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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恪握住蕭道鸞的手,很緊。他能感覺到分明的骨節,熟悉的劍氣,這幾日練劍時崩出的創口。
一握即分。
時隔數月,蕭道鸞與莫列再次交手。
一個幾經跌境破境,于劍道體悟上再有所得;一個手刃恩師,破除心障,正是最為跋扈無畏的時分。
孰勝孰負,尚未可知。
……
“他不會敗。”沈恪心中如此想著,卻聽到有人將這話說出了口。回過頭,見到蕭河裹一身隆冬穿著正好的狐裘,站在題著“劍池”兒子的碑石邊。
劍池修于小秋山之頂,除了一池一亭一樓外,并沒有其余榜題處,也沒有森嚴的門禁。外客拜訪,通常都立于石碑之下等候。故而越過那石碑,便算是出了劍池了。
沈恪沒有興致在此時和蕭河攀談,應了一聲便又轉回頭看著蕭道鸞。
蕭道鸞出劍凌厲,破空聲頻頻響起。莫列一直處于守勢,綿密細致,沒有落于下風。
沈恪專注看了一會兒,憂心道:“蕭劍主,他身上的傷是不是沒有好?”
他始終忘不了蕭道鸞在西南江邊的昏迷,憂心他在被追殺的途中受了隱傷。前幾日特意察看,沒看出什么來,但也有可能是他眼力不濟。
他見過蕭道鸞以前的劍,而且記得極清。所以才能看出蕭道鸞此時的劍勢,與往日有所不同。
“他的傷無事,有礙的是他的劍。”蕭河道。
沈恪不解:“那劍……”是他送給蕭道鸞的。蕭道鸞自勝了莫恒之后,便一直帶在身邊。聽說有些兇劍是妨主的,若是如此,他將墨劍送給了蕭道鸞,豈不是害了對方?
蕭河的臉色比沈恪上次見到要更蒼白一些。一陣山風拂過,沈恪甚至看到他的身子輕輕顫抖。這樣弱不禁風的人,讓兩大宗門數百修士,整整忌憚了二十年。
蕭河捂住嘴角,過了片刻松開,沒有咳出聲。
“他五歲時,有了第一把劍。我讓他從藏劍中挑一把中意的,他拒絕了。一個人在山中尋了數日,帶回來一把木劍。”蕭河平平敘述著,“他替那把劍取名越歌,帶在身邊十多年沒換。”
想起那把蕭道鸞與莫恒一戰時損毀的木劍,沈恪愈發惶恐。
“他知道他為什么要修木劍,但還沒想明白……”先前有意壓下去的咳聲,在說了一段話后反了上來。蕭河默默看了沈恪一眼,沈恪會意,后退扶住對方。
蕭河斷斷續續將話說完:“每把劍都是個牢籠,他如今把自己困在其中了。”
沈恪喃喃道:“畫地為牢。”這是蕭道鸞告訴他的一個劍招。對方曾經說過,劍池從不修那等枯劍,但他還是在另一個地方,將自己困住了。
蕭道鸞有什么想不通的?沈恪百思不得其解,在歸一宗山門的那次出劍,不是好的很么?連歸一宗宗主都不能攖其鋒芒的劍,能讓他使出這一劍的劍道,還有什么值得多想的?還是說,那一戰之后,蕭道鸞獨自被追殺的數月間,出了些他不知道的變故?
“不好!”蕭河疾聲道。
那帶著掩飾不住的病意的臉上,陡然出現一種不可侵.犯的凜然,讓觀者心中俱是一顫。
扶著他的沈恪,立時感覺到了雙手傳來的刺痛感。
這個沒有他的攙扶仿佛就站立不穩的男子,像是從滿是覆塵的劍鞘中拔出了一把利劍,劍光如水,水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