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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他前來的車這時候倒了一段路后就調了頭把車開走了,要是喬兮沒遇到這種難堪的事,倒是要贊嘆一聲那司機的好車技,并問他退伍后愿不愿意來給自己做司機。
喬兮幾乎是瘸著腿走去開院門進家門,這時候,后面傳來了一個聲音:“喬兮!”
喬兮這時候是驚弓之鳥,被嚇得整個人一抖,回頭一看,耿喬從樹下的陰影里走出來,戴著帽子和口罩。
喬兮趕緊開了院子小門進去了,伸手就要關門,他這時候這副鬼樣子,最不想見的人就是耿喬,但耿喬擋住了門,生生擠了進去。
第五十一章
喬兮要把耿喬擋出去,絕不愿意讓他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他死命推他,但大約是手腕在蕭凜那里受了傷,之前沒有用力尚且不覺得如何,這時候稍稍用力推人,手腕就一陣鉆心地疼痛。
他忍著疼只好放松了手上的力道。耿喬便也順勢關上了院子門,對喬兮說:“我什么地方做得錯了,又惹了你不高興,你一點情分也不講了,是不是?連見我也不見了?”
喬兮腦子里一團亂,想著要是讓耿喬知道自己剛才的遭遇,那就真是顏面無存了,他刻薄地說:“你出去,我的確不想見你。”
說完看到耿喬受傷的臉,他馬上又不忍心了,而且特別委屈,指責他:“而且明明是你之前不理我,這時候你卻責怪我!”
喬兮對著耿喬滿腔怨氣,此時情緒激動,聲音不由也大了起來,門口正好是聲控燈,剛才聲音小還好,此時聲音一大,聲控燈就自動打開了。
耀眼的燈光照得喬兮眼睛疼,不由應激反應閉上了眼,但耿喬背對著光線的方向,就這么就著光線看到了喬兮的狼狽。
喬兮散著一頭長發,頭發有點凌亂,眼睛發紅,臉上還有之前留下的淺淡淚痕,身上只穿一件白襯衫,而且皺巴巴的,下面的長褲也很皺,對特別愛整潔和打扮的喬兮來說,這個樣子絕不正常……耿喬視線往下一看,喬兮穿著一雙比他腳大不少的拖鞋,露出白襪子。
耿喬神經瞬間一緊,十分震驚,不用想也知道喬兮可能遇到了什么事。
他伸手就抓住了喬兮的手,喬兮的手腕疼得他眉頭直皺,痛吟出聲。
耿喬一驚,馬上放松了他的手,也看到了他手腕上一片青紫,他難以置信,不過這時候也沒有辦法說什么話,他只趕緊脫了自己的外套給喬兮披著,把他往房子里帶。
但喬兮腿疼,不能走快,走了兩步腿一軟就差點摔下去。
耿喬手快把他扶住了,想了想,伸手把他打橫抱了起來。
耿喬不是蕭凜這種職業軍人,抱這么大個人,可不是件容易事,喬兮怔怔看了他一眼,掙扎道:“把我放下來,我自己走。”
耿喬不說話,悶著頭把他抱到了房子門口才放下。
喬兮知道他看到了,不過耿喬不問,他也不會說什么。而且想到耿喬要是知道他在蕭凜那里的遭遇,那么他以后真是沒法做人了,感覺尊嚴完全掃地。
他沉默地用密碼開了門,他就進了屋去,也不開房子里的燈,只是進屋后就把腳上的拖鞋脫了,明明身體很難受,依然彎下腰去拿了那拖鞋,在耿喬尚沒鬧明白他要做什么的時候,他就把那雙拖鞋狠狠扔出了門,就像那拖鞋是多么惹人厭惡的東西一樣。
耿喬要去開燈,喬兮按住了他的手,聲音十分沙啞,幾乎帶著哀求:“不要開燈。”
耿喬知道他現在肯定很難受,把手從燈的開關上收了回來,輕輕摟住他的腰,柔聲問:“還有哪里傷到了,我給你上藥吧。要是嚴重,最好去醫院看看,身體要緊。”
耿喬在娛樂圈里打滾,各種這類事件不知知道多少,當然也是幫人善過后,也幫人掩飾過,遇到這種事,他每次心情都不好,更何況這時候是他喜歡的人。而且他覺得喬兮不該是會遇到這種事的人,這種事怎么會發生在喬兮身上?他難以理解,那個蕭凜是什么人,他怎么敢這樣對喬兮。耿喬十分惱怒,卻又知道不能發泄。
喬兮眷戀耿喬的懷抱,但他知道自己不能依戀他,他比耿喬年長,他應該是那個支撐起天地的人,而不是讓耿喬來幫他。
他用力掙脫開耿喬的懷抱,垂著頭言不由衷地要求:“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耿喬怎么可能離開:“你不想看到我,我這時候也不可能離開。我心里都是你,喬兮,我愛你,我不會走。”
“你走!”喬兮推他,用力過猛,沒把耿喬推動,反而因為反作用力摔到了門廳和客廳之間的臺階上。
耿喬就著窗戶映進來的微弱的光亮去扶喬兮:“別趕我走。”
喬兮實在難過,幾乎無法保持理智,他不希望自己所有的狼狽和難堪都被耿喬見到。躲著耿喬的手,喬兮飛快地爬起來,一瘸一拐往樓上跑去,剛爬了幾步樓梯就又摔倒了,他長得高,每次摔倒就很疼,但他顧不得這些,只想趕緊跑進浴室里去。
耿喬跟著他跑,但他沒有喬兮對自己的房子熟悉,在黑暗里速度慢,抹黑上了樓梯,也差點摔了,只好摸著欄桿往上走:“喬兮,你相信我,我很愛你,我不會愿意你受到傷害。”
喬兮不理他,已經連跑帶爬上了樓,扶著墻壁進了臥室,順手就關了臥室門,然后摸進了浴室,這才開了燈。
耿喬也上了樓,知道他進了臥室,就要去開臥室門,發現臥室門反鎖了,他敲了幾下,里面沒聲音傳出來,他不由十分擔心喬兮在臥室里出事,畢竟喬兮是那么驕傲的人,遇到這種事,只會比一般人更加難以忍受。
他想了想,去開了臥室旁邊那間休息室的門,走到陽臺上,這間房的陽臺和臥室的陽臺之間只有很短的距離,他爬上陽臺欄桿,就這么翻到了臥室的陽臺上去。
正好臥室陽臺的推拉玻璃門并沒有關嚴實,耿喬拉開玻璃門進了屋。
臥室燈沒有打開,但浴室里的燈開了,臥室和浴室之間是一面玻璃墻,光線透出來,臥室里比較明亮。
耿喬看到了在浴室里洗澡的喬兮,水幕灑在他的身上,長發像海藻一般纏著他,但掩不住他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跡,耿喬無言地站在那里,不知道應不應該進浴室里去幫忙。
喬兮只是由著水沖刷自己,在力氣要被水都帶走前,他關掉了開關,然后拿了一邊架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自己的頭發。
耿喬看到后,這才推開浴室門走進去了,喬兮側頭看了他一眼,腦子和身體都有些麻木,不知道該和耿喬說什么,也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他開始自暴自棄,索性便什么也不管了。
耿喬拿過他手里的毛巾,為他擦頭發,把頭發擦得半干了,又為他擦身體。
喬兮的身體比兩人剛分開那會兒要稍稍廋了一些,之前喬兮雖然也瘦,但到底有些肌肉,這時候那層肌肉基本上沒有了,身形倒有些像少年人。
只是喬兮皮膚白,上面有點什么印子就特別明顯,而蕭凜力氣特別大,只要在喬兮身上一抓一捏一掐,全都留下了痕跡,喬兮身上紅的青的紫的一片一片,看得人觸目驚心,以為喬兮經歷了多么慘烈的虐待。
雖然說虐待算不上,但蕭凜用力和動作都不知輕重,喬兮的確是遭受了很非人的對待,這時候全身依然處在疼痛和無力的狀態,特別是手腕,恐怕真要去醫院照個片,時間過得越久,就越疼了。
喬兮垂著頭一言不發,耿喬替他把身上的水也擦干了,就拿了一張干浴巾為他裹了裹下半身,道:“我再給你吹吹頭發。”
喬兮看了他一眼,突然之間就特別難過,他的前三十年,雖然爹不疼娘不愛,他自己在保姆的照顧下長大,除了上小學的時候受過同學欺負,便也沒有遭受過其他不好的對待。
蕭凜的行為不只是傷了他的尊嚴,讓他難堪,甚至是讓他恐懼。
在耿喬身邊,他不能讓這份難堪和恐懼表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