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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入大苑的那一夜令人后怕。
如果他死在重騎里,如果他死在雪地里,如果他死在乞顏部。這個人就永遠不再屬于他,連同這份溫暖和這個跳動的心。
柏九陡然抱緊他,口齒間像是一場生死重逢。辛弈甚至被高升的體溫燙出汗,他勉強的扒上柏九的肩頭,抵著柏九的額,和柏九咫尺相望。
“敬淵。”辛弈抵著他,低聲道:“我殺了很多人,我不是你的兔子了。”
柏九竟然沒因為這句沒頭腦的話笑出聲,他認真道:“我知道。”
“我遇見了阿爾斯楞,我卻沒有到達迦南山。”
柏九低緩道:“我知道。”
“我丟的狼狽,尋求乞顏部的聯手。”
“我知道。”
辛弈道:“我想回家。”
柏九拇指摩挲在他臉頰,低聲道“那我們就回家。”
辛弈當然不會現在回家,因為他的事情還沒有做完。大苑和唐王,他一件都沒有解決。阿爾斯楞的退后不能就這樣輕易,明早天一亮,他就要繼續上馬,帶著糧食,再次在寒風中涉雪,將大苑徹底堵在那一邊。
迦南山的那一邊。
這一夜他睡得很實,柏九的輕拍再次令他放松沉眠。柏九捏著辛弈的手,指尖在辛弈手指上來回摩挲,看著他失去小指的左手,沒有笑容。
有一年的暴雪夜。
柏九還不是柏九的時候發誓。
要讓辛弈活下去。
一世不沾愁痛。
深夜里的男人執起他的手在唇邊輕啄,什么也沒有說,卻又像是什么都說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觀閱w
☆、迦南
大苑一退,營地的存糧首先被扒了個干凈。這活兒是吳煜干的,甚至不需要辛弈提醒,他就已經風卷殘云一般刮搜了全部,連羊毛都沒有留下一根。
有了糧的北陽軍就像吃飽了的狼,從上津開始,一口氣追到大苑境。期間從不與重騎沖鋒,就以游走的方式擊打輕騎。大苑兵的退路上也并不是一路暢通,乞顏部在前不斷阻截了其他部的援糧,原本試探性的退后也變得困難重重。
辛弈追的很緊,是打定主意不想讓他到達迦南山。
然而此時唐王卻上了和戰的折子,理由是江塘一線人心惶惶,糧食儲蓄不足,再向百姓征收唯恐過不了這個冬。柏九一派率先反駁,以謝凈生為首,力做主站派,□□侯珂復議。
朝堂上不安寧,辛弈能追擊的時間就不穩定。這一批糧食來得不容易,有了這次的教訓,顏絕書定會設法阻攔下一次。所以如果辛弈沒能一鼓作氣沖破迦南山,那么先前的窘迫就會再次面臨。
仿佛一夜間就都下定了決心。
必須趕在來年春時突破迦南山。
但是出人意料,阿爾斯楞似乎也絕了再等援糧的念頭,而是整兵回撤,一頭撞破乞顏部那薄薄的騷擾線,直宛澤,趕回迦南山。
山頭的雪還沒化。
辛弈就真的追到了宛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