壑舟須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惜了,他想,還沒和蕭道鸞帥氣地道聲別呢。
☆、第17章
驟雨
蕭道鸞有些為難。
沈恪在昏迷之中嘔出了一口血,沾濕了大塊衣領。他的眉頭緊鎖,五官仿佛都快擰在了一塊兒,讓人即便沒有切身體會,也能想象他此刻正承受著怎樣的痛苦。
揚揚灑灑的白骨粉末在小徑上鋪了薄薄一層,隨著沈恪不自覺的滾動,沾滿了一身。半新不舊的衣服和蜷縮著的姿勢,仿佛就像個無處過冬的流浪漢,縮在漏風的破廟里,等著雪停云開。
蕭道鸞聽沈恪說起過,在十年漂泊的日子里,他沒有少睡過谷神祠、土地廟一類的地方。能有干草那是意外之喜,更多的時候,把包裹往地上一拋當作枕頭,席地便睡。遠離門窗的角落是最搶手的,非智謀高超、武力過人之人,還搶不到手。
沈恪說起這段經歷的時候,神情得意,似乎搶了個暖和干燥的鋪位,比練劍突破了一個瓶頸更值得開心。
蕭道鸞不能理解。
關于沈恪這個人,他能理解的就不多。
他所知道的、能用來判斷一個人的經驗,放在沈恪身上,似乎都失效了。
懶惰、幼稚、怯懦……這些品質沈恪都具備,換句話說,對方缺乏作為一個劍修所需的最基本的素質。
但他同時又執著、單純、沖動,如果能將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劍道上,未必會一無所得。
蕭道鸞揉了揉額頭。沈恪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和他并沒有關系。從再次見到這個人開始,他所關心的,就只有他的劍而已。不管是出于記憶中一點模糊的、對于生命的珍視,還是八百年沒有殺過人便生出了忌諱,之前他沒有直接殺人奪劍,此刻卻沒有任何理由不蟄伏等待。
只要他不出手,以沈恪如今的身體狀況,不出多時就會控制不住體內劍氣。上次那樣的意外,不會再出現第二次了。
思及此處,蕭道鸞走到沈恪身邊,盤腿坐下。
一彈指,一次呼吸,一炷香……每日靜修的他,對時間的掌控了若指掌。但今日的時光總顯得格外悠長。
八百年,他在心中默念。
轟隆。
轟隆隆。
烏云聚合,閃電劃破天際。萬里無云的晴空頃刻翻覆,竟像是被沈恪那一劍引發了異象。和沈恪不高不低的修為無關,能牽引如此大的氣機,無疑是因為那把劍。
那畢竟是陪他渡過雷劫的劍。
自重修之后,八百年前的一些片段時不時會出現在他眼前。他知道自己是忘了些什么事的,可能重要,也可能不重要,他無從判斷。
他看到過自己渡劫失敗的一幕。
黑云漫天,低沉地好像要和大地重疊在一塊。他站在群峰之巔,在一道又一道撕裂天幕的劫雷中傲然屹立。
迅疾的電光好像有著毀天滅地的力量,群鳥歸巢,百獸蟄伏,但他無所畏懼。
那又怎么失敗了呢?
為什么最后他迎來的不是第九九八十一道劫雷,而是自己手中的劍?
墨劍自天而降時,兵解重修已經成了他唯一的選擇。
或者說,正因為他選擇了兵解重修,那把墨劍才會自天而降。
大乘期的劍修,若是在渡劫時感到不濟,除了身死道消之外,還有一種選擇——兵解。任由自己的劍將肉身分解,元神得以保持不滅,轉世重修。
兵解之時,他的元神并未受創,用不著再多花時間來涵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