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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神者不親自為刀劍們手入,這一個發(fā)現顯然宛如尖刺一般扎進了刀劍在長期的壓抑之下變得脆弱而敏感的心口,但是慣來的隱忍,讓他們沒有開口詢問。
是被厭惡了嗎?
是那些人的話語影響了主君嗎?
是因為被二度接手,所以不被愛著了嗎?
這樣的想法宛如跗骨之蛆般黏連不去,胡思亂想著,忍不住鉆進狹小的間隙里,作繭自縛。
然而這樣的情緒,被藥研發(fā)現了。
淺川奈緒有一句話其實說的很對,藥研看待事情太清楚了,也太有自己的主見了。
主君的想法他能明白,也知曉這樣其實最好,不會彼此傷害。
但是他們始終是刀啊。
是被放置在刀架上,期望主君能夠將他們拿起,不讓刀刃蒙塵的刀啊。
想要跟主君一同并肩作戰(zhàn),想要跟主君被主君溫柔地呵護著,希望下了戰(zhàn)場,能被細致妥帖地保養(yǎng)。
這些,是過去漫長的歲月里,已經成為習慣和心愿的執(zhí)著啊。
他輕輕拍著厚的肩膀,將打粉棒收入盒中,輕聲道:“不必擔心,大將是最好的審神者。”
“大將只是擔心你們……不喜歡審神者,所以才讓我們來代替而已。”
她太過于習慣站在原地,不動不搖,你靠近,她不拒絕,你遠離,她亦不會因此而厭棄你。
“只要你希望,而她又給得起——”
“那她絕不會吝嗇于給予。”
藥研笑了笑,那雙美麗的紫眸比蒙了紗的紫水晶還要剔透和美麗,只是微笑,都瀲滟著一種空靈的沉靜。
“撒嬌就可以了哦。”
#論對付心軟老奶奶的一百八十種方法。#
#不愧是藥研兄貴,如此深不可測。#
#奶奶不想跟你說話,并朝你丟了一句哈哈哈。#
第十九章 嬸嬸很溫柔
讓藥研沒想到的是,第一個拿下審神者的不是自家粟田口刀派的兩柄短刀,也不是三條派里的今劍。
而是壓切長谷部。
傷勢痊愈之后,壓切長谷部是新來的所有刀劍中第一個找上了時雨,并且奉上忠誠的刀。
當時時雨站在走廊下,看著跪在自己面前身穿黑色教父服裝的男子,許久許久,才抬手在他捧著的刀刃上拂過,代表自己接受了他的忠誠。
總感覺自己不這么做,面前的男子就會被最后一根稻草壓折了脊梁。
對于時雨來說,忠誠與否并不重要,哪怕這些孩子將來真的有背叛離去的那天,只要他們從不后悔自己的選擇,那時雨亦尊重他們的人生。
就如同她曾經說過的那般,不介意守護他們,亦不介意成為他們的依靠。
江雪左文字如此,壓切長谷部,自然也是如此。
“那是一個將主命當做信仰的人啊。”
時雨這樣笑著,卻不知曉自己話語中深藏的究竟是憐憫更多一點還是悲哀更多一點。
“但是姬君接受了呢。”
三日月宗近淺笑,明月般的眼眸里,沁著一絲細密的涼意,在他看來,壓切長谷部的行為與其說是奉上忠誠,倒不如說是在為自己尋找寄托。
沒有主命就會迷茫,沒有主命就忐忑不安,一旦沒有了主命,連坦然面對未來的勇氣都沒有。
獻上忠誠,又豈不是將自己生命自主的權利遞交給他人,這種難道不是一種無論是生是死,都不想親自抉擇的軟弱?
自己不愿承擔生命的厚重,于是將選擇的權利遞交給他人。
這點在三日月宗近看來簡直可笑。
但是時雨接受了。
——仁慈地允許他人將沉甸甸的生命壓在她的肩上。
“孩子承擔不起的,不愿意承擔的,大人都有替他們背負的責任,不是嗎?”
時雨輕笑著,就如同曾經代替江雪左文字拿起刀一樣,云淡風輕,因強大而從容。
三日月宗近含笑垂眸,凝視著粗瓷茶杯里那輪倒映的彎月,語氣恬淡,聽不出悲喜:
“這里可沒有孩子呢。”
時雨笑笑,沒有說話。
“可以的話,比起壓切。更希望您叫我長谷部。因為那名字來源于前主人野蠻的舉動。”
英俊筆挺的男人沉默地行禮,那時時雨眼波淡淡,眼底盡是虛妄,亦不知曉是通過時間的長河,注視著何方。
“……連名字都取了,卻還是賜給了連直臣都算不上的人。他就是那種人呢,我的前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