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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在這樣丑陋罪惡的世上,也已經倦了。
“這……”如今名義上是江雪左文字主君的彌生有些牙疼地抽了抽眼角,轉頭看向笑容越發璀璨的巫女,道,“……你們還缺陪葬品嗎?”
“我們神木一族,輪回往生,并無陪葬品一說。”巫女笑意盈盈地眨了眨眼睛,又道,“缺上門女婿,很缺。”
“大人你好,大人再見。”彌生二話不說倒退三尺,唯恐某人要將青鳥的本丸整個搬回去當壓寨女婿,“晚輩還有要事在身,就不送您了。”
急匆匆趕回屋中,彌生看著跪坐在茶幾邊捧著茶杯笑而不語的青木時雨,語氣嚴肅地道:“你怎么就不阻止他?”
“阻止何用?本就心存死志了。”時雨抿了一口有些燙舌的茶水,微微偏首道,“或許經此一遭,青鳥能得償所愿呢?”
“她們神木一族輪回往生本就不易,八九十年都有可能,我又如何跟左文字家的兩人交代?”彌生覺得頭疼極了。
青鳥乃神木一族的巫女,神木與神宮寺皆以“神”為名,堪稱當世最為強大的兩個神道世家,不同之處則在于神宮寺入世,而神木隱世。
世人皆聞神宮寺赫赫聲明,對神木一族鮮有耳聞,故而神木家族之神秘,底蘊之深厚,便成了陰陽兩道之人心中忌諱莫深的話題。
有趣的是,神木一族和子嗣繁多的神宮寺一族不同,這一族本是神眷后裔,講究血脈純凈,其族人命魂皆誕生于族中神樹,唯有肉體是自然繁衍的。
簡而言之,族中男女負責生孩子,但最終孩子的魂魄還是由神樹決定的。
這便是他們這一族無論男女皆靈力強悍的緣由了。
誕生于神樹上的命魂相當于在神木世家里蓋了個戳,只要不是魂飛魄散,便終有一天會在轉世之后回歸本族。
并不是一些外界的人所臆想的那般,神木一族并非看淡了生死,而是因為知曉魂魄不滅便不算死亡,故而有著遠超常人的鎮定罷了。
哪怕是靈魂破碎了,也會回歸神樹,化作樹上的葉子。
就是江雪左文字不知曉其中蹊蹺,滿懷赴死之心,想著塵世悲哀,不如隨主君去了。
#這回可好,真的成了送上門的女婿了。#
#老實人跟著青鳥轉生,最后得被欺負成什么樣子啊?#
“青鳥的情報你拿到了嗎?”時雨笑著問道。
“嗯……”想到青鳥的情報來源,彌生頓時綠了面色,“她居然把情報用符咒裹了,然后吃了,腰間就寫了個火字。”
#一把火燒了賣狗糧的,卻摸出了一把舍利子。#
“怎么說?”時雨低眉順眼地淺笑,道,“知曉了真相,心里很迷茫嗎?”
——青鳥的情報匯集在一起,便是很簡單的一句話,卻以最為慘痛的形式揭開了審神者背后白骨嶙嶙的面紗。
——溯行軍是我們的過去,審神者是我們的現在,檢非違使是我們的未來。
“時間溯行軍……最初就是時之政府里的刀劍男士。”彌生整理著自己所有的情報,抿唇道,“最初想要改變歷史的,其實是時之政府。”
他們以“復活舊主”作為條件,告知付喪神他們的作為不為野心,只是為了“修正歷史”,以大義為名,將付喪神化作自己的力量,回溯了時間,試圖操控歷史的命軌。然而等到時之政府與刀劍男士回溯了過去并插手了命盤之理后,卻引發了一系列世界法則的崩潰與秩序的混亂。
那些回溯時間的人與刀劍男士,無一例外全部墮落成了如今的溯行軍——沒有意識,沒有理智,只有“復活舊主”的執念,與回溯時間的能力。
他們不斷插手能夠改變歷史進程的大事件,造成了命軌的快速崩毀,時之政府這才幡然醒悟,終究明白了歷史不可改變的道理。
但是當他們想要彌補過錯時,卻已經來不及了,大量刀劍分靈的暗墮形成了人數可怖的溯行軍,穿插在歷史的場合中,殺之不盡,滅之不絕。
“于是他們轉換了刀劍男士的概念,告知他們歷史不可改變,同時征兆了大量的審神者用以提供刀劍們的靈力,以此來對抗溯行軍。”
——溯行軍是時之政府對暗墮的刀劍男士的稱呼,但是溯行軍卻一直自稱自己是“歷史修正主義者”。
——歷史修正主義者也好,時之政府也罷,彼此為了自己所認為的正義,而互相殘殺,不斷回溯時間的洪流。
“但是這是不對的。”彌生低頭,食指輕輕挑動著情報的書頁,語氣平和地道,“改變歷史是不對的,但回溯時間……也是不對的。”
時之政府的所謂的確是為了世界的和平,的確如他們所說的那般是為了保護人類的歷史——但是他們隱瞞了一部分很重要的信息,對于審神者自身而言。
不應存在在過去中的人回溯歷史,這本身就是一種破壞歷史的行為,時之政府為了控制歷史的大局不要崩潰,顧全了大局,犧牲了小我。
“審神者就是被犧牲的‘小我’。”彌生的指尖亮起了水藍色的火焰,一個個沉浮在火焰中的異形出現在了時雨的面前。
“回溯過去的次數越多,刀劍男士和審神者異化的程度便越深,他們雖然不像溯行軍一樣完全暗墮,但是漸漸也會失去正常的形態。”
“因為……他們回溯時間,違反了法則,所以他們會被歷史所拋棄,被時間的長河所——放免。”
——于是形成了檢非違使。
“我一直很疑惑,為何檢非違使和我們的本丸一樣,進退有度,隨意穿越時空,不像溯行軍一樣需要休整。”
“但青鳥的情報傳來,我便明白了——因為檢非違使也有一個‘本丸’,里面也有一位‘審神者’。”
“檢非違使就是未來的我們與刀劍,因為破壞了法則而被放免,因贖罪而成為歷史的維護者,我們不再有過去,不再有未來,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將存在于歷史中的異類全部抹除。這是審神者和刀劍男士身上的‘罪’,我們保護了多少被溯行軍改變的歷史,就代表我們對那段歷史造成了多大的動蕩,就是如此。”
很可笑吧?自詡為歷史的保護者,卻直到最后罪孽深重而被歷史所放免,才真正成為了歷史的保護者。
彌生目光有些恍惚地想起了她曾經與檢非違使交戰時的場面,她聽見那一聲呼喊,但是卻始終沒有放在心上。
——他說:“罪應當得到原諒。”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關于溯行軍的猜測,來自于我對溯行軍自稱“歷史修正主義者”這個名字的推測,而對于檢非違使的推測則來自于日服那邊七圖檢非違使出現的臺詞。
【7-2:檢非違使的某處,與自己很相似。刀劍男士一邊想著這是錯覺,一邊重新握緊了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