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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素便等著謝憑過來,也好給他背上的女童尸頭上扎一根,但他走得比較慢,而且總是不時回頭張望一下,好像后面還有什么東西讓他很感興趣似的。
她沒好氣地催了一句:“你快點。”
謝憑何嘗不知道自己動作拖拉了會有風險,只是這地方看起來處處跟阿木爾家那沖了煞的小兒子的囈語符合,他說的“好多人”,不就是指這百來具的行尸嗎?長驅火一定就在這里,可是為什么半點不見蹤影?
他還沒回話,只聽“轟”的一聲,最靠近圓臺的一具克什克騰行尸轟然倒塌,就像一座被實施了爆破的建筑物一樣,從頭到腳四分五裂,然后在坍塌過程中逐漸化作一堆灰燼,包括頭盔和甲胄。
從這堆灰燼中,一個指甲蓋大小的藍點慢悠悠地浮了起來,飄在半空中。
它逐漸變大,變成了網球大小,周遭滾動起藍幽幽的火焰,那火中央的線條奇特,仔細看起來,竟然像是個扭曲的抽象的人臉,表情痛苦至極,不一會兒,人臉就消失了,火還是那一團藍火。
隨著這團火變大,周遭的氣溫似乎也在隨之變化,降了好幾度,一股擋也擋不住的寒意撲面而來。
謝憑仰頭看著,忍不住低叫一聲:“長驅火!”
他完全忘了,他處在一列克什克騰禁衛軍隊伍的最末,旁邊就有一具行尸,他這三個字的吐息噴到它身上,只過了一秒,行尸便被喚醒了。
行尸睜開雙眼,黑色的瞳孔中有一點赤紅,它喉間迸發出一聲粗吼,感應到活人的存在,條件反射般地抽出腰間彎刀,就向一旁的謝憑橫刀砍了過去。
危素耳邊傳來老鬼怒其不爭的聲音:“這個二愣子!”
幸好謝憑反應也快,矮身一蹲,刀就從他頭頂揮了過去,他將背后的女童尸一把拉到胸前,護在懷里,就地一個打滾,滾到門邊。
“我們快跑!”他低喊。
吳偉江二話不說邁腳就要跑,姿勢都擺好了,被葉雉一把拎住了衣領子。
“不能跑!”老鬼和葉雉的聲音同時響起,一起在內,一個在外,兩條聲線交織在一起,竟然讓危素有幾分恍惚。
“跑能跑到哪里去?”葉雉語速飛快,“現在只醒了一具行尸,把它解決,它就無法繼續喚醒同伴。”
就在這當口,那具唯一醒來的行尸好像已經明白了自己孤立無援的處境,它當即挪動起了還有些許遲緩的步伐,想要用手中的彎刀去觸碰不遠處的另一具行尸。
見它已經抬起了手臂,危素捏了捏右手,想也不想,飛撲上去,左手摁住它的肩膀,右手捉住它的手臂,猛力一扯——
只聽喀嚓一聲脆響,行尸整條手臂被簡簡單單地撕了下來,僵直地墜落在地,手里還緊緊握著彎刀。
“斷它的頭!”葉雉沒想到她出手這樣快,此刻唯有在旁邊提醒道。
老鬼聲音莫名激動:“把脖子整個砍斷,丫就死透了!”
行尸不會產生痛感,面對自己手臂突然沒了的情況,它明顯有些反應不過來,愣了半秒,另一只手提起長戟就朝危素刺了過去。
危素占了對方動作遲緩的便宜,輕巧地閃身避過,轉到它身后,兩手用力一拍,把它推到離其他行尸更遠一些的外圍。
失去一只手臂后的行尸無法掌握身體平衡,踉蹌著前撲在地。
危素見狀,干脆整個人跨騎在它背上,死死地摁住它的頭,側身往旁邊地上一摸索,從它的那只斷手中拉出那把彎刀,緊接著就往它的脖子上砍去。
奈何這把刀實在不夠鋒利,連砍了幾下,行尸的頭部和身子還沒完全分離,脖子還有一大半連在一起,因此它還能動彈掙扎,好幾次差點沒把危素顛下去。
葉雉在旁邊看得心急,想將自己的七玄古刀丟給危素,刀還沒抽出來呢,就見危素一只手抓住行尸的一個耳朵,硬生生地將腦袋整個扯了下來,丟在了一邊。
行尸登時不動了,像一個機器人突然被拔了電源。凝固的硬血從它脖子的斷口處流了出來,黑色的,如同石油一般。
“我操。”吳偉江說。
他感覺自己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連連搖頭,像是不愿相信自己所見到的一切,“太可怕了,太……狂野了?!?
打斗過后危素有些累,一時半會兒沒能站起來,還坐在行尸身上。
她扭頭看向對面三人,氣喘吁吁地抹去額角的汗滴,撩了把劉海,挑了挑下巴,“怎么,被姐的英勇神武嚇到了?”
見葉雉臉色不太妙,她本想再調侃一句“是不是被姐搶了風頭你不高興”,話還沒出口,對面已經小心翼翼地舉起了手,打著手勢叫她別輕舉妄動。
“小素,不要動?!敝x憑說道,聲音有些抖。
“長驅火……就在你背后?!?
危素:“……”
媽的,她就說后背咋感覺這么涼快呢。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敏感瓷略多啊[手動滑稽]
☆、長驅火(15)
長驅火是遠古神只燧人氏在木頭上鉆出來的第一簇火。
這是在桂林的時候, 危素聽葉雉說過的。
她還從謝憑那里知道,長驅火是冷火, 寒涼如冰, 跟普通人常見的熱火不一樣,但是它能點燃一切。
她也記得他曾經告訴過她, 長驅火包含神力, 故而擁有神性,一般來說, 不會輕易傷害人類。
既然如此,她有點搞不明白, 為什么現在謝憑看起來那么緊張。
會不會是……他知道某些自己不曉得的事情?
危素想起自己右臂上那莫名其妙的青鱗, 還有老鬼的含糊其辭, 腦子里不由得產生了一個荒唐的想法。
她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