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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歸的成長小故事三
徐歸五歲那年春夏之交,失蹤過一次,不過這是其他人的說法,讓徐歸自己說,那就是他出去歷險了,他知道自己在哪兒又回來了,怎么能算失蹤?
況且出去一趟,收獲喜人。
徐歸三歲多的時候,陸尋舟易感期發生了件大事,抑制劑跟藥物開始對他毫無作用,要不是發現及時,陸庭之跟夏靜差點要白發人送黑發人。所以后來每次易感期整個陸家上下都如同打仗一樣,好在陸尋舟易感期大半年才發作一次。
而這一切,徐歸是不知道的,他光曉得隔一段時間父親就會出一次長差,還要把好多人帶走,在這段時間里,他在家里就是大王,要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不是太過分。
他最喜歡夏天父親出差,他能偷偷吃一根冰淇淋。平日里不好說話的秦醫生見到了也不會說他,只會點著他的腦袋說等你爸爸回來就告狀,但好像一次都沒有告過,他大著膽子下次還敢。
小家伙哪里知道,冰淇淋本來就是給他準備的,整個別墅上下,還有誰值得廚房特地千挑萬選地準備食材專門做這東西,還做的那么小,只夠他吃四五口。
又逢陸尋舟易感期,整個別墅靜悄悄的,廚娘等了三天,都沒見著徐歸來跟她要冰淇淋,跟一旁的管家嘟囔了一句。
管家臉上愁云慘淡:“又去澆水了,還要去野餐,自己背著個小背包呼哧呼哧地騎著小三輪走了。”
廚娘啊了一聲,說:“野餐也沒見來要吃的,他吃啥啊,我去送吧。”
管家擺擺手說:“去吧,去了也不讓你過去。”
廚娘拎著食盒去樹下找人,只看到一塊濕潤的土地,徐歸連著他寶貝的自行車沒見著影。
“小桶都忘了。”
廚娘撿起桶又往回走,管家毫不意外她的無功而返:“我就說,不讓過去吧。”
“瞎說,是小少爺先回來了。”廚娘晃晃桶。
“沒回來啊。”管家疑惑,他臉色刷一下變蒼白。
陸尋舟還在易感期,陸庭之夏靜前段時間外出度假了,整個陸家只有管家拿主意,安保嚴密的別墅沒道理人會不見,他壓下消息讓人去找,直到太陽落山,也沒找到。
此時的徐歸背著他的背包坐在飛機上,他還是第一次坐飛機,難免興奮,旁邊的男人撐著下巴看他,像是觀察新奇的小動物一樣,可眼神溫柔。
“叔叔,我們快到了嗎?”徐歸捂著耳朵,他覺得有點不舒服。
“快到了,張嘴。”李陵捏著他的臉頰肉,輕輕地晃。
“好啦!”飛機很寬敞,徐歸剛剛還跑了一圈,此時他精神抖擻,恨不得馬上下飛機直奔目的地。
他的目的地是連城,李陵問他為什么要去連城,他說他要去找媽媽,但是連城太遠了他的自行車騎不過去,于是李陵說那我送你去你要跟我走嗎?
徐歸猶豫了一下,答應了,本來他今天就要去找媽媽的,快點到不是更好嗎?而且他早就在房間留了小紙條,告訴了他們他要去哪兒,不算離家出走。
飛機落地,連城的天還有一抹晚霞。這里是跟聯盟中心完全不一樣的風景,徐歸看得入神,幾乎忘記了此行的目的,李陵提醒他:“你知道你媽媽在哪里嗎?”
“在這里!”徐歸掏出一張居民樓的照片,他偷偷從父親那里拿的。
“只有照片可不行啊。”
“啊,那怎么辦?”
“但是我有辦法。”
一個小時后,徐歸站在了老舊的居民樓前,他從沒有出過遠門,也沒有去過別人家里,但他還是鼓起勇氣,敲響了眼前的門。
張安柏低頭看著門口的小孩:“你是誰啊?”
“我是徐歸。”徐歸忐忑地開口,他滿腔的勇氣,終于用完了,面對陌生的人,緊張地往后退了一步。
要不要打李叔叔電話,李叔叔給他的手機還在他的背包里。
“徐歸?”張安柏眼睛一亮,他扭頭朝屋里喊,“爸!媽!徐叔叔跟弟弟回來了!”
好像不用?這個哥哥似乎認識我媽媽,徐歸想,他忍不住期待,下一秒是不是可以看到媽媽,于是踮著腳往屋里望。
“天吶!真像!”張巖一把抱起徐歸,“你爸爸呢?”
“我自己來的啊,我來找媽媽的。”徐歸眼睛還在往里瞧,“叔叔,我媽媽在嗎?”
“你媽媽沒有跟你在一起嗎?”周潔心疼地問。
“沒有,我沒有見過媽媽。”徐歸把嘴里的東西咽下去才回話,是他沒有吃過的味道。
周潔跟張巖對視一眼,沒有說話,那個時候徐越離開的突然,后來來了人找,氣勢洶洶,他們還以為是仇家,可是屋里的東西一樣沒帶走,錢都沒拿。
五年,杳無音信,但是徐歸能夠找到這里來,那徐越呢?倆人心里同時咯噔一下,沒有再問。
張安柏好奇地看徐歸,他還記得自己去醫院看過他,那個時候徐歸還在保溫箱呢,他戳了戳徐歸的
呆毛,被張巖一巴掌打下去。
徐歸一看就是精心養著的孩子,一身衣服價值不菲,張巖考慮把人送回去或者聯系他的家人。
“沒關系的,爸爸也經常這樣子。”徐歸歪著腦袋,晃了晃他的頭發。
“你出來告訴你爸爸了嗎,家里人會擔心的。”周潔用紙巾擦他嘴角,又拿著他的手擦。
“爸爸出差了,爺爺奶奶出去玩了,不過我告訴他們了的。”
竟是沒人管?
“他們沒攔你?”
“沒有。”徐歸忍不住小小的撒了一個謊,而且他的紙條那么顯眼,沒有人來找他就是沒人攔。
太過分了,張巖咬著牙,他不曉得徐歸那個“爸爸”是所謂“死去的親爹”還是繼父養父,想來不是什么負責任的,徐歸就是那種電視劇里沒有家庭溫暖的可憐小孩。
他義憤填膺地給徐歸去鋪床,不負責任的有錢人,就應該吃點教訓著著急,不然不知道小孩子多重要。
徐歸拉了拉張安柏的衣袖問:“那是什么?”他指著張巖在拼的木頭。
張安柏蹲下來,心滿意足地戳了好幾下徐歸的呆毛說:“是你的床。”
“這么小嗎?”徐歸比劃了一下。
“因為你也很小。”張安柏照著他的身高也比劃了一下,“看,就這么點。”
“我不要睡小床,哥哥,我可以跟你睡嗎?”徐歸湊過去,挨近他,張安柏身上的味道很好聞。
“可以。”
周潔給張安柏屋里的東西全部換了一遍,又翻出他的舊睡衣洗了一次烘干給徐歸,小家伙的背包中看不中用,裝著玩具,故事書,還有一朵花,都蔫了,花瓣四散的掉在里面。
她問他怎么還裝著花,徐歸說是他從媽媽房里拿的花,園丁說過媽媽喜歡這個花,所以每天都會換新的。
短短兩句話足夠她窺見部分事實,她沉默地把徐歸摟在懷里,拍了拍。
徐歸第一次住這么小的房間,可是房間里東西很多,他好奇的到處摸摸看看,在第三次問“哥哥我可以看這個嗎?”的時候,得到了“你什么都可以摸。”的回復后更加肆無忌憚。
“這是什么?”
“彈弓。”
“可以做什么啊?”
“打果子。”其實是打鳥。
“那明天我們可以去打果子嗎?”
“可以…吧?”
“好哦!”說完徐歸又補充了一句,“不過明天先找媽媽。”
他時刻不忘自己的目的。
張安柏心不在焉地幫徐歸拿他夠不到的東西,想明天要怎么分散他的注意力。他媽媽跟他說徐歸還小,大概不知道媽媽發生什么事了,家里人也瞞著,所以才偷偷跑出來找媽媽,正因為小,他們也不能騙他,最好是哄過去,等家里人來找。
“哥哥,我們睡覺吧!”
“啊?這么快?”剛剛還興致勃勃地翻箱倒柜呢。
“嗯,到時間了。”徐歸指了指桌上的鬧鐘,九點半了,他要在十點前睡覺的。
“好吧…”張安柏還沒到睡覺時間,他每天要偷偷多玩一小時的,但是沒有辦法。他把徐歸抱上床,又給他蓋上被子,然后小心翼翼地上了床,他的床不大,兩個人剛好合適。
“哥哥,晚安。”
“弟弟,晚安。”
張安柏第一次被委以重任,很自然地失眠了,徐歸睡覺很安靜,這么乖的弟弟,他實在不知道要怎么哄他,他煩躁地撓頭發,聲音不小,徐歸哼哼了兩聲。張安柏立即停了下來,手不是手,腳不是腳的,等了好一會兒,才敢把手放下來。
好乖,他想,如果徐歸真的是他弟弟好了,最好他的家里人不要來找他。
連城上空,李陵在跟謝騁通話。
“陸家快把聯盟翻過來了。”
李陵不緊不慢地翻看徐歸給他畫的畫,愛不釋手:“翻過來了你不也袖手旁觀?”
小孩子真可愛,他想,要是能把徐歸搶過來當兒子就好了。
“怎么這么快回來了?”
“送到了就回來了,又不是我兒子。”李陵仔細地收好畫,笑著說,“好喜歡小孩子,好可惜,我生不出,謝騁,你可以生嗎?”
電話那頭的謝騁沉默一瞬:“我去接你。”
“哦。”不好玩,李陵掛斷電話,摸了摸自己肚子,再往下,是他沒有知覺的腿,他臉上笑容褪去,他想他是真的恨他的。
徐歸的成長小故事:徐歸歷險記完
徐歸拱在張安柏的被子里,毛絨絨的腦袋蹭著張安柏下巴,張安柏被他的頭發撓醒了,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沒一會兒徐歸也醒了,捂著嘴巴打哈欠,他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在別人家里,摟著身前的手蹭,蹭了一會兒發現手不對味道也不對,才啊一聲,睡眼朦朧地說哥哥早安。
張安柏喜歡得不得了,這是弟弟這就是他弟弟,徐叔叔早就說過讓他帶著玩的,他不要讓人
接回去了。
身份的轉換也就一瞬間的事,張安柏掀開被子站起來給徐歸找衣服,他是哥哥嘛,要給弟弟穿衣服的。可自己就是個半大的小朋友,怎么會照顧人,一件衣服換得徐歸耳朵都紅了才套進去,徐歸抬頭的時候眼睛濕漉漉的,癟著嘴,他還沒被這樣穿過衣服。
這有什么,張安柏不以為意,伸手揉揉他的耳朵,低頭給他套襪子。
徐歸其實一點都不習慣,但所有的不習慣都可以用這里是媽媽的家來抵消,抬著腳說謝謝哥哥,然后咚一聲就跳了下來,踩著比他腳大的拖鞋出去了。不一會兒張安柏就聽到他叫叔叔早安,阿姨早安。
張巖請了假,他可不能真的把徐歸托付給張安柏。吃過早飯也不問徐歸要去哪兒,他自有主意,開了車載著兩個孩子先去了一個新小區。
這是他前幾年買的,徐越留下那筆錢頭兩年他沒動,一直存著等人回來還給他,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他從沒想過要報酬的。
后來沒消息,夫妻倆就拿出一部分買了套大點的房子,可離張安柏念書的地方遠,就一直住在原來的地方,幸好沒搬家,不然小徐歸要怎么找他們。
張安柏牽著徐歸走在前邊,徐歸手里還拿著昨晚上那個彈弓,東張西望地找果子,他脖子都轉酸了沒見著。
“哥哥。”徐歸偷偷的舉著彈弓晃晃。
“等一會兒。”小區里哪有果子,張安柏相中了一棵樹,那上頭有幾只鳥,等回來的時候再打。
“好吧。”徐歸蔫蔫的把彈弓收回去。
一直蔫到出電梯。
張巖從雜物間里搬出一箱東西,然后招手讓徐歸過去。
那是徐越留在房子里的,不重要的都丟了,剩下些貴重物品跟徐越提前給徐歸買的用品,舊房子放不下就搬過來的,他都快忘了。
“這是什么?”
徐歸拿起一個相框,里頭沒有照片,只有他看不懂的一幅畫。
“這是你媽媽畫的畫。”有點抽象,反正張巖看不懂。
徐歸眼睛一亮,抱在懷里,來連城果然能找到媽媽的東西。張巖覺得好笑又心疼,這么乖的小孩子,在家里過的一定是沒人疼的日子,不然怎么一定要找媽媽,還一個人找來。
他一件件的把東西擺出來,跟徐歸說,這是你七個月大時候的照片,你媽媽拍下來還打印了。
這是他給你買的小玩具,一只烏龜,吶,徐歸抱著烏龜。
哦,這是你媽媽的墨鏡,可貴了,就磕了一點,他就說不戴了。
還有個奶瓶,貴的咧,不過你周姨說你一次也沒用過。
……
徐歸坐在地上,張巖拿出來一件他往自己身后扒拉一件。
都是他的,他媽媽留給他的,他要全部帶回去。
還有一些東西張巖也不了解,不過徐歸照樣寶貝似的摸摸,然后放進自己的勢力范圍。
空著手來,回去的時候拖著個行李箱,徐歸想自己拖,可惜拖不動,他只好把彈弓給張安柏,抱著烏龜往回走。
小烏龜毛舒服極了,他放在臉上蹭,本來一直走在他前頭的張安柏停了下來,徐歸撞了上去,烏龜掉了。
他連忙撿起來,起來的時候見到旁邊的樹掉了一只鳥,他呆呆地看著,鳥怎么會從樹上掉下來啊?
張安柏跑過去,撿起鳥興沖沖地跑過來:“看看看,用這個打的,我厲害吧?”說完就放到徐歸面前。
徐歸眼睛一下子就紅了,他今年春天還跟著爸爸救過一窩在雷雨天掉下窩的幼鳥,前段時間才放走了,早上還偶爾在他窗臺叫他起床。
他天生喜歡這些小東西,所以陸尋舟給他雕過的木雕都是動物。
張安柏以為他害怕,抬手就要把鳥丟了,徐歸顧不得什么烏龜了,大聲喊:“哥哥!不要丟不要丟。”
他伸手去拿,小心翼翼地捧著,嘴角耷拉著,眼淚就這樣流下來了,這個鳥這么小,它媽媽會著急的啊。
張安柏這下明白了,徐歸不是要玩,是心疼,他手足無措地待在原地不知道怎么辦好,只好過去給他擦眼淚:“沒事沒事,就打著一邊翅膀,我回去給它治。”
徐歸聲音嗡嗡的:“治得好嗎?”
“治得好治得好,治不好你打我,用這個打我,可疼了。”
“那么疼,哥哥以后不要打了。”徐歸抬頭淚眼汪汪地看他。
“不打了不打了。”這誰還敢打,小菩薩似的。
張安柏脫了外套把鳥兜在里面,去牽徐歸的手,徐歸兩只手抱著烏龜,沒給。他只好垂頭喪氣地拎著鳥跟在后面,明明一擊就中,要是在平常,他的朋友都要夸他的。
回到家午飯都沒吃,張安柏就去給鳥治病了,可他只會破壞哪里會這個,張巖抬手拍走他,拿了醫療箱過來。
徐歸就在一邊眼巴巴看著,張安柏逗他,他也不理,悄悄往旁邊挪,張安柏沒招了,才第一天就把弟弟得罪了,萬一他要走怎么辦?
他跑去房間,翻箱倒柜,找出個東西放進懷里,決定等下吃了飯就用這個哄人。
可徐歸沒給他機會。徐歸生氣了,一下午沒有理張安柏,午覺都是在小床睡的。
徐歸醒過來的時候張安柏趴在他床邊看他,徐歸翻了個身,不要理他。
“看!”張安柏拿出一張照片放在徐歸面前,“弟弟,你猜這是誰。”
徐歸看呆了,那是媽媽,他懷里抱著一個小孩,那個小孩跟張安柏長得一模一樣。
張安柏看徐歸不說話,把頭探過去,討好地說:“這是徐叔叔,是你媽媽。”
徐歸噌一下坐起來,搶過照片,眼睛又紅了,他的媽媽都沒有抱過他,為什么要抱別的小孩,他委屈極了,可這時候不能哭,遲早媽媽會抱他的。
“弟弟,怎么了。”張安柏也快哭了,怎么今天處處錯啊,“不看了不看了。”
說著就要把照片藏起來,徐歸一把抱住他的手,眼睛里含著一包淚,眨都不敢眨一下:“哥哥,照片可以給我嗎?”
哪有不可以的,張安柏連忙放在他懷里,他學著昨天自己母親那樣,把徐歸抱在懷里,拍他的背。
是他錯了,徐歸從小沒有見過媽媽,看到照片怎么會高興,只會難過。
不一會兒他的胸膛就傳來濕熱,他只覺得胸口也跟著悶:“不要哭,明天哥哥帶你去找媽媽好不好。”
“嗯。”徐歸在他懷里點頭。
可惜沒有等到明天,陸尋舟找來了。
管家找了一下午沒找到,知道這事不能再瞞了,即使陸尋舟在易感期,他也親自去請了罪,是他的過錯,把小少爺弄丟了,要是找不回來,他也不想活了。
陸尋舟要他的命做什么?別墅安保那么嚴密,徐歸不可能自己跑出去,而能繞過安保的,一定有備而來。
陸尋舟讓周睦安無論用什么辦法,能讓他出去找人,不用在乎什么代價。
第二天陸尋舟就出了安全屋,臉色極不好看,大病初愈一般。他沒在休息片刻,一道道命令發出去,可回應依舊是失望。
直到園丁在窗外找到了徐歸的紙條,那張放在窗前桌上的紙條,被鳥叼走了。
陸尋舟找到徐歸的時候,徐歸正跟一個十歲左右的alpha躺在床上睡覺,他在看到徐歸臉那一刻幾乎腿軟。
他不敢想象如果徐歸丟了會怎么樣。
陸尋舟小心翼翼越過小alpha抱起徐歸,徐歸睡得熟沒醒,陸尋舟心道小沒良心的,自己都要急瘋了,他卻安心做夢,嘴里還要嘟囔喊哥哥。
可陸尋舟又想,睡得好,還交了朋友,是好事,說明沒吃苦頭,真是大幸。
他留下豐厚的謝禮,出了門。
張巖跟在他后面叫住他,跟他說小孩子這么小一個人出來找媽媽,你要讓他知道他的父親愛他,而不是只提供物質就夠了,小孩子是最需要父母的啊。
陸尋舟頭都沒回走了。
他哪里沒有給他愛,他給了他所有能給的父愛,可是徐歸是個很敏感的小孩,他不僅要父愛,還要母愛,他從沒有跟自己要過媽媽,所以他以為他給的夠多了,原來還不夠。
可是不夠的那份他補不上。
他沒有給愛的另有其人。
徐歸一覺醒來,睜眼看到的是熟悉的房間,他揉著眼睛爬起來以為是做夢,扭頭就看到了爸爸,一個表情嚴肅還有點兇的爸爸。他低著頭,叫他:“爸爸。”
陸尋舟板著臉給他換衣服洗漱,一句話沒說,徐歸有點失望,這么快就被找到了,他還沒有找到媽媽呢,不過他的小背包換成了行李箱,里面有很多媽媽的東西。他樂滋滋地想,今年春天拿到了媽媽給他的玩具,明年春天就可以得到媽媽的擁抱了。
前途一片光明!
這事沒讓徐歸爺爺奶奶知道,要是知道了全家上下又要折騰一頓,陸尋舟在早飯后第一次兇了徐歸,教訓他不能擅自出去,不能隨便跟人走。
徐歸抱著烏龜跟他嗆聲:“我是去找媽媽的,我還沒有找到,我馬上就要找到了,我要搭飛機,我要去連城,我要去媽媽的家。”
聲音之大,聽得門外的管家心驚膽戰的。
“這里就是媽媽的家!”陸尋舟聽得腦仁疼,徐越的家,徐越哪有什么家,他在這里住得最久,他的孩子在這里,這里就是他的家。
“不是!爸爸每天回家,爺爺奶奶也回家,媽媽為什么不回家!”
陸尋舟被他一句話噎住,久久沒回話。
徐歸忐忑地看著自己爸爸,他覺得自己把爸爸說服了,可是他不覺得開心,甚至有點生氣,于是抱著烏龜出去了。
五歲的徐歸多了很多寶貝,他找了一間房,把寶貝都擺出來放在里面,那張照片卻收在抽屜里,因為那個小孩不是他。
除了這些,他還多了一個短課程——安全教育課。
非常無聊。
不過后來他又見到了李叔叔,是另一個叔叔推著他來的,
那個叔叔跟他道歉,說徐歸如果有愿望,他會幫他實現,但是得等他長大。
【謝李be,因為不算是正式劇情,劇情缺失重要部分,是我腦子一抽寫的,可以不看可以不看可以不看!!】
“真的不做了?”
“不做了。”
李陵手動關掉了系統,拔掉卡片,掰斷丟進抽屜里,然后點開游戲,開始戰斗。
游戲機從此就只是游戲機了。
身后響起吧嗒吧嗒跑步的聲音,又輕又快,李陵猛地轉身雙手大張:“嗷嗚!大老虎來咯!”
“啊!爸爸是大老虎!”然后丁點大的人一跳,跳到了大老虎身上,張牙舞爪地學著嗷嗚,“那我就是小老虎啦!”
“小老虎今天想吃什么?”李陵由著他手腳并用地纏在自己身上,手里的游戲是一點沒耽擱。
謝還真跟著看屏幕,他的爸爸把里面的怪物殺得落花流水的,厲害得很:“我們今天吃燒烤吧?要串起來那種。”
“哦,那要從削竹簽子開始。”孩子大了,在身上掛得久了就累,李陵癱在沙發上,讓兒子趴在自己腿上,“下次再掛上來就把你丟出去喂蚊子。”
“那爸爸想吃雞的時候怎么不從孵蛋開始?”謝還真撐著腦袋,很不服氣,還要氣自己爸爸一句,“爸爸你忘了,蚊子不咬我的。”
“沒有為什么,我是你爸,我不講道理,知道了嗎?”一局游戲打完,李陵拎著謝還真削竹子去了,蚊子不咬就不咬吧,爹想打兒子還是容易的。
不過李陵最終沒有做上竹簽,也沒有打上兒子,在廚房找柴刀的時候就被保姆給攔下了。
“要死的呀,這個天氣出去砍竹子,萬一竄出一條蛇怎么辦哦,不要命啦?要簽子還不容易撒,出去都出去,不要在這里擋著我啦。”保姆用圍裙擦著手給人推出去了,然后廚房門一關,剩下父子倆面面相覷。
“你被趕出來了爸爸。”謝還真做了個鬼臉,跑了。
李陵看著緊閉的大門,開始懷念阿姨剛來的時候,說啥是啥,什么事情說一步她能幫他考慮下一步,比如謝還真還不夠一歲時,他說是不是要給他吃輔食了,晚上就見到了好幾樣不同的,阿姨說開始做得多好啦,這個不吃還有下一個。
高瞻遠矚,李陵贊道,因為謝還真這個臭小子真的不吃,挑嘴得很。這么挑嘴一小孩,他也養這么大了,真不容易。
“張阿姨,多串點肥牛啊。”
“肥肉真真不吃的呀。”
“我、吃!”謝還真愛吃不吃,這個家到底誰做主的?!
最后燒烤架支在了院子里,一個大的,一個小的,大的碳火爐司機師傅在烤,小的電爐放在了李陵跟謝還真桌上。
謝還真不樂意,他要烤明火的,說了兩次,李陵沒有回答他。
“爸爸,烤串焦了!”
李陵轉了一下竹簽,繼續發呆。手里的竹簽有五根,謝還真馬上就五歲了。
五歲,李陵拐過一個五歲的小孩,比謝還真懂事,比謝還真乖,那時候他就想把他弄來給自己當兒子來著,可惜孩子爹他得罪不起,就算是對他言聽計從的謝騁也不能把陸家孩子搶過來。
所以只好弄了這個不大乖的來。
“爸爸!焦了焦了!”
李陵瞥謝還真一眼,從邊上拿一串晾涼的烤串塞他嘴里:“食不言寢不語。”
謝還真拿著烤串啃得咬牙切齒又津津有味,決定先不計較。
不大乖,主意大,偶爾還記仇。怎么是這樣的小孩?李陵不解。
可養都養了,還能怎么辦?退回去?他不是徐越,體質特殊,穿來穿去的,他穿越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他比徐越唯一算得上好的地方,大概就是他有一個系統,謝還真不必受可能存在的戒斷反應折磨,而他也付出了一點小代價,把abo世界的副作用從謝還真身上消除。
謝還真會是一個普通的地球小孩,除了可能會自帶體香,但這樣也挺好,省了香水錢。
李陵并不缺錢,甚至于說很富有,他帶著謝還真獨自生活在郊區的別墅,家里還有一個司機一個兩個阿姨。
現在五個人一起在吃燒烤,最終李陵還是拗不過謝還真,只各退一步,湊在一起,讓司機看著他烤。
目的達到的謝還真終于安靜,吃完了就趴在一邊的藤椅上睡覺,醒來時家里只有他們兩個人了,謝還真揉揉眼睛:“爸爸。”
腦袋跟沒有骨頭似的歪著,手半伸,李陵過去把他抱起來,天色也不過剛暗,謝還真下巴搭在他肩膀上:“爸爸,叔叔阿姨呢?”
“清明,都回家掃墓了。”
“我們不去掃墓嗎?”
李陵把他放進浴室,擰開水龍頭,一邊幫他脫衣服一邊說:“嗯,去吧,明天帶你去。”
慣例下雨的清明在半夜就下起了大雨,李陵被雷雨聲驚醒,下床關窗戶,風有些冷,吹得他腳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然后泛起酸脹的疼。
他坐在沙發上揉自己的腿,想自己還沒到四十歲,就已經一堆毛病了,希望謝還真這個便宜兒子最好能孝順點。
早上雨已經停了,氣溫驟降,謝還真八點沒到就自己爬起來去洗漱了,還要帶著一水蹭還躺在床上的李陵。
“爸爸,要掃墓,起床!”
李陵扒拉開這個小東西,被子一卷,繼續睡了:“中午再去,人少。”
“好吧。”謝還真爬下床,決定自己去,他覺得自己認識路。
但是很顯然,路不認識他,不過他很鎮定,他的手表還有電,兜里還有現金,而且他有點餓了。
但是很遺憾,他的現金不夠,他騙服務員說他的爸爸晚點來,結果一直沒來,現在他飯吃了手表沒電了錢也不夠。
“怎么了?”一個高大的男人走過來。
“柯總,這個小朋友大人沒來。”話沒說完,柯寅川已經知道大概,他低頭看著安靜坐在椅子上的小孩,身上衣服沒有牌子,不過用料剪裁都很考究。
“記我賬上,你去忙吧。”他對小孩沒什么感覺,不過賀程喜歡,他不介意日行一善。
賀程到餐廳的時候看到柯寅川正在跟一個小朋友玩五子棋,他走過去看了兩分鐘,笑著說:“這樣下要下到什么時候。”
柯寅川已經讓了五次棋了。
“叔叔好。”謝還真抬頭問好。
“這就是你說的小孩?”賀程在柯寅川身邊坐下。
“對。”柯寅川放下旗子,“我贏了,所以你爸爸電話多少?”
李陵陷在夢里,那個他動彈不得的夢里,那個巨大的黑色機器把他下半身吞噬,他感知不到任何疼痛,心臟的感覺已經蓋過一切。
這么快的時間,不可能是幾大議員共同討論出來的結果,那就只能是謝騁,是他按了屏蔽器的啟動按鈕,只有他有權限。
李陵并非沒有辦法逃脫,但他想要賭一把,他無視系統不斷發出的警告。
“按照計劃,積分一分不留,全部兌換。”
“你瘋了,你會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