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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
沈泊如曾答應(yīng)江移舟,鄴城的事情解決后告訴他自身的情況。借著如水月色,沈泊如抱了壇酒,敲響了江移舟的房門。
江移舟松松垮垮地披著衣服,大半頭發(fā)散開,吊兒郎當?shù)刈叩介T邊。而他打開門的時候,發(fā)現(xiàn)來人是沈泊如,神情一怔,忙抬起手挽了挽頭發(fā),系好衣服,瞬間把自己收拾得人模人樣了。
沈泊如一時間覺得有些好笑:“多少年了,你什么樣子我沒見過?”
江移舟嘿然一笑:“那不一樣,咱們都分了一百年。我想和你再續(xù)前緣,怎么著也要先改變一下我在你心里的不堪形象,重新給你留個好印象。”
沈泊如忍不住打擊他:“你那不堪形象伴隨了我千八百年,怕是改不掉了。”他往里面推了推江移舟:“進屋,我有件事要和你說。”
江移舟邊走邊嬉皮笑臉地說道:“你答應(yīng)和我再續(xù)前緣了?”
沈泊如看江移舟油嘴滑舌的模樣,真想敲開這人的腦殼,瞧瞧里面都是些什么奇怪構(gòu)造。他反手關(guān)好門,將懷抱的酒壇子撂在桌上,啟開封泥,先喝了幾大口給自己壯膽。
沒錯,就是壯膽。
沈泊如其人,雖說臉上永遠都是一副云淡風輕的溫柔樣,可但凡涉及到感情,那性子就又軟又悶,吭哧半天也蹦不出個屁來。
江移舟見沈泊如喝得急,一種很不好的感覺漫上心頭,他難得露出些正經(jīng)樣子:“阿沈,你要對我說什么?”
沈泊如酒量極差,幾大口烈酒下肚,烘得他身子暖洋洋的,臉上泛起一層薄紅。他覺得頭有些暈,抬手揉揉酸疼的太陽穴,緩緩神,撩起右袖露出咒痕,瞇著眼輕聲道:“我答應(yīng)你要向你解釋的,我那時候的確沒有發(fā)現(xiàn)疫氣和紙人,因為...因為我活不長了。”
屋中燈燭明亮,江移舟清楚看見那半圈蒼青色的咒痕,像跗骨之蛆那般猙獰地攀在沈泊如的右臂上。正常情況下,神的咒痕生長極為緩慢,千八百年都不見得能長一寸。
但江移舟清楚,百年前沈泊如的身上,可沒有這個東西。
不過百年光景,甚至于不到百年時間,沈泊如的咒痕就已經(jīng)長了半圈。江移舟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一下子給攥緊了,“噌”地站了起來:“阿沈!”
沈泊如似乎沒聽見江移舟的聲音,垂著頭,自顧自地說道:“你這次來找我,總說什么‘再續(xù)前緣’的話,我陪不了你太長時間。如果你還愿意,那就續(xù)。如果不愿意了......那就不愿意了吧。”
不愿意會怎么樣,沈泊如沒有說。
他趴在桌子上,本來以為自己告訴江移舟之后,卸下包袱,能輕松一點。可是也不知道是酒的緣故,還是其它什么原因,他卻覺得好難受。
江移舟湊到沈泊如身前,半跪在地上,抬手將沈泊如右袖放下去。他握了沈泊如的手,輕聲笑道:“阿沈,你胡說八道什么呢?”
江移舟說著,稍稍抬起手腕,微涼的指尖觸到沈泊如的臉。
他凝視燈燭下的沈泊如,一字一頓道:“今后沈泊如在哪里,江移舟就在哪里,好不好?”
平時,江移舟都是一副二大爺似地欠揍流氓樣,沈泊如極少看見他露出這么認真的神態(tài),眼神還柔得若一泓清水,直流到心底去。他不禁笑了笑:“好。”
“這可是你說的,不能反悔。”江移舟站起身,他慢慢伸出手,抱住了沈泊如。
桌上那壇子酒還開著,醇厚的酒香散在房間的各個角落。江移舟身上那股淺淡的白蓮香氣,被烈烈酒氣一烘,混成種奇異味道,很好聞,也很溫暖。
沈泊如忍不住靠在了江移舟身上,嘆息了聲。
屋中,一盞燈燭明明,兩人久久無言。
這么抱了半晌,沈泊如忽然覺出不對勁來。他還沒死呢,眼下這種氣氛,怎么看怎么像棒打鴛鴦的現(xiàn)場,孟姜女失了范杞梁,祝英臺沒了梁山伯,凄凄慘慘戚戚。
沈泊如清醒了幾分,直起身離開江移舟,抬起眼望著他,輕聲道:“我覺得自己還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