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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凍死的人,在死前由于血液循環系統出問題,反而感到溫暖乃至燥熱,會一件件脫去自己的衣服,此外,由于臉上肌肉被凍傷,還會帶有詭異的微笑。
略微想象一下,幾十年或幾百年后,又有哪個倒霉鬼落入了這地方,一路摸索至此,然后驚訝地發現有三男一女躺在這里,渾身赤條條的,衣服全部甩在一邊,臉上還掛著難以捉摸的笑容……
夭壽啊,那畫面,她簡直不敢細想。
葉雉也被冷得嘴唇發紫,感覺到懷里的人有點瑟瑟發抖,趕緊又抱緊了一些,垂下頭湊在她耳邊跟她說話,好轉移彼此對寒冷的注意力。
他開口就問,“看見那行尸攻擊謝憑,你就這么緊張?”
回想起當時危素整個人撲了上去,直接就把那具五大三粗的行尸給撕了,還徒手斷頭,他心里總感覺有點疙疙瘩瘩的。
危素皺眉,等等,她怎么好像聞到了一股山西老陳醋的味道……
她假裝渾然不覺,牙齒打著顫,給出了一個非常官方的回答,“換做是誰我都會一樣緊張的,想想吳哥,才認識了幾天吧,如果是他我照樣撲上去。”
那邊廂,吳偉江突如其來地打了個大噴嚏,他正貼在謝憑身上試圖取暖,謝憑很嫌棄地伸手把他推遠了一點。
“誰都一樣,”葉雉不屈不撓地問下去,“那如果是我呢?”
危素想了想,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會……特別緊張。”
話一說完,對方還沒什么反應,她自己倒先臉紅了。
她暗自慶幸,還好自己現在背對著葉雉,他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她聽見背后的葉雉“哦”了一聲,聲音不咸不淡的,“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哈?”危素頓時一臉懵逼,什么鬼,他明白啥了?她自己是什么意思連自己都還沒整清楚呢,他怎么就明白了?
她正納悶呢,葉雉突然伸手鉗住了她的下巴,把她的頭掰過來,飛快地在臉頰上啄了一下,說,“就是這個意思,對吧。”
危素:“……對你媽的頭。”
她有點想吐血,條件反射地罵了一句,臉上卻轟的一下子燙了起來。
“別不好意思啊危素。”葉雉的聲音聽起來就跟小流氓二世祖調戲良家婦女似的,“你自己說我是‘特別’的嘛。”
他將“特別”二字咬得很重。
危素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好吧,她得承認,她壯著膽子說出那句話是有點……那種意思在里頭,只是沒想到會……撩漢不成反被親。
果然,在一個資深流氓面前耍流氓,就是在自尋死路。
老鬼忍了又忍,忍了又忍,最后還是沒忍住,低聲地對危素說道,“真的,我很想快點被放出去,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危素在心里默默地回了一句“我也很想”。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應該能完結長驅火篇了
☆、長驅火(16)
門洞內吐出的冰藍色火舌正在漸漸回縮, 氣溫也隨之慢慢升高。
等到空氣恢復正常溫度的時候,危素估摸著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了, 她趕緊從葉雉懷里鉆了出來, 快步走到門口。
里面一片死寂,百余具克什克騰禁衛軍行尸全部消失在了長驅火之中, 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地上只剩下一層厚厚的劫后余灰。
危素試探著朝門內踏出一只腳,剛落在灰燼上, 就好像踩在并不結實的雪堆里似的,整只腳不由得猛然往下一陷, 她飛快地將腿收了回來。
抬頭看去, 那顆碩大的夜明珠依舊潔凈無瑕, 似乎沒有受到冷火的絲毫影響,靜靜地散發著溫潤的光芒,危素被籠罩在其中, 竟感覺到心緒安定了不少。
長驅火懸浮在圓臺上,離底座的距離不過三寸有余。
“接下來交給我吧。”她身后右側傳來謝憑的聲音。
危素點點頭, 什么也沒說,退后了半步,將自己的位置讓給了他。
謝憑的掌心里托著一個小巧精致的銅爐, 爐頂的造型是三座小小的尖塔,兩低一高,整體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看起來是用青銅打造的, 但邊沿的銹跡顏色卻是鐵紅色,讓人無法確定它真正的材質。
乍然瞧見這玩意兒,危素的瞳孔頓時縮了一下,“三塔銅爐……”
三塔銅爐,危素當然識得,她曾經為了它在庫木塔格沙漠差點送了命。
將東西拿到手之后,她按照老鬼的交待,把它放在一個木箱子里,在夜深無人的時分,埋在了花園后門邊的某棵樹下。
現在,三塔銅爐卻出現在謝憑的手里。
雖然早已經知道老鬼和謝家做的交易,但是當人證物證俱在,事實□□裸地擺在眼前的時候,危素的心情仍然是不可避免地低落了下去。
葉雉掃了一眼謝憑手里的東西,“原來你們已經找到了。”
通曉陰陽之事的人往往會說魂飛魄散者救無可救,實際上并不盡是如此,當一個人的魂魄被打散碾碎,化成億萬個碎片,一些會飄蕩在風中,一些會潛入江河湖海,一些會附著在花草樹木上,還有一些會融入其他生物的魂魄,這些碎片將無知無覺地繼續存在于世上。
“魂飛魄散者救無可救”之所以會成為公認的事實,是因為人的魂魄就好比一張拼圖,一旦散成無數碎片,就算有通天之力,也無法把它們盡數找回,然后又將其重新排列組合,還原為完完整整的一個。
除非有三塔銅爐,這個失蹤已久的寶物。
從世上的各個角落里召回亡者所有的魂魄碎片,就是它的作用。
而這東西現在就在謝憑手里,說明謝家的確是打算復活什么東西,并且,這位亡者的身份一定非同尋常。
心中的預感愈發得到證實,葉雉不免有些憂慮,但他也只能盡量將自己的情緒壓下去,不要流露在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