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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根據(jù)“麗茲·波頓”懸案改編的童謠,歌詞簡單但深思起來帶了些恐怖的意味在里面,凌洝唱了幾遍,咿咿呀呀,聲音足顯高興。冉枻舟聽他唱得生出幾絲厭煩感,打斷他:“別唱了。”
凌洝“哦”了一聲,不唱了:“是不喜歡這首歌嗎?還是我唱得太難聽?是江聿唱得更好嗎?他唱了什么?我可以去學(xué)……”
一連串的問句讓冉枻舟頭疼,他再次打斷:“都不是,你安靜點。”
凌洝乖乖地閉上嘴,他安靜時像個無害的青年,膚白唇紅,要不是他手里拿著柄長斧以及他剛剛在江聿那的惡劣行徑,光看外表,還真會讓人誤以為他是個純良可愛的alpha。
但他不是,都是alpha,冉枻舟知道這個天生強勢的性別注定他不可能是。
冉枻舟自己便是如此。在oga面前他總會裝出儒雅隨和的姿態(tài),給予oga最想要的關(guān)懷與溫柔,一個明明可以使用壓迫的人在你面前服軟聽話,尊重你愛護你,這樣的alpha最容易讓oga迷戀。面對oga時冉枻舟愿意偽裝,假裝自己是剪掉利爪、斂起暴脾氣的野獸,床下溫柔床上野蠻——當(dāng)然,那些oga愿意與他戀愛或者單純地進行床笫之歡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他還沒表現(xiàn)出alpha基因里的劣等性,oga便接二連三撲進他懷里,是他有魅力。
凌洝和他一樣,會演戲,會假裝。冉枻舟想,這人許是精神不太正常,把他當(dāng)成oga,總有些反常的言語和舉動。
冉枻舟問:“你剛才在江聿那為什么那么做?”
凌洝面露迷茫:“我做了什么?”
“如果我晚些開門,你真的打算拿你手上的斧子砸開門?”
“門不開的話,我只能這么做。”
“你跟蹤我?你怎么知道我去了他那,去了多久?”
“枻舟哥哥,我在房間里看到你出門了,我本來想去找你、跟你打招呼,但你卻進了江聿的房子……我一直在外面等你出來,太久了,我怕他對你做什么。”
冉枻舟只好重復(fù)一遍:“凌洝,我不是oga,我和你一樣,我是alpha。”
“我知道。”
“江聿也是alpha。”
“我知道。”
“那你覺得他能做什么呢?如果你認(rèn)為是打架、爭吵,你看到了,我們相處很愉快,我本來還打算留在他那吃個中飯,可惜被你破壞計劃;如果你認(rèn)為是其他的事情,我想你更是在異想天開。”冉枻舟不留情面地說,“凌洝,我沒有與你相關(guān)的記憶,對我來說我們只是這幾天才相識的陌生人,我們根本不熟悉,你對我的熱情來得莫名其妙,很討厭,這讓我感到了越界和冒犯。”
凌洝呆呆地看著他,反復(fù)理解和消化他說的每一句話。
冉枻舟不喜歡在同類面前偽裝善類,尤其凌洝這樣的,他更不會,礙于昨天是第一次見面他才保持必要的涵養(yǎng)。
“明白了嗎,凌洝?”
凌洝不答,沉默半分鐘,他慢慢道:“枻舟哥哥,我們原來是最好的朋友,我們一起玩耍,一起上學(xué),一起度過每一個生日,分享秘密,無所不談……”
冉枻舟淡漠地說:“我不記得。”
“沒關(guān)系,枻舟哥哥不記得沒關(guān)系,只要你愿意搭理我,愿意和我說話,我不在乎你記不記得。枻舟哥哥,剛才是我失控了,我只是討厭江聿,我討厭他,我看他不順眼,是我的問題。我不會這樣了,不會給你添麻煩,不會讓你感到冒犯了。”
凌洝太卑微了,卑微到冉枻舟思考起他們之間到底發(fā)生過什么,才讓凌洝這副模樣:“我們當(dāng)初吵架了么?你似乎很怕我不理睬你?”
“……是,是吵架。后來我轉(zhuǎn)學(xué),我們再也沒見過。我一直很后悔,枻舟哥哥,這么多年我一直想跟你說對不起,如果當(dāng)初沒有吵架,我們會一直是好朋友,你會一直在我身邊……枻舟哥哥,我們好不容易重逢,你不記得那些事挺好的,我想和你從頭來過,你不要討厭我,真的!”凌洝越說越激動,他丟掉斧頭,眼眶越來越紅。
咖啡的苦意彌漫,凌洝眨了眨眼,淚便落下來,一滴一滴,濡濕他的嘴唇,清瑩剔透。向來只有oga在他眼前哭,哪有alpha這樣,但好看的皮囊哭起來不分性別,都讓人有施虐的沖動和欲望。
難道是一個多月沒有接觸oga的原因嗎?冉枻舟目視著凌洝抬手擦淚,心中竟有種荒唐的念頭;他想讓凌洝做自己的狗,點頭哈腰,奴顏婢膝,他很享受凌駕于他人之上的快感。
經(jīng)由長時間演化而適合飼養(yǎng)、忠誠溫順的寵物狗是無趣的,但倘若是從馴化前開始,體驗了馴化的全部過程——光是幻想,這都是件極其有樂趣的事。
沒有oga,將同類當(dāng)成獵物似乎也不錯。
冉枻舟端詳著凌洝的臉,刻意放緩了語氣:“我不討厭你。”
凌洝哽咽著,眼眶通紅:“真的嗎?”
“但是有個前提。”冉枻舟柔和地笑。
“你說。”
“只要你足夠聽話,我說什么你做什么,這樣的話,我絕不討厭你。”
“可以,我可以!”凌洝抓著他的手,急切地想要證明自己,“我聽你的,枻舟哥哥!你喜歡什么?想要我做什么?我能給你唱歌,能給你做飯,我能為你做好多好多事,只要你想!”
冉枻舟笑著:“好啊,聽話就行。”
然后他目光下移,看見了地上那柄寒光閃爍,鋒銳如霜的斧頭。在他的記憶里并無凌洝這個人,凌洝究竟是什么樣的,在他面前是真心還是假意,他暫時辨別不清。一種異樣的興奮布滿他的大腦,他有種在賭命的快感:“聽話就行”,可是,你會嗎——凌洝,你會是那種乖乖聽話、像狗像oga一樣沖他搖尾乞憐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