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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涵走在路上,順手買了一份煎餅果子做早餐。熱氣騰騰的煎餅果子散出氤氳的香氣,蒸的人心里濕漉漉的。喬涵沿著一路青蔥的香樟樹,慢吞吞地走著。路兩旁有行色匆匆的上班族,有拎著菜和早點的婦人,也有出來遛狗的中年男人。路過一個小公園,里面三三兩兩的老人聚在一起打太極拳,精神頭足得很。
陽光透過香樟油綠的葉子細碎地撒下來,星星點點的落在喬涵的臉上,使他不禁微微瞇起了眼睛。
在這座小小的城市里,人氣兒燒的足足的。在這里,時間仿佛過得很慢很慢,每一天雖然都輪轉著同樣的日子,但是卻并不覺得空虛。
喬涵停下腳步,掏出鑰匙來,彎下腰拉開了防盜拉門。一個天藍色的牌子露了出來——云墨書店。
是的,從Y城離開后他坐上了一架飛往C市的飛機,他就順理成章地蝸居在這個小城市里。由于日子實在是太過清閑,這使常年忙于工作的他感到不自在,所以他就用自己的積蓄買了一些書,租了一個不小的門面,開了一家書店。
開書店是一件清閑的工作,進書賣書和計算成本這些事對他來說本是小菜一碟,輕輕松松的就做得很好,所以他每天的工作就是窩在吧臺,隨便挑兩本書,靜靜地看上一天。偶爾為購買書籍的顧客結賬,這倒也并不算是很麻煩。
他在進書的時候會進一些雜志,其中也有商務財經類的,他有時能在上面看到喬家的消息,也能看得到月亮島的一些信息。出乎他意料的是,喬葉竟然把月亮島的建設工程做的井井有條,各個細節都做的妥帖完善,完全看不出是一個在這方面的新手——這令他感到一些慰藉。
他在這個小城市過著平淡的生活,平淡到讓瑣事磨平了他的心緒。他那些濃烈的痛苦,不舍,無奈似乎都被埋在了Y城那場冬雪下。
日子過得像是白開水,沒有什么事情能掀起他的情緒來。每一天都是重復之前的事情,讓他的心情一絲波瀾也沒有。他有時候甚至覺得自己和那些八九十的老人也沒什么區別,因為他感覺到自己那顆心已經老了,上面遍布溝壑與灰塵。
直到這一天夜里,回到家打開電視,看到了喬夫人去世的消息。
喬家在全國都是數一數二的富豪,喬家主家人去世的消息一出,自然是要在新聞頻道滾動播放的。喬涵看著電視里消瘦單薄,面色蒼白的喬葉,再看著他身下那條新聞欄上用大字寫出的“喬家遺產繼承成迷”,覺得有些說不出的壓抑難過。
這個時候,失去奶奶,又沒有人在他身邊陪著,他應該很難過吧。
萬惡的媒體,真的是無孔不入……這個時候,喬葉哪里會去想什么遺產繼承。他不過是作為一個最簡單的人,作為一個孫輩,為親人的去世而感到悲痛,卻要被媒體硬生生打上這樣的標簽,被強行加上這樣的桎梏,這實在是令人感到無奈且憤怒。
……更何況,他只是個養子,他又怎么會同喬葉搶什么呢?
喬涵閉上眼,重重地嘆出一口氣來。
他很想在這個時候陪在喬葉身邊,將他摟在懷里,細聲慢語地安慰他,給他一個堅強的肩膀,可是他不能,他同喬夫人約定好了的,他要遠離喬葉——直到喬葉將他徹徹底底的遺忘,直到喬葉真正地將他放下。
這種事情,實在是太殘忍了。
時光確實是最好的調劑,或者說是最好的忘情水。很多曾經刻骨銘心的記憶,都會被時間的長河一遍遍沖刷,然后像是一粒沙塵,落于長河之下。
喬涵掙扎了一個晚上,最后還是睜著滿眼血絲,定了一張回Y城的機票。
他不是因為老夫人死了,就要和喬葉回去茍且,他只是想去送這個老太太最后一程。
Y城作為國內經濟最發展的城市,連空氣中都浮著一股潮濕的擁擠感。飛機場很大,他走了很久才繞出去,打了一輛計程車,往喬家給喬夫人吊唁的祠堂去。
他在附近的花店買了幾只菊花,捏在手里,步履沉重地向祠堂走去。
其實來吊唁喬夫人的人并不少,除了一小部分喬夫人娘家那邊的親人,大多數是合作過的商業伙伴,其中也不乏有頭有臉的人物,連堂前的菊花和花環都擺了厚厚一沓。在一片焚香的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