置北陽,好歹在二哥身邊,以免生前的別離之痛。
阿爾斯楞見他不做動作,便已了然在何處。獅子瞳將手中的茶杯看了又看,終究未曾多言,只在心底長嘆息一番。
食后便前往笑笑樓,消食看景。馬車在途中跑的不快,沒出半響,旁道中突然沖出另一輛馬車,直直撞在阿爾斯楞的那輛之上。馬匹受驚,嘶鳴一聲就要拖著馬車飛蹄亂跑。阿爾斯楞猛然從車簾后探身而出,撲擒住失控韁繩,將馬牢牢勒停在險處。
“啊。”作俑者在自己的馬車上粗聲粗氣道:“不想竟在京都也能碰見獅王。獅王可有負傷?”
阿爾斯楞目光如炬,道:“我也不料想能在此處碰見蒙參將。”說著轉向蒙辰身后的車簾,道:“想必也少不了吉白副將。”
這下四周看熱鬧的人也不便出聲了。
因明眼一看便知這是北陽的馬車。北陽悍名在外,與大苑可謂是水火不相容。且不提燕王一脈,就說前情舊故也是恩怨復雜。如今在京都里碰見了,要挑個釁,京衛司都未必管的住。
說著果見那車簾掀起,露出一坐的筆直的身形。秀氣未滿,眉傷一痕,正是吉白樾。
“獅王還記得吉白樾,實乃榮幸。”
“大公子辛靖的副將,大苑軍中誰人不識。宛澤一役時吉白副將那一手破風箭,可謂是驚天地泣鬼神。”阿爾斯楞略為欣賞,話鋒一轉,道:“只是辛靖身沒后便不再見吉白副將于邊境走動,是躲回北陽離津去了么?”
他不提還好,一提起辛靖身沒這件事情,吉白樾眸光冰涼波動,手指輕輕在自己眉上疤痕一滑,冷笑道:“干卿底事!”
阿爾斯楞不接此話,卻也未動怒。他是真心實意欣賞吉白樾,此人的箭術相當了得,曾屢次于陣前拿取敵軍將帥人頭,造就‘穿云破風’之威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