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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父親因此死在哈布格欽氏的反戈刀劍下,母親像只暴怒的母獅子,拖著他和妹妹在反亂中活下來,并且神奇的讓他們安然無恙的離開哈布格欽氏的領地,到了這里。
當然,這只母獅子自己卻沒能走出來。
敖云身肩乞顏部一系重擔的時候還是個少年,牽著他當時才到腰的妹妹,從大苑內部一腳深一腳淺的走出來。恍惚中像是背離了原本的軌道,讓他在起初的一年里常常沒有真實的感覺,仿佛忽然就能醒過來。
他對北陽辛氏可謂是十分痛恨,但在日夜痛恨中,卻又不自制的對那個傳聞中的辛靖存有更多更深的敬仰。他甚至想過,如果他能再早出生幾年,就能親身和這位北陽尖刀在戰場相逢。
他知道辛靖死了,他弟弟還是個啞巴。
每每想到這里,敖云又會生出一絲僥幸和痛快。大家淪落時的模樣差不多狼狽,你還比我更慘,只剩了一個啞巴。還是個寄人籬下的啞巴。
所以縱然你當年一騎雷霆,劈開過大苑的心臟,哪又如何呢?
但他從來沒有想過。
有一天啞巴會開口,有一天北陽辛氏會和乞顏聯手。
恐怕誰都沒想過。
“你說北陽軍要和乞顏部聯手?”敖云站在草堆旁,他露出些猝不及防的詫異,又轉眼被諷刺和冷笑覆蓋,“如果北陽軍和乞顏部聯手,誰去按著辛靖的棺材蓋?”
“乞顏部在這里的時間不短了。”辛弈拍了拍赤業的頭,道:“你們熟悉這里的地勢環境,比阿爾斯楞更加熟悉,即便人數差異,但有北陽軍在前方牽制,你們也能從后邊對阿爾斯楞的軍隊進行打擊。從兵數上看,他幾乎帶走了大苑的所有兵馬,哈布格欽氏的領地現在薄的和紙一樣。如果阿爾斯楞敗了,乞顏部就能重回領地。”
“你憑什么認為只要阿爾斯楞敗了我們就能回去,哈布格欽氏是狗嗎?”敖云猝了一聲:“還有扎答蘭部。”
“那就是你的事情了。”辛弈在此處顯露了他溫和外表下的攻勢,這還是他在京都時從左愷之那里學來的。
抓住要害,步步緊逼。
“你們的馬都是戰馬。”辛弈接著道:“包括其其格那匹。如果沒有任何回歸之心,何須養馬磨刀,日日猝練?你那把比阿爾斯楞更加鋒利的彎刀,也不僅僅是為了割斷野草才打造的。機會已經來了,敖云。”
“那也是你的機會。”敖云轉身繼續整理著草料,道:“阿爾斯楞兵敗固然對乞顏有好處,但這好處對大苑來說不值一提。而你們。”他轉過頭,不客氣道:“一旦失去了獅王的威脅,報應和野心都會傾瀉在大苑身上。”
“也許從前會。”辛弈神色不變,“可是現在的大嵐做不到,我們有更加危險的敵人。”
“那這對我們而言更好。”敖云狠狠皺起眉,“沒有了大嵐,大苑領土能橫跨草原和長河,擁有肥沃土地和鮮美草場,再也不必為冬日的到來發愁,也不必為了糧食而與你們通商。”
“真的是這樣嗎?”辛弈不退半步,“沒有了大嵐,南方糧倉誰來填充?你們在草原上奔馳,誰來教你們農耕?就算阿爾斯楞真的到了長河邊,他又能守多久?獅王已經是頭老獅子,他如果死在征途中,大嵐的怒火將滔天覆來。到了那個時候,乞顏部首當其沖。因為你們離北陽最近。”
敖云嘁聲,卻停下了動作。膚色微黑的青年站直時十分有壓迫感,結實的胸膛和寬厚的肩膀都顯示著他已經有足夠的力量。
他沒有說話,烏云其其格卻抖了裙上的碎屑,道:“你想乞顏部做什么?偷襲哈布格欽氏的領地嗎?”她雙手背后,探出身來看辛弈,眼睛干凈卻嚴厲,“別說笑了,我們做不到。”
“其其格。”
烏云其其格沒理會哥哥,而是圍著辛弈踱步。她走的時候很俏皮,完整的踩著自己上一圈留下的腳印。
“乞顏部有馬,卻沒有糧食。我們在離那條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