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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是好面,只是吃慣了王二姑的手藝,吃其他的總覺得不夠味兒。
沈恪嘖嘖嘆息,然而還是將碗中的面湯喝了個干凈。正想再來一碗,忽見蕭道鸞正慢條斯理地挑起一根面條,碗中的面還剩下一大半。
和他相比,自己吃的太快,也吃的太多了。
為了挽回形象,沈恪假裝隨口提起:“這禱雨鎮(zhèn)比凌云鎮(zhèn)要繁華許多,走西北這條路的行商,多挑在這兒歇腳。鎮(zhèn)上的酒館里有時能看到胡姬歌舞,和中原地區(qū)相比,又是另一番風韻。好吃的好玩的也不少,從這面攤往南邊走,有條長街,會唱歌的鳥兒,會跳舞的公雞,就算只走走看看也是一樂。鎮(zhèn)外的山上還有幾個不大不小的修真門派。都說這山上有洞天福地,靈蘊十足。山腳的風光就不錯,往上爬景色應該會更好。”
在準備避避風頭的時候就想到這里,不是沒有原因的。
十五歲離家遠行,跟著西行的商隊一路出關,他第一個落腳的地方就是這里。
他當年來到禱雨鎮(zhèn)時一心求道,聽說山上有修士,便日日守在山腳下等著。風吹雨打,啃的是干糧,睡的是荒廟。好不容易捱到有人下山了,卻發(fā)現對方修的是丹道,和自己根本不在一條路上,只能失望離去。幸好鎮(zhèn)上好吃的好玩兒的還不少,他在一家酒館里打打雜,吃喝不愁,每日空閑的時候,便趁掌柜的不注意偷溜出去飽飽眼福。雖然被掌柜的發(fā)現了之后一頓責備少不了,但日子久了他就磨出一張厚臉皮,任你嬉笑怒罵,我自巋然不動,穩(wěn)如泰山。
這鎮(zhèn)子上發(fā)生過很多他懷念多年的事,也有很多他懷念多年的人。
他想要再回來看看。
和蕭道鸞兩人離開凌云鎮(zhèn)后,便走走停停,趕了半旬的路,終于到了禱雨鎮(zhèn)。原本擔心蕭道鸞對這種無名小鎮(zhèn)不感興趣,但對方一直沒有開口抱怨過。沈恪說在哪兒停就在哪兒停,說歇幾日就歇幾日,竟像是什么都無所謂的樣子,讓沈恪既是送了一口氣,又是滿懷無奈。
他只知道關中學子在加冠前都需要遠行游學,卻不知道他們離家萬里想要看的到底是什么。以他自己的經驗推斷,到了一個新地方,值得留意的只有好吃的好喝的好玩兒的,至多再加上漂亮姑娘和前輩修士。后者蕭道鸞想來不感興趣,前者他也不希望蕭道鸞感興趣。
蕭道鸞放下了筷子,碗中還有小半碗面湯。
沈恪關切道:“和關中的口味差的有些大吧?可是覺得不合味口?鎮(zhèn)子東邊有家賣胡餅的鋪子,灑上芝麻,隔了半條街都能聞到香味。我去買幾個來嘗嘗?”
“不必。”蕭道鸞從懷中摸出銅板,準備結賬。
沈恪搶道:“老板,多少錢?”
老板伸出五根手指,翻了一翻,示意一碗五文,兩碗面一共十文錢。
“五文?”沈恪按住蕭道鸞的手,將兩枚銅板壓了下來,“前些時候才三文,難道現下的銅板這么不經用了么?”他說的“前些時候”已經是前好些時候了,但想來面錢不至于漲的那么快。
老板本來看他們是外鄉(xiāng)人,又年紀輕輕好欺負,隨口抬高些價錢,沒料到被戳穿,這時也是騎虎難下,堅持道:“五文就是五文。”
蕭道鸞懶得和這些市井小民多費口舌,兩個銅板的事,他根本不計較。但沈恪死死壓住了他的手,他略一動作,對方就壓得更緊。
不痛,但溫熱的手心貼著手背,讓蕭道鸞非常不習慣。
“出門在外,要是不多留個心眼,總有人喜歡撲上來折騰你。”沈恪附在蕭道鸞耳邊輕聲解釋了一句,轉頭對老板道,“早知道你這面都要五個銅子兒了,我還是去街頭那家買胡餅來得實在。”
他有意提高了音量,一時引來了面攤上其余人的注目。
“這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