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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在看到虛真的尸身時,蕭道鸞也沒有感到一絲快慰。
沈恪道:“都葬了吧。”
“嗯。”
“咦?這人沒死!”遠處伙計狂喜道,看樣子是沒想到還有人活了下來。
沈恪和蕭道鸞四目相對,看了彼此一眼,無聲問道:“誰?”
從雷劫中活下來的,還有四人。
掌柜的和蒼梧被發現時都已奄奄一息,卻是因為身上的傷勢沒有及時得到處理。劍池老伙計們飛快地將人抬回藏鋒閣,翻出閣中秘藏的靈藥,凡是藥性不相克的,都一股腦給兩人服下。劍主也沒死,這讓他們都開心壞了,巴不得多救人積陰德,好償報天道放過蕭河的善果。
最后一人,卻是最沒有理由活下來的。若不是他盜了連山宗歸一宗至寶,攪出無數風雨,也不會引來這場血劫。老伙計們將這人囚在了藏鋒閣內,等待蕭河醒來再行發配。
經此一役,連山、歸一宗受到重創,漸露頹勢。三大宗門中唯一少受波及的劍池,也因劍主重傷而日漸銷聲匿跡。江湖上從不缺有野心的人,新的宗門很快乘隙崛起,速度之快讓人咋舌……
而成了禁地的小秋山頂,卻不如眾人所想的一般惡鬼夜哭,鳥獸無蹤。
大紅燈籠高高掛起,平日只穿粗布褂子的老伙計也換上了喜慶的紅綢。劍池二十年來頭一回辦喜事,除了不宴請外人,其余每樣都力求盡善盡美。鳳冠霞帔紅蓋頭,連向新人討要花生蓮子的喜童,都由老王頭抱著他家只會哇哇大哭的孫子充任了。
將新人送入洞房后,一群老不羞還想鬧上一鬧,被毫不留情的劍氣逼了出去。
蕭道鸞將哄鬧聲關在門外,遲遲沒有轉身走向雕花大床。
坐在床沿等得無趣,沈恪一把扯下了蓋頭,挑在手中轉著,笑道:“怎的不過來?”
蕭道鸞:“蒼梧他們養好傷便走了。”
“他們也趕著親熱,在這兒呆著還得避人耳目,多不自在。你能留得住才怪。”
“蕭河將那人壓在觀瀾亭下,自己也進了水牢看守。不過他托人送了……彩禮。”
“在我手上戴著呢。”沈恪揚了揚手腕上的玉鐲,“你到底想說什么?別告訴我你反悔了。堂都拜了,你若是拋棄槽糠之妻,我非得告到皇城腳下去不可。”
蕭道鸞動作僵硬地走到桌邊,倒了杯合衾酒,也不看到底滿了幾分,仰頭就喝到見底。
沈恪看他連著喝了兩三杯,也沒停下的意思,按捺不住從床沿上站起。把手中攥著的大紅蓋頭一拉一擰,繞成了條粗繩,系在蕭道鸞的脖頸,迫著他一步一步跟隨自己走到床邊。
名正言順的事兒,他有什么好矯情的。
兩人今日的衣裳極為好解,沈恪一手拉著喜帕,單憑一手就將蕭道鸞的外袍褪下。再往里,就能摸到密實的胸膛,沈恪回想著那舍不得撒開手的觸感,就忍不住拽著喜帕讓兩人貼得更近一些。
蕭道鸞雙手撐在沈恪身邊,似乎在抗拒著同他親密無間。
沈恪挑眉道:“你的劍好了,難道人又不好了?”
滿目喜紅和身下人生動的眉眼無一不在刺激著蕭道鸞。他知道今日之后自己就算真真正正擁有了沈恪,可是……
“我很好。我只是想告訴你,我想著這一天,想了很久了。”
沈恪失笑道:“難道我不是嗎?”
也許是喝了點酒,蕭道鸞說話時字字停頓,十分辛苦,“不一樣。”
“怎么不一樣?”沈恪逗著他,趁他分神的時候又解開了件里衣。
“你想了……不過一年。”蕭道鸞認真數道,“我想了……八百三十九年。”
“我也想了八百多年。”沈恪板著臉道,“為了和你在一起,我連做個山精鬼魅成仙的機會都不要了,你還不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