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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他從藏鋒閣中找到一篇古本殘卷。其上字句語焉不詳,極為難解。他一人無力解經,雖則不愿,也只能來找我。”
“我自詡觀書萬卷,無有不通之書,得了這殘卷,一時間竟全然不解。心下不甘,又存了些較勁的念頭,與他一同翻書檢閱,日夜參詳,才算解開了十之七八。”
“古來多有修士渡劫飛升,這數百年間卻未得一見。其間緣由無人可解,殘卷卻是明明白白指出了一條路。”蕭河不動聲色吐露出能讓任何一名修士都為之瘋癲的話語,“連山、歸一、劍池,三大宗門至寶,皆是上古修士留與后輩之物。若將三件至寶歸到一處,服丹、念法、持劍之人,便能平地飛升。”
☆、第86章
孤道
飛升?
蕭道鸞想起了前世渡劫時滾滾而來的雷霆,幾可毀天滅地般的威壓。握緊手中墨劍,他掩去眼中的一絲驚疑惶恐。
“若是飛升如此輕易,也不需修行了。”
天地之大,無奇不有。也許確實存在能夠助人飛升的捷徑,但絕不會是像那古本殘卷中所寫的,服下九轉丹,以庚戌習劍錄之法御劍。
“我亦疑心此卷為前人偽作,他卻深信不疑。”蕭河雖然不清楚墨劍的來歷,卻出于審慎的性子,對一切取巧的法子都頗為警惕。他也曾將類似的話說與那人聽,可惜對方認準了一個理,就再聽不進旁人的勸,“當年他叛出劍池,便曾試圖闖觀瀾亭,被我攔下。”
蕭道鸞將殘卷上所寫的飛升之法,全然視作無稽之談,只覺得此人一意孤行,有些可笑。與其相信那真偽不辨的古卷,語義難測的巧徑,不如沉心苦修,也許還能早日有所突破。
蕭河卻道:“我曾追他千里,關外一戰,廢了他全身經脈。他此生想要在劍道上再有所為,尋常修行之法皆是無用。他即便不信那殘卷上的法子,也得信了。”
蕭河獨戰九名魔修的傳聞修士皆知,其間緣由,卻是從那人牽扯而出。九名魔修俱命喪他的劍下,引他與魔修狹路相逢的人,卻趁他傷重遁走。那一戰之后,蕭河名動天下,也因為重傷難愈,再沒有出劍池一步,那人的事就此不了了之。
“他若親至,我必和他做個了斷。”蕭河心道,這具殼子也撐不了多少時日,傷重不下于他的那人,想來境況與他也相差無幾。他們兩人算來相識了幾十年,恩恩怨怨計較不清,同歸于盡也正合適。
“我知你無意劍主之位,這些年劍池也沒收過人。跟著我的那些老仆,過些日子都可遣散了。閣中積下的銀兩財貨,能分的便分了,分不了的隨你處置。至于你想去哪兒……”蕭河一笑,略去眼角的皺痕,難得狡黠,“都隨你罷。”
“……”
“我在閣中再翻幾卷書。”蕭河將蕭道鸞遞給他的熱茶放在一邊,起身準備結束這場對話。該告與蕭道鸞知曉的,他都說了,接下去就等著與那人的最后一戰。
蕭道鸞沒有走,也沒有如蕭河一般取書翻檢。
他默默看了一會兒那有些瘦弱佝僂的身影,想前世自己若是沒有渡劫身隕,再過二三十年,是不是也落得這樣寂寞孤清的光景。
蕭河翻了小半本書,然而看進了些什么,除了他自己就再也無人知曉。他抬頭問道:“還有何事?”
“若是一人能不納天地靈氣于體內,直接調用一一會如何?”
蕭河低下頭,淡淡道:“會死。”
“若是那人沒死呢?”
“你親眼見了……還是那人是你?”蕭河將暗樁來信回憶了一遍,確認這異狀該不是發生在蕭道鸞身上,心下稍寬。
“有區別?”蕭道鸞留意到蕭河的答話中頗有值得深思之處,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