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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先別管他對勁不對勁了,溫孝存給咱們緩了兩個小時,今天下午是必定要兌現的。咱們就算可以傾其所有把他打發了,這四十二萬上哪兒找去?”
金世澤向他做了個眼色,示意他關了房門,然后才壓低聲音道:“老劉,我不瞞你。現在我看是有人來拆咱們的臺了。剛才我往萬利和豐年兩家銀行都打去了電話,竟然經理一起不在。老爺子那邊還沒有得出結果呢,他們何必這樣落井下石!”
劉經理長嘆一聲:“萬利倒罷了,豐年我們是幫過他們忙的,那年他們遭擠兌,我們調了三百萬的頭寸給他救急,現在這樣……唉,不說了,我們還是想法子把今天這關應對過去吧!大爺,你知道這銀行業最講究的就是聲譽,萬一人家拿了支票我們兌不出錢,消息傳出去,儲戶們全過來提款,我們就能立刻破了產。往后再要吃這碗飯,也就難嘍!”
金世澤聽了,半天不言語,后來抬手按了胸口慢慢坐下,強忍著心絞痛答道:“外面抓不到頭寸,我私人手上還有些錢,只好今天先拿出來五十萬來救急。明天我就把公債全部拋掉,賠就賠了吧!”說到這里他忍無可忍,顫抖著伸手到衣袋里去掏藥瓶,嘴里還堅持著繼續囑咐:“劉經理,我這就去取錢回來,你就放手開本票好了。”
劉經理見他情形不對,就猜出他是有心臟病的,立刻走上前去替他擰開藥瓶,又把藥倒進他的手里。金世澤吃了藥,心里急著回家拿折子去中央銀行取錢,然而就覺著心臟在雜亂無章的亂跳一氣,四肢百骸卻是被抽空了力氣,別說起身,就連呼吸都淺了起來。又停了三五分鐘,他拼了命的站起來,出去扶著趙襄理,下樓坐車走掉了。
金世澤的心臟病,乃是從金太太那里遺傳下來的。重倒不重,又因為平時生活優裕,保養當心,所以極少發作,他自己也不把它當個病癥來看。只是這一陣子,心火攻到頭頂上了,又飲食不周,睡眠不足,就開始頻頻發作起來。但這個時候,縱是發作也無心治療,只好用藥物暫時緩解著。
此刻他在汽車上又歇息了一路,到家之時,就恢復了正常。他快步走進樓內,先去自己房內開了保險柜取存折,然后見金世陵不在,一顆心就又亂蹦起來。他抓住金世流問道:“老三呢?”
“他去桂二公館了。”
“桂二那里來消息了?”
“不知道。電話里只說讓老三去,具體的沒有講。”
金世澤放開金世流,繼續向外走去。為了緩解那種劇烈心跳的不適,他暗暗的深呼吸著,兩只手汗津津的,緊緊的握著拳頭。
在金世澤四處奔忙湊頭寸之時,他那三弟金世陵坐在桂二公館的小客廳內,也是緊張的一頭大汗。
桂如雪把他叫過來了,卻又是遲遲的不露面。金世陵等的眼都要紅了,可現在是有求于人,就不敢發作少爺脾氣,只好強抑焦慮的等下去。
他在小客廳里足足枯坐了有四十多分鐘,桂如雪才姍姍下樓,態度倒是一貫的和藹,當著傭人,他一本正經的點頭問候道:“世陵賢弟,久等了!方才同家兄通了一個電話,就把時間耽誤了。”
金世陵的情緒,本來是處于發火與不發火之間的,可聽他那遲到的原因,乃是因為同桂如冰通電話,頓時就把先前的煩躁拋開了,起身向他走了一步,張口問道:“令兄怎么講?”
桂如雪淡淡的笑了笑,微微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世陵賢弟,這事說來話長,不如到我書房中談談。”
金世陵自然是迫切的想要和他談,所以聽了他的話,毫不猶豫,抬腳便往樓梯走去。
二人一前一后的進了書房。桂如雪照例是掩了房門,然后回身見金世陵站在當地,正眼睜睜的望著自己,便笑道:“看什么呢?”
金世陵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袖子:“桂如冰是怎么說的?我爸爸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