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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持盈欣慰地笑了笑,“你肯這么想,再好不過。”
蕭仲麟繼續提問:“在你看來,寧王應該是昨夜那種做派么?”
太后的做派,他憑借記憶很是了解:凡事都會做得滴水不漏,喜怒不形于色。近期最初在他跟前碰壁,可以理解為沒料到他偌大的轉變,那么昨日呢?——說是關心則亂也能解釋,但是否真能說得通,另當別論。
對于寧王,蕭仲麟心里是真沒底。
記憶告訴他的,不是兄弟兩個時不時口不對心地應承一番,就是因為雞毛蒜皮的小事爭論一番——除此之外,他算是根本不了解寧王。
寧王在外面如何為人處世,以前的他漠不關心,如今關心了,卻沒有詳細了解的渠道。
只能先問問許持盈,看她是否知曉。若是知曉,便不需派專人去查。
許持盈聞言又笑了,轉到他跟前坐下,認真地道:“我只是通過別人的言辭得知一二。在我看來,寧王在外行事很有分寸。他是有些倨傲,但禮賢下士的手段又不需他親自出面。而且,他與相熟的謀士,稱兄道弟的時候都不少。”
“……這樣說來,他昨晚去攝政王府,是不是故意為之?”說著話,蕭仲麟坐起身來,凝視著她。
“那就只有他知道了。”許持盈心里也沒定論,便只是如實道出所思所想,“他在丞相府吃了悶虧,心里有火氣,氣急敗壞之下想打別的女子的主意,找別人撒氣,勉強算是情理之中——但這些只是按常理推測。
“他可能在行程中痛定思痛,可能是太后事先提點過他,也可能是他從本心不想遵從太后對他婚事的安排反其道行之,更可能的是,昨日一切都是母子兩個早就料定的。”
娓娓說完這些,許持盈看住他,“皇上,你覺得哪一種情形最有可能?”
蕭仲麟笑著把她摟到懷里,親昵地吻了吻她的額角,“今日絕對答不出。但我會盡力查清楚。”
許持盈微微一笑,“如果后宮有異動,我會及時告訴你。”
“好。”蕭仲麟吻上她的唇,因著心底生出的親近,又是一番耳鬢廝磨,隨后拍拍她的背,“去洗漱,之后與我一起用膳,陪我到書房消磨時間。”
“那怎么行?”微紅著面頰的許持盈立時反對,“我得去慈寧宮請安。”
“不準去。”蕭仲麟不容置疑地道,“昨日才把她晾到了一邊兒,你今日去請安,她要是為難你怎么辦?況且我不是前天半夜才稱病么?今日你繼續侍疾,稍后傳賀太醫過來給我診脈就是。”
許持盈片刻凝眸,逸出甜美的笑容,“嗯,好。”
這一日,太后一早傳了一名太醫前去請脈,蕭仲麟這邊則喚賀太醫到乾清宮磨煩了大半個時辰。
如此,名義上的母子兩個只能各顧各的,許持盈照常在乾清宮“侍疾”,一如上次,她指派淑妃到慈寧宮侍疾。
私下里,蕭仲麟習字,卓永磨墨,許持盈在一旁看書。
一日的光景,過得分外愜意。
傍晚,許之煥與郗驍相形進宮。
兩個人帶來了需要蕭仲麟過目的奏折,并且懇請他早日上朝、主持大局。
蕭仲麟滿心笑意。這兩只狐貍,要不是他近日上趕著給甜頭,他們才不肯請他批閱奏折,更不會請他早日上朝。
說到底,對于這般地位的兩個人來說,這一段批閱奏折只會讓他們覺得是負擔。手里的權勢依然如故,起碼不會增多——他們比誰都明白樹大招風的道理,越是這種時期,越會謹慎行事,不給有意投靠的人機會。
白加班得不著好處的事兒,換了蕭仲麟也不愿意干。有那個工夫,還不如用來為眼中釘挖陷阱。
但是,不給他這個面子,不讓他打理朝政,亦是情理之中——誰的日子都不清閑,他要是總給他們添堵的話,他們自然會甘愿平日辛苦一些。
他沒當即答應,說過兩日再議。他們真有心的話,別說他和太后不舒坦,就算太后快死了,都不會縱著他荒廢朝政,總會有理由勸他盡快上朝,要是把他晾起來……那他真就要置之死地而后生了。幸好,目前看來,到不了太嚴峻兇險的地步,他等著許之煥與郗驍的后續動作便可。
不管怎么說,這一日,蕭仲麟和許持盈過得分外順心。
翌日,許持盈的煩惱來了:許夫人遞牌子進宮。
蕭仲麟無所謂,只讓她看心情決定見或不見。
許持盈想了想,還是決定見見母親。“我二妹的事情,總要給她一個說法,不然她一定是不見到我不肯罷休。”
真的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連她也不例外。蕭仲麟笑道:“那你悠著點兒,別動氣,更別把許夫人氣得太狠。”
回坤寧宮的路上,許持盈琢磨著他的話,莞爾而笑。見到許夫人,她遣了服侍在側的宮女,和聲道:“您再次進宮,還是為了幼澄的病情吧?”
“的確是。”許夫人并不意外,即刻承認,隨即道出所思所想——正如先前與許之煥說過的。
許持盈神色淡漠,“幼澄的腿斷了,能否痊愈,要看她自己的造化。”
許夫人忙問道:“那她的臉呢?能否恢復如初?”
許持盈凝望著母親,笑意涼薄,“臉?她早就不要了,您替她爭什么?”
“但你手里總有幫她痊愈的法子吧?”許夫人切切地道,“她要是容貌俱損,嫁不出去,幼晴的婚事,也會受她的影響,耽擱下來。外人要是多思多慮,對誰都不好不是?”
“她和幼晴都不小了,婚事早就該塵埃落定。彼時您不著急,眼下不去怪那個不自重的庶女,倒怪起我來了?”許持盈秀眉一挑,“這是哪一家的道理?”
“你!……”許夫人要申斥的時候,想到了許之煥昨夜說過的話,勉強按捺下了火氣,耐著性子道,“就算她是咎由自取,可她這個事兒,你讓我怎么跟外人說?要找怎樣的借口?我可是怎么也想不出,好端端的姑娘家,忽然間腿瘸了、容貌也不復以往……”
“想不出好啊,那就讓她們老死閨中,橫豎不還有您這個慈母養著她們么?關我何事?”許持盈被母親剛剛變幻不定的神色惹惱了,“今日您既然再次問起,那我也就給您交個底:幼澄的臉好不了了,這輩子就那個德行了,您把心放下吧。”
許夫人睜大了眼睛,“你怎么能……”
許持盈揚聲喚甘藍,隨即笑微微地道:“許夫人,你好好兒記住,日后再進宮,只是命婦,我是你的皇后娘娘,到時候,記得恪守君臣之禮。失禮的時候,我可不會因為你是皇親國戚,就縱著你對我指手畫腳。”
語聲未落,甘藍小跑著進門來。
許持盈用下巴點了點許夫人,“帶下去。往后這個人再進宮的時候,先幫我問清楚原委,能見才見,不能見直接打發掉,不用知會我。”
甘藍即刻稱是,心知母女兩個這是又生了嫌隙。還好,她早見慣了這種情形。
許夫人剛走,婉容來了,語氣恭敬地道:“太后娘娘身子不舒坦,分外記掛皇后娘娘,請您去慈寧宮小坐。”
話說的極為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