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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人事,聽天命。她cao碎了心也沒用,只能讓自己在乾坤未定時珍惜自己的小命,活好每一天。拜完佛,兩人心照不宣地繼續在空凈寺里逛著,感受古剎的幽靜安寧。兩人如各懷心思一般在寺院內閑逛,偶爾說上幾句。忽地,李青芝想起了什么,心神蠢蠢欲動。終于,她想到了一個絕妙的借口。“大人,我肚子有些不舒服,我先去方便一下……”范凌嗯了一聲,眼中似乎多了幾分奇異的迫不及待,好似特別希望李青芝走開一般。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正好我也有些事,那待會便在主殿前匯合。”李青芝沒興趣過問東家有什么事,也沒有看見范凌眼中迫不及待,跟著一個路過的小沙彌便往“茅房”去了。等到確定東家看不見她了,李青芝攔住了前頭帶路的小沙彌道:“小師傅我突然不想去了,帶我去姻緣樹那邊成嗎?”香客臨時變卦而已,小沙彌沒當什么事,笑著應了。李青芝再次來到了姻緣樹下,只不過有些偷偷摸摸的。沒辦法,她要寫得東西可不能讓東家看見。向負責姻緣樹的小師傅要了一條姻緣帶,也就是可以拋到菩提樹上的紅絲帶。懷著懵懂青澀的少女心思,李青芝一筆一劃將她和明奚哥哥的姓名寫了上去,學著別的香客那般,在上面系了個利于拋上去的石塊,努力想將這條姻緣帶拋到樹上掛著。奈何這棵菩提樹太高,而她的力氣又太小,接連拋了七八次,直到她胳膊都酸得險些抬不起來了,姻緣帶還是沒有拋上去。李青芝可憐兮兮地蹲在地上,大口喘息著,一邊歇氣一邊想著怎樣才能將姻緣帶拋上去。姻緣樹下還有別的香客,有幾個手腕有勁,成功將自己的姻緣帶拋上去的娘子看著李青芝累得氣喘吁吁的模樣,想要過來幫忙但都被李青芝柔柔地拒絕了。“多謝各位娘子的好意了,但聽聞姻緣帶由自己拋上去才最是靈驗,我還是自己再試試吧。”見此,幾位娘子懂了意思,一個接一個地離開了,只剩下李青芝還在琢磨著如何將姻緣帶成功拋上去。目光落在那顆拳頭大小的石塊上,李青芝忽然想起可以換一個小石頭,這樣定然可以。說干就干,將小石頭換上,李青芝奮力一拋,果真成功掛在了枝椏上,雖然只是一個很矮的枝椏,但也好比掛不上的好。心滿意足地看著獨屬于她和明奚哥哥的姻緣帶在風中飄揚,李青芝心滿意足地離開了,準備去主殿和東家匯合。然就在李青芝的身影消失在姻緣樹附近時,不遠處的槐樹后,一道俊挺的身影自后面顯現了出來,神色晦暗,像是已經駐足觀望了許久。范凌本是抱著些小心思過來的,但沒想到撞上了和他抱有同樣小心思的小丫鬟,只不過他慢了一步罷了。糾結與掙扎在范凌面上盤旋了好半晌,最終,范凌朝前踏出了步子。盡管知道那姻緣帶上很可能沒有自己的姓名,范凌還是忍不住要看一看。萬一是自己呢?就算不是,他也能知道日后自己的對手是誰。想到這個可能,范凌忍不住臉色一臭。正值晌午,烈日當空,就算是長青山也不能完全抹除毒日頭帶來的燥熱。蟬聲陣陣,仿佛在范凌心中鳴叫。 福寧郡主主殿前的樹蔭下, 李青芝已經在那里等了好些時候,但是仍然沒有等到東家回來。盡管是幽涼的寺廟,樹梢間的蟬鳴依然不停歇, 此起彼伏地, 讓李青芝莫名感到一絲心慌。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小沙彌見她獨身一人站著, 想給她搬個小馬扎, 被李青芝婉言拒絕了。說不定東家就要回來了,她還坐什么坐。又是百無聊賴地等了一會, 李青芝都快要將地上的草薅禿了, 不僅沒有等到東家回來,反倒等來了落雨。一滴兩滴三滴。雨點來得又急又兇, 個個如黃豆大小,劈里啪啦地往地上砸,透過茂密的樹葉,徑直滴在李青芝低垂著的長睫上, 引得她一激靈。“下雨了?”李青芝看著寺院中如撒豆的雨水,驚愕地呢喃了一聲,忙捂著腦袋往佛殿中跑。明明來時還是晴空萬里,還不過半日, 便驟然落了雨, 真是頭一次見這般古怪的天氣。站在廟檐下, 李青芝抹了抹鬢發上的少許水跡, 望著越來越大的雨幕, 面色有些發愁。待會可怎么下山回去。忽地,雨幕中傳來腳步聲, 略顯急促。李青芝對這道腳步聲很是熟悉,忙抬眼去看, 見一身形清瘦的年輕郎君快步行走于雨幕間,正匆匆往自己這里來。
“大人,快來~”認出那是東家,李青芝恨不得拿把傘過去,但此刻她手上空空,只能用嘴喊喊了。東家是個儀態好的郎君,就算是疾行在大雨中也不見多狼狽,只是形色匆忙些。仿若在大雨中抬眸看了她一眼,隔著雨幕,李青芝看不清東家的神色,但莫名覺得那是一張帶著審視的臉,讓她心里毛毛的。長靴帶著水漬,穩穩地踏上臺階,帶起一串濕濡水跡。不像李青芝離得近,跑得快,基本沒被淋幾下,整個人干干爽爽的。范凌便慘多了,雖算不上是落湯雞,但衣袍也都是被雨水打濕的痕跡。李青芝看到的是一張水漬淋漓的臉,雨水順著眉骨蜿蜒而下,流經下顎,淅淅瀝瀝地往下滴著。“大人快些擦擦臉吧。”想起曾經東家也借過她帕子擦嘴,那自己的帕子給東x家擦擦臉也使得,大不了回去洗洗。范凌停住將要用手抹去面上水珠的動作,一聲不吭地接過那條仿佛帶著淡淡香氣的藕荷色帕子,囫圇在面上擦了起來。不知道是不是李青芝的錯覺,她總感覺東家
好似欲言又止。“這場雨來得急,雨勢又大,山路濕滑難行,只能現在空凈寺湊合一夜了,你意下如何?”腦海中再度浮現姻緣帶上那秀氣字跡,一個大膽的猜測縈繞在心田久久不能散去。范凌望了望外頭逐漸磅礴的大雨,語氣淡的像是地上激起的霧氣,讓人捉摸不透。李青芝不知道她的小心思早已暴露,依舊cao著平常心,先是憂愁地看了看雨勢,順著東家的話道:“都聽大人的。”山路本就不是多好走,如今被這大雨一浸,定然泥濘不堪,沾一腳泥都是輕的,她怕是得摔個幾遭。更何況還有這場能將人砸得睜不開眼的大雨。凡是寺院皆有提供給香客的寮房,詢問過主持后,小沙彌領著二人往后院寮房去了。今日暴雨來的突然,雖說空凈寺今日香客不多,但因為暴雨耽擱下來后,寮房便顯得緊張了起來。“二位施主,今日小廟留的香客太多,只能給二位施主勻出一間廂房了,二位施主能否……”小沙彌心中認定眼前這對男女是一對,但架不住怕自己猜錯了,安排空房前先行問道。時下女子皆是發絲盡綰的盤發,無論是婚前還是婚后,頂多是發型款式不同,上了年紀得便梳得成熟穩重些,年輕的妍麗活潑些,也難怪小沙彌根本看不出來。更何況今日客房也是著實緊張,陌生人搭伙共宿一屋的也不是沒有。范凌先是一怔,慢慢看向她,似有詢問之意。此話一出,任憑李青芝心中再不想,也只能暫時跟著應下。她總不能讓別人讓出一間廂房給她,讓人家無處睡吧。將那小沙彌目送走,李青芝慢吞吞地跟著東家進了屋子。索性,那屋子還算寬敞整潔,還是兩張床,這讓李青芝大大松了口氣。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她甚至想過,若是廂房里只有一張床,那她寧愿去打地鋪。好在如今不用打了。但跟外男同住一屋,李青芝還是人生中的第一次,她一邊覺得荒唐,一邊又覺得無可奈何。落了雨,天色由晴明變得晦暗,陰沉沉地讓人心里壓抑。屋子里,為了避免尷尬,李青芝假裝忙碌,一會抖抖被子,一會抹抹桌子,看起來事情很多的樣子。已到了晌午,該是用飯的時候了,范凌沒有急著脫下外袍晾著,而是撐著那柄小沙彌給的油紙傘,作勢要出去……“外頭雨那么大,大人要去哪?”52490八1久2尷尬是一方面,然李青芝還是得關心一番。范凌撐開傘,扭頭看向屋內神色嬌嬌怯怯的少女,先行壓下了心頭的千頭萬緒,打算先解決午食的問題。“你好好待著,我去拿些齋飯回來。”一聽原是這個,李青芝也頓感肚子餓了,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下雨天路滑,大人小心些……”學著家中丫鬟的模樣,李青芝輕聲細語地叮囑道。范凌即將踏出門的身形一頓,回頭凝了她幾息,那神色意味深長。這一眼看得李青芝心狂跳了好幾下,還沒等到她問一句怎么了,人利落轉身走了。李青芝坐回床上,腦海中卻忍不住閃過東家臨走前的那一眼。東家今日這是怎么了?時而在屋里坐著,時而站在廊外看著喧鬧的雨幕,李青芝等到了取齋飯回來的范凌。雨勢很大,盡管撐了一把油紙傘,斜風帶著豆大的雨點還是打在了范凌的衣袍上,將本就浸了水的衣袍襯得更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