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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話說既來之則安之,坐,我們繼續來談生意?!蓖唪敶筮诌值匾性谏嘲l上,拿著雪茄的手點了點旁邊的文件。
許先生從進門到現在還沒有說過話,直到把那一摞文件都翻完,才笑了一聲,開口問:“什么意思?”
那不是他們下午在討論的合同,而是一摞所有權轉讓書,上面提到許先生將自愿把他在北領地的所有資產,包括礦,房子,還有其它的投資,全部無償轉讓給瓦魯。
“意思是,你終于要從北領地滾出去了。”瓦魯喝了口茶,又嫌棄地放下,拿過一邊的酒給自己倒了一杯,見許先生依然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瓦魯繼續說:“北領地一直都是我們原住民的,從前不屬于白人,現在更輪不到你一個中國人插手,我忍了你十多年,現在不想忍了?!?
許先生把手里的合同放在一邊,從瓦魯的雪茄盒子里取過一只剛剪好的新雪茄,點燃之后從容地抽了一口。他的羊絨大衣里面還套著睡衣,腳上還穿著拖鞋,可他看起來依然是那副氣勢逼人的樣子。許先生笑著說:“當年你有多惡心你父親,現在你就有多像他。你比他更瞧不起自己的血統。這么多年來,白人的規矩學得不錯啊,又是喝茶,又是抽雪茄的,怎么,這會兒倒想起拿原住民來說事兒了?”
瓦魯直接把煙扔進了茶杯里,抄起槍指著許先生恨恨地問,“你他媽算什么東西,你帶來的那個小孩又他媽算什么東西?混血的雜碎都想要騎到我們頭上來?為了一條畜生使喚我哥?你以為自己是誰?老子他媽早就想一槍崩了你——”
“瓦魯,stop!”
許先生循聲回頭,一下子皺起了眉。
傳說中雙手干凈,連槍都沒碰過的瓦魯的哥哥,現在正面無表情地站在客廳門口,一只手掐住Adam的脖子,一只手舉著槍塞進了Adam的嘴里。Adam身上還沾著星星點點的深色的血,臉漲得通紅,他掙扎得厲害,準星多半是劃破了他的嘴,血順著嘴角往外流。
許先生應該生氣,應該惶恐,應該緊張,應該動用自己全部的腦細胞來想一個對策來保住自己和Adam的命,可是與Adam四目相對的那個瞬間,許先生卻突然走神——他終于想明白那天晚上,究竟是哪里不對了。
他做了噩夢,下意識地拿槍指著Adam。
Adam很生氣,很著急,可是Adam沒有害怕。
這不是一個正常人會有的反應。就算是見慣了打打殺殺,在生死邊緣掙扎過多少次的許先生,被人拿槍指著的時候,多少還是會覺得怕??墒悄翘斓腁dam,和此刻的Adam,眼睛里沒有一丁點害怕的情緒——
因為他根本不怕死。
這個認知讓許先生感覺到無力,他突然覺得自己并不在乎這個晚上會怎樣收場。就算他們都活下來又能怎樣呢?許先生在Adam面前,從來都沒有能留得住他的籌碼,現在甚至也沒有能夠威脅他的武器了。
許先生的世界里弱肉強食,勝者為王,沒有人不怕死,求生欲能戰勝一切。
可是此刻Adam的神情讓許先生明白,Adam不屬于他的世界,總有一天他會失去他。
瓦魯聽到他哥哥的聲音時就把槍收回去了。許先生的過去不是什么秘密,斗了十幾年,瓦魯更是最了解許先生的心思,他只順著許先生的目光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你覺得這只是偶然是巧合嗎?今天晚上你家小孩沒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嗎?你真以為他什么都不知道嗎?我早就告訴過你,一條破狗是留不住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