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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荒第二天·鏡中鬼手
死囚監(jiān)獄的夜晚,注定不會寧靜。
掛著碎鏡的鏡框里,緩緩伸出了一雙枯手。
那雙枯手撐住水池,慢慢的,拖出整個身體。
——這壓根不能說是一個人!
渾身的皮膚像是鼓撐起來的、極飽滿的水泡,被鼓脹到了極致更顯得油光水亮,似乎能看到鼓起來的皮膚底下,有血管縈繞的樣子。
更讓人頭皮發(fā)麻的是,隨著“他”的走動,身上那些鼓脹到極點的水泡,像是受不了一丁點的拉扯一般,接二連三地爆開,血水從破開的皮坑里涌出,帶出一股股濃烈的腐臭味。
山羊胡下意識地連連后退。
酆淮盯著眼前這個“東西”,微微皺起眉頭——這副模樣,倒是像極了被他的血融蟻鉆進皮肉里后的下場。
要是他的血融蟻……那想必也會怕那個。
他心念一動,快步走到牢房門口。門口放置餐飯的窗口處,果然讓他摸到兩副還未被收走的碗筷。
今夜是特別的夜晚,就連應該準時來收取點數(shù)餐具的獄警,都沒有出現(xiàn)。
酆淮抓住一雙筷子,筷子入手是冰涼的觸感,他微一揚眉,有些意外這竟是鐵的。
那就更好了。
“小心!”山羊胡男人突然大叫一聲。
酆淮似有感應一般,一個漂亮轉(zhuǎn)身,身體又輕又快,山羊胡還沒看清是怎么回事,酆淮已經(jīng)繞到了他的身后。
再看那個渾身水泡的人形,已經(jīng)極快地移動到了酆淮前一秒所待的位置。
它猛一揚手揮下,尖利的指甲狠狠抓過眼前,在監(jiān)牢的鐵門前留下一道深刻的爪印。
山羊胡見狀倒吸口氣,旋即被酆淮一把抓起,丟到床上。
酆淮手里的鐵筷旋了個漂亮的花,如同鼓槌一般,用力敲打在床的左右上下鐵欄上。
他的動作大開大合,行云流水,有著別樣的美感。
這樣的酆淮似乎有著與眾不同的魅力,肅殺中又帶著貴族般的優(yōu)雅,讓人忍不住目不轉(zhuǎn)睛地注視著。
“咚!”、“咚!”、“咚!”
響聲清脆而有穿透力,像是戰(zhàn)場上擊打的戰(zhàn)鼓與戰(zhàn)桴。
山羊胡覺得不可思議,有節(jié)奏的隆隆聲響聽得他竟覺得有些血脈僨張。
更令山羊胡覺得不可思議的是,那個渾身脹滿水泡的“男人”,在鐵筷擊打的聲響下,狠狠一顫,像是受到極大的折磨一般, “噗通”倒地,發(fā)出陣陣凄慘尖利的嚎叫。
它身上的水泡與地板摩擦,被一個個擠破,膿水涌出,真正視覺意義上的皮開肉綻。
山羊胡很快挪開眼睛,不敢再看那個畫面。
隱約中,他看見水泡下瑩瑩可見的血管似乎在蠕動。
折磨人的鐵擊聲響,一聲接一聲,并沒有因為“男人”的倒下和慘叫而停止。
酆淮緊盯著地上那灘肉,手下鐵筷敲打的速度與節(jié)奏越發(fā)激昂起來,擊打聲在狹小的牢房空間里,蕩開陣陣回響。
一枚細長而小的紅色小蟲,極不明顯地從地上那灘軟肉里鉆出,它頭上的兩根微粗觸角輕晃了晃,似乎是在循鐵擊的聲響,并且很快找到了目標——
酆淮猛一揚起雙手,手上兩支鐵筷狠狠擊在床板上,落下最后一道震響。
小蟲極快地鉆進酆淮的袖口,轉(zhuǎn)瞬消失,誰也沒有發(fā)現(xiàn)。
酆淮微瞇起眼,嘴角微翹,手指一松,兩支鐵筷鏗然落地。
在山羊胡緊張不安的注視下,他抬腳不緊不慢地走近地上那“人”,垂眼看向它,再一次開口,聲音仍舊沙啞破碎:“結(jié)束了。”
那“人”抬起臉,它臉上的水泡盡數(shù)破裂,唯有左邊一只眼睛還完好,眼瞼被融得幾乎不見,更是突顯那只左眼球外凸出來,恐怖極了。
它咧開嘴笑,嘶嘶地吐著聲音,話語支離破碎,輕得幾乎聽不見:“哈嗬嗬……永遠,不會結(jié)束……還有等著你的……在黑暗里……”
酆淮眼神微冷,抬腳踩住它的頭頸,腳后跟微一用力,就聽一聲極清脆的“咔擦”,腦袋與頭頸徹底錯位。
山羊胡輕吸口氣,不敢置信地看向酆淮:“……它死了?”
酆淮冷淡地抬眼瞥了瞥他,鑒于對方先前的出聲提醒,他稍稍“嗯”了一聲,作為一個不咸不淡的回應。
他說完后,便感覺到胸口一陣連著一陣的細密疼痛,讓他忍不住悶哼了一聲,微微拱起肩膀。
山羊胡見狀,猜是對方舊疾犯了,連忙識相地想扶男人回床鋪,卻被酆淮推開。
越是厲害的大佬,越有古怪的性子,山羊胡非常理解,并且欣然回到自己的床上。
“有什么需要就喊我啊大佬。”山羊胡招呼了一聲。
過了一會兒,他又嘟噥起來,“嘿,隔壁那兩人,是不是聽見動靜,嚇得都不敢吭氣了?”
要是放在剛才,早就該出聲了。
“也不知道誰才是膽小鬼呢!”山羊胡故意拔高了聲音,說給隔壁聽,可惜并沒有人搭理他。
酆淮躺回床上,眼眶的灼熱和刺痛感引得他下意識抬手抹過眼角。
一點溫熱的液體粘在指腹上,淡淡的血氣味道讓他微微一愣。
【玩家打亂死亡夜死亡順序,觸發(fā)支線“鬼魂的反擊”,同時擊敗支線boss,獲得2點積分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