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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世流坐在自己房中,高高挽了睡衣的袖子,就著桌上一盞臺燈奮筆疾書,不為雷聲所動。不想驚雷過去了三兩個之后,忽聽門響,起身開門一看,卻是金世陵披著條大毛巾被站在外面,驚恐萬狀的說道:“二哥……打雷了!”
金世流曉得他怕這個,便無可奈何的向房內(nèi)揚了下頭:“進來吧。”
金世陵一步竄入房中,然后跳上床蜷成一團:“二哥,你也來睡覺吧!雷聲多嚇人!”
金世流重新坐回桌邊:“我剛有了點思路,你不要打擾我。”
原來這金世流乃是個文學(xué)愛好者,生平既不愛做官,也不愿發(fā)財,只想作個名垂青史的文人墨客,所以從上中學(xué)時便開始以筆名向各大報刊雜志投稿,想憑自身之實力,在當(dāng)今這文壇中殺出一條寫路。可惜往往事與愿違,他雖是有著堅定的決心和飽滿的熱情,然而天賦有限,寫來寫去都是些三流貨色,文章沒有發(fā)表幾篇,筆名卻是已經(jīng)換了無數(shù)。但他有一個好處,便是善于傾聽,而且聯(lián)想豐富,這能力讓他在二十歲那年寫出了一個三角戀愛的劇本來。說起來這劇本的臺詞非常之粗糙肉麻,然而劇情復(fù)雜,搬到舞臺上一演,倒也扣人心弦。
從此他算是找到了人生目標,專門創(chuàng)作各類多角戀愛劇本。要問那角的數(shù)目,也至少要在四個以上。金家上下,都以為他是不務(wù)正業(yè),然而這種不務(wù)正業(yè),并非胡嫖濫賭那種,所以倒也不必干涉。
此刻,這金世流正在想象著一段青年戀人間的甜蜜對話,正是入神的時候,忽然窗外一個雷,轟隆隆的仿佛是從地平線一路碾了過來似的,響個不休。金世陵對這聲音簡直神經(jīng)過敏,顫巍巍的就叫金世流:“二哥啊……”
他這種鬼哭似的呼喚,把他二哥腦海中那種甜蜜氛圍立時就沖了個一干二凈,金世流不禁有些灰心煩惱,索性把稿子合上放進抽屜里,然后關(guān)了燈,起身走過來上床睡覺。
兄弟二人在床上躺了不到五分鐘,金世流忽然往旁邊一躲:“好啊!你又光著屁股哪?”
金世陵眼角瞄到窗外電光閃爍,曉得又要有雷聲響起了,便不管不顧的往他二哥身邊湊,同時還在自我辯護:“我穿衣服睡不著覺!”
金世流很不滿的轉(zhuǎn)身背對了他:“你這光屁股的毛病什么時候才能改呢?你忘了小時候媽因為什么罵你了嗎?你八歲的時候還光溜溜的往外跑……”
金世陵伸手捂了他的嘴:“好啦好啦,不要吵了!陳年舊事提它干什么!”
金世流果然收了聲,閉上眼睛繼續(xù)構(gòu)思青年戀人的甜言蜜語。
翌日清晨,金元璧和金世澤照例早起,吃過早餐之后便各自去了公署衙門。稍晚些時,金世流也帶著先前改好的一個劇本去話劇社找導(dǎo)演。而金世陵無所事事,直睡到中午才起了床,吃過午飯后,便將自己收拾打扮了,出門去找朋友們共商晚上的大計。
他那大計的內(nèi)容,旁人自是不得而知,總之當(dāng)晚六七點鐘時,只見大華大戲院的貴賓位子上坐了二三十名華服青年,一個個都是锃亮的頭發(fā),挺括的西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