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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寶兒便道:“一個姓白,一個姓云,差得還有點兒多呵。”
“想叫什么名字就叫什么名字啊,你喜歡哪個?”她明明沒睜眼,在這種霧獸纏繞的情況下只是下意識地回答真心話,而她本身意識并非清醒,因此也不該有什么動作,可此刻的桃寶兒卻翻了個身,從平躺變成側躺,還跟白曄臉對了臉。
她像是清醒著,還跟他打商量,“要不你跟我姓桃,叫桃曄或者桃狂,就沒那么糾結了呀?”
白曄頗有些無語,他哪兒是問名字,他問的是仙族白曄和暗族云狂只能存在一個,她會選擇誰。
他用手掐她的臉蛋,故作兇狠地說:“不要糊弄我,甭想蒙混過關。”
可轉念想到她現在的狀態根本不可能撒謊,也就是說,她真的以為他在意的只是個名字,真是……
蠢得可愛。
他失去記憶的時候傻呆呆的。
可這小丫頭,哪怕沒有失憶,不也是傻乎乎的么。
桃寶兒這才哦了一聲,“仙族白曄、暗族云狂啊?”
“嗯。”
她呼出的氣撲到他臉上,還有著淡淡的桃花香。他心想,哪怕答案讓他不滿意,他也要控制住自己的脾氣,不能兇她。
是的,他潛意識里認為,如果二選一,他會選仙族。
暗族修煉的是血氣。
仙族修煉的是靈氣。
兩人曾拼死一搏,同歸于盡,卻并非真的灰飛煙滅。
自那之后,云狂是血肉,白曄為仙骨。
古語有言,畫虎畫皮難畫骨,說到底,白曄的實力還要強出幾分,可只要他不放棄,白曄永遠無法擺脫他,他雖有一身仙骨,卻亦有周身血氣,還隨時都可能神志不清,大開殺戒,到那時,仙族會畏懼他,不會再接納他,而屬于白曄的意志就會逐漸消失,剩下的,就是云狂了。
云狂一直覺得自己不會輸,哪怕一開始,他會落在下風,但他的本命法寶破云紋一直呆在他身邊,牢牢地將他的血肉纏在白曄的仙骨上,總有一天,那潔白的仙骨,會完全被侵蝕,為他所用。
可誰料到,在他們元神都未蘇醒時,他們會遇到一個人。
遇上了一個愿意為她收起爪牙斂去血氣,愿意教她法訣道術,為她遮風擋雨的人。
愛上她的時候,他是白曄,也是云狂。
而現在,雕像里的劍氣凌遲他的血肉,痛苦卻讓云狂的意志力占了上風,他不知道為什么白曄留下的后招居然會刺激他的意志占了上風,但他清楚,此刻主導著這具身體的不是白曄,而是他——暗族云狂。
“你選誰?”他聲音顫抖,不知為何,眼角都隱約有了淚光。
“一開始,在那小山頭跟我在一起的僵尸是誰咯?”桃寶兒不答反問,“他是誰我就選誰。”
云狂又愣了一瞬,他怎么回答呢?
那時候的僵尸,就是他們兩個人啊,包括現在,也是他們兩個人。
“教我天地三重印的是誰咯,他是誰我就選誰。”桃寶兒自顧說道,“在城墻那邊拼命救我的是誰咯,他是誰我就選誰。”
末了,她聲音還嬌羞了許多,“天天跟我睡的是誰哦,他是誰我就選誰。”
她用手輕輕摸了下肚子,“云慧珍的孩子很可愛啊,我也想給他生寶寶。”
云狂:“……”
“那如果你說的這些,都是兩個人呢?”他也下意識地盯著她肚子看,莫名就有了許多期待。
桃寶兒臉上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良久后,她才小聲道:“那我就選兩個。”
“只能選一個。”他語氣有點兒兇。
桃寶兒忽然就哭了。
眼皮沒睜開,眼淚簌簌地往外淌,頃刻間就滿臉淚水,還哭著道:“儲炎上仙娶了一個還要娶一個,什么正妃、側妃的,好多男人都有妻有妾,我為什么不能選兩個?”
云狂:“……”
丫頭你這思想有點兒危險哦。
不過想想好像也有點兒道理?嗯?
“是不是等我修煉成上仙了就能選兩個了!”桃寶兒不依不饒地說,接著周身氣息都變了,有無數靈氣往她周圍聚攏,竟是發了脾氣,要暴起修煉的模樣!
靈氣的噴涌,沖淡了他周圍的血氣,那暗紅的小蛇都險些被靈氣給斬斷,云狂有些哭笑不得,這桃寶兒,居然要掙脫他的霧獸控制,眼看就要清醒過來。
她要選兩個的意志力可真強大。
這種強行掙脫對她元神有損,云狂只能飛速地道:“好好好,選兩個就選兩個。”
話音落下,她周身靈氣波動瞬間平息,也不哭了,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還自己在那嘀咕,“說好了哦,白曄云狂我都要。”
明明她的選擇里也包括了白曄,可他偏偏不覺得生氣,反而無比滿足。
你看,周身狂躁,就因為她的幾句話而平靜下來,他睡在她身側,臉上也露出饜足的微笑。
她就是他的劍鞘,他的解藥。
萬年沉睡,一朝蘇醒,骨肉徹底融合,白曄也好,他云狂也好,其實有什么區別,也并不重要。他清醒的時候,并沒有看到元神內還有白曄的元神,想來,不僅是肉身的結合,就連元神恐怕也合二為一了,正是這個原因,才會使得白曄留下的雕像模糊不清。
誰能想到,他們會成為一個人。彼此厭惡、敵視,若沒有桃寶兒,清醒過來的白曄必定厭惡這一身血肉,厭惡自己在意識模糊時做下的惡行,手上沾染的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