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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過歸一宗,覺得關(guān)中怎么樣?關(guān)中自夸千里富饒,比西邊那是要熱鬧上許多。當年我……”
“忘了。”
“……”
等沈恪停下喋喋不休的贅敘,卷著衣服縮在角落睡熟,蕭道鸞方彎腰走出洞口。
掛在樹杈上的獸皮已經(jīng)干了,月色灑在柔順的皮毛上,像是泄?jié)M了水銀。
蕭道鸞收好獸皮,怔愣許久,才取下被當做了晾架的墨劍。劍比手涼,他卻連下意識的回縮都沒有。神情也說不上欣喜,只是平平常常。想了太久將它握在手中的場景,無論是雪天雨天白天黑夜,都在其中。
他并沒有欺瞞沈恪。
很多事情于他,并不值得掛心,所以都忘了個干干凈凈。他甚至記不清劍池的藏鋒閣到底有幾層高。唯有和這把劍相關(guān)的點滴,都還記得無比清晰。
☆、第28章
劍術(shù)
蕭道鸞盤坐在洞口,整整一夜。
相伴左右的只有兩柄長劍,一輪彎月。
如果這一幕被沈恪看到,他也許會咋咋呼呼地喊上兩嗓子,再趁機對蕭道鸞摟摟抱抱揩點油,但是沒有。所以蕭道鸞只是在日出時分,輕輕撣去衣袍上的薄霜,走進山洞。
“今日習劍。”
沈恪睡眼朦朧,他沒有辦法像蕭道鸞一樣徹夜不寐,此時還努力將額頭抵在冰冷的石壁上,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蕭道鸞將墨劍放到他身邊,沈恪便抱著劍坐了起來。
嗓子有些啞,他咳了兩聲才道:“哪一天是不用練的?”胳膊腿因為縮了一晚上的緣故有些酸痛,光是捶兩下還嫌不夠,沈恪從上到下都給自己舒活了一番筋骨。
蕭道鸞等那敲打聲漸漸輕了慢了,道:“不可一日不習劍。”
“不可一日不吃飯。”沈恪笑著應(yīng)道,“早上想吃些什么,我收拾去。”
兩人用過早飯走到崖邊的時候,太陽方才躍上最高的山頭。天邊的云映出胭脂色,像是女子收在袖中的香巾,被隨意掛在蒼青山尖。
沈恪重重地呼出一口氣,覺得神清氣爽。站在山頂所能看到的風景,自然和山下不同。但此時說些一覽眾山小的感慨又顯得俗氣了,尤其是在坐擁劍池百劍千書的蕭道鸞面前。
山上又不比山下,他能拿些好玩兒的來當話頭。當兩個人對著沒什么樂子可言的空山,能說的就只有各自以往的經(jīng)歷了。沈恪纏著蕭道鸞說過兩次,但對方總是只給出只言片語的回答。例如他問蕭道鸞現(xiàn)在是什么境界,對方便說化神。他問是什么時候破的境,對方便說數(shù)月前于南嶺破境。沈恪挖空了心思想要再套出些細節(jié),也只能得到些零零散散諸如砍斷了半山竹子之類的話。
他還是只能和蕭道鸞說說練劍的事。
“還是像之前一樣,領(lǐng)悟劍意?”
出乎沈恪的意料,蕭道鸞搖了搖頭。蕭道鸞昨日才讓他要忘了從前學過的劍招劍術(shù),去把握和墨劍心神相通的境界,今日……
蕭道鸞沒有解釋,只出了一劍。
簡簡單單的一劍,并沒有過多的花樣,越歌出鞘,由下而上挑起,正中崖邊那棵老松。老松蒼勁,樹皮本就開裂有如數(shù)年未逢甘霖的旱地,正中一劍之后也見不出有何變化。數(shù)十松針落地,也沒有闊葉蕭蕭的美感。
蕭道鸞挑眉望向沈恪:“看出了什么?”
沈恪一臉猶豫:“呃……這一劍的劍意和你在南嶺斬斷半山竹子破境的劍意應(yīng)該不一樣?”
“怎么不一樣?”
“這……松樹?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