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樣有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故事到了一個段落,時雨似乎陷入了回憶之中,半晌無言。
恍惚間,似乎聽到誰低低地一聲贊嘆:“好溫柔的神明啊。”
時雨微微垂眸,唇角勾起一絲清淺的笑意,可不是?那可真是個溫柔的神啊。
接下來的故事,幾乎就是一場噩夢。
遠途歸來的旅人,雙目所及的不是親人溫暖的笑顏,而是一片尸山血海,流血漂櫓。
村莊遭遇了一場慘無人道的屠殺,一個幸存的人都沒有。
巫女帶著女孩們離開之后,村子里來了一群士兵,他們說要尋找一位逃犯,詢問村子中是否有人見過。
村民們一無所知,士兵們叱喝他們倘若窩藏逃犯,領主大人決不輕饒,村民們連道不敢,一口咬死村子里從沒見過這個人。
原本這件事只是一個插曲,如果,如果……如果這群士兵離去之前沒有看見男孩腰間的短刀的話。
巫女帶著尖叫哭泣的女孩兒們離開了村莊,她擔心這是馬賊作惡,甚至連村子的大門都不敢跨入。
唯有女孩趁亂脫離了隊伍,沖進了一片火海之中,跑向了自己的家。
——比噩夢更加可怕的夢魘,是這鮮血淋漓的殘酷現實所帶來的傷。
“士兵逼問了作坊一家,卻問不出武士的去向與行蹤,他們不相信那人能夠以短刀相贈,卻連名字都不曾告知他們。”
“他們動用了酷刑,甚至為了逼出那個可能躲藏在村子某一處的武士,屠殺了全村的人。”
“女孩幼小的弟弟,被活生生摜死在了家門前的巖石之上。”
屋中一片死寂,這個過于可怕的轉折,讓孩子們無法言語。
時雨卻神情平淡,語氣溫和地繼續講道:“女孩回了家,將一切盡收眼底。”
“慟哭、崩潰、絕望——最后她拾起了那柄扎在父親胸口處的短刀,離開了村莊。”
“……她去了哪里呢?”螢丸低垂著眼睫,喃喃地問道。
時雨微微一笑,目光中與其說是懷念,不如說更多的是悵惘。
“她要復仇,決定將靈魂與忠誠全部獻給神明,換取能匹敵一切的力量。”
女孩的奶奶曾經是神明的巫女,后來卻因為不甘寂寞,而選擇了塵世,失去了作為巫女的所有力量。
然而在幸福的一生中,總有一些愧疚與遺憾,永遠無法抹除。
女孩誕生之初,她的奶奶就看出了她是一個身負靈力的孩子,這讓她心中燃起了彌補一切的希望。
神明是存在的,只是沒有靈力的人,無法感知,也看不見他。
女孩牢記著奶奶的話,甚至孤注一擲地,決定將自己純粹無暇的靈魂獻上。
她跋涉長途,去了那曾經被神明眷顧的地方,一步一步踩在上山的臺階之上,卻不知為何,那階梯突然變得那樣的長。
“您嫌我臟嗎?覺得這樣心懷仇恨的我,不配踏足您的領地嗎?”
女孩沒有流淚,因為軟弱的淚水幫不了她,她能做的只有咬牙,將那看不見邊際的臺階一步一步踩在腳下。
“奶奶說,因為有愿望想要實現,所以有了神明。然而骯臟的欲望與祈求,不配成為神明的信仰。”
“但是,求求您幫我,不管是痛苦也好,悲傷也罷,請讓我的靈魂解脫,消融這份仇恨吧!”
“當我解脫之日,便是舍棄自我之日,我會永遠守候在您的身旁,奉上我的忠誠與信仰!”
女孩精疲力盡地倒在了雪地上,心也似那山巔上的風雪,一點點沁出荒蕪的涼。
那時山巔上的風刮得那樣的凜冽,宛如跗骨之刀,獵獵的風聲中,卻忽而傳來一聲溫柔的嘆息,訴不盡的蒼涼。
山上這樣的寒冷,她卻感覺不到,就像那個夜晚一樣。
他伸出的手也是溫暖的,那樣輕柔地將她抱起,衣袂發梢都徜徉著怡人的淡香。
他神情悲憫,話語卻那樣溫柔:“傻孩子,何必立下這樣的誓約呢?”
“倘若復了仇,你又還剩下什么?”
——她已經一無所有。
女孩咬著牙,淚水控制不住地落下,比起悲傷,更多的是彷徨。
——除了仇恨,她一無所有。
他忽而淺淺一笑,山上的冷風驟然停歇,冰雪消融,翠綠的植株肉眼可見地生長。
“你若愿意,便成為我的子民吧。”
他抱著女孩,輕輕地,輕輕地道:
“我叫連,風神連,告訴我你的名字。”
“我永遠,不會拋棄自己的子民。”
“這樣,你就有一個我了,可好?”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