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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
“嘀嗒……”
“嘀嗒……”
水滴滴落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少年茫然地睜開了暗紅色的眼——入目的世界通體橙黃,下著淅淅瀝瀝地小雨,廣袤、空曠且安詳。
“我…死了嗎?”
少年低下頭,在他胸口原本屬于心臟的位置,是被貫穿的圓形空洞。
少年將手放在那個被貫穿的空洞前,陷入沉思。他發現自己站在剛及腳跺深的水里,而自己的身體看上去就像是一團剛被塑好形的泥巴,只有大致的形態,沒有細節也沒有顏色——除了那雙暗紅的眼。
【沒錯,你已經死了。】
充滿蠱惑的聲音在少年的腦海中響起,少年從沉思中驚醒,抬起了頭。
少年的頭頂不再是熟悉的天空,而是密密麻麻、長短不一,卻每個都有少年手臂粗、長的手指。而那淅淅瀝瀝的小雨,就是從這些手指發黑的指甲里滴落的。
【只是,】那個聲音又接著說道【現在還沒有完全死亡。不過,很快就結束了。】
少年再次低下頭,看著橙黃的水面,暗紅色的眼里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我的生命就要這樣毫無意義的結束了嗎……”
從“毫無意義的活著”轉向“毫無意義的死亡”,這就是“毫無意義的‘我’”。
突然,安詳的橙黃色世界暴動起來,暗紅色的光芒代替了橙黃,席卷著黑色的暴風,吹亂了少年未成型的發。
少年被迫抬起頭,滿是手指的天空變得一片青藍,黑色與紅色組成了一個巨型的顱骨,它用沙啞的聲音咆哮【愚蠢的家伙!】
然而那只是瞬間的失態,它的聲音再次變得充滿蠱惑,帶著詭異的甜膩感,低沉且充滿磁性。它說【狼狽地落敗,保護不了重要的人。】
隨著那個聲音的述說,少年的腦海中出現了布滿鎖鏈的場景,一個個破碎的提線木偶,聳拉著腦袋,肢體被扭曲成詭異的姿態,每一張臉都是少年所熟悉的人,甚至還包括了少年自己。
【只會躲避強者,不斷逃跑,不曾反抗,最終凄慘的死亡。】
弱小的提線木偶被強大的提線木偶拎起,殘肢斷臂且毫無生氣。它大睜著雙眼,張開的嘴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這就是你!】
黑色的旋風卷入了少年暗紅色的眼,少年胸口處被貫穿的洞里散發著赤紅色的光。
“啊啊啊啊啊啊——”
少年的眼角因為生理性的疼痛而溢出了淚水,他雙手抱頭,內心深處的記憶不斷涌現,如同走馬燈般重復地播放著他那短暫的一生……
【看看你這一生,不過是個吞食弱者的懦夫。】
拉幫結伙的作奸犯科,避強蹂弱,是少年所在的世界的生存法則。如果可以,誰會想要那樣的生活呢?在以“活著”為條件掙扎于世時,倫理道德便成了一紙空文。
“所以呢,你想把我怎么樣?”少年將手放在胸口,直視那巨大的顱骨質問道“把我拉入地獄嗎?”
【不,我想再給你一次機會。】
青藍色的光芒形成了一個耀眼的圓,少年詫異地睜大了暗紅色的眼。
“機會?”
【給你以前不曾擁有過的力量和生命,讓你重生。】
黑色與紅色組成的顱骨俯視著少年,然后伸出了只有指骨的手掌并張開,掌心內是耀眼的青藍色圓形……不,那不只是一個單純的圓形。
那是一個像眼睛一樣的圖騰,眼睛的正下方有淚滴的形狀,那是一只流淚的眼睛!青藍色的光芒所形成的耀眼的圓,不過只是那只眼睛的眼球罷了!
“為什么?”少年不解地發問。
【因為,這是我最后的選擇。】
話音剛落,少年眼中的世界從暗紅變成了青藍,天空中密密麻麻的手指們消失了——或者說天空消失了——原本只及少年腳跺的水瞬間淹沒了整個世界,少年就像是在海中沉浮。
只有指骨的手在少年詫異的眼神中,將那個眼睛一樣的圖騰放入了少年胸口處的空洞里,少年胸口處的空洞開始迅速愈合,就像從來不曾存在過一般。
【我會用暗黑之眼,代替你那被撕碎的心臟。】
青藍色的光芒呈放射狀投射出少年的身體,就像是一只貫穿少年的長槍。
【給你一個全新的世界,讓你重新選擇正確的道路。】
少年的身體因為疼痛而緊繃起來,那種仿佛撕裂靈魂的痛苦比死亡還要可怕!
“…!”
少年猛然睜開雙眼,入眼的卻是骯臟陳舊的木質天花板。他轉動頭顱,透過同樣陳舊的木質欄桿看見了窗外漆黑的夜空,以及那嚴重脫漆的窗框。
我活過來了嗎?這里是……?
耳邊有數個均勻的呼吸聲,少年再次轉動頭顱,發現自己左手邊一字排開睡了許多襁褓中的嬰兒!少年想要從床上爬起來,卻發現自己除了扭動身體之外連手都無法伸出來!
詭異的想法在少年的腦海中浮起,少年也很快證實了自己的猜測。他,布拉斯丁·艾勒門特確確實實重生了,但卻是作為一個襁褓中的嬰兒!
布拉斯丁想起了剛才轉動頭顱時的別扭感,原來是因為整個身體都縮水了的關系……
布拉斯丁還想要思考些什么,可是嬰兒需要充分睡眠的身體卻讓他很快陷入了沉睡。
——紅底金獅格蘭芬多、藍底銅鷹拉文克勞、黃底黑獾赫奇帕奇和綠底銀蛇斯萊特林,環繞著霍格沃茨hogwarts的首字母“h”。紋章上方的綬帶上寫著校名——霍格沃茨,而紋章下方的綬帶上則寫著校訓——永遠不要逗弄一條睡著的龍簡稱眠龍勿擾。
后,小湯姆就把斯萊特林當成目標學院了,而他希望布拉斯丁能和他在一個學院。
“不是我沒有考慮過斯萊特林,而是斯萊特林不會考慮我,斯萊特林只收有巫師血統的學生。”布拉斯丁說出了斯萊特林比其他學院苛刻的招生標準。也許前世他的血統可以進斯萊特林,但今生恐怕無望了。
“你的父母里也許有一個是巫師。”小湯姆的眼神有些黯淡,但很快變得堅定起來。“我相信我的父親是一個巫師,一個偉大的巫師!而且我會找到他,成為他的驕傲!”
“……”布拉斯丁沉默了一會兒后,聳聳肩說:“也許吧。祝你好運。”
“布拉,我們應該在一個學院。”小湯姆把話題從父母上轉回了學院上。
就在布拉斯丁想要說些什么的時候,門外傳來了科爾夫人的敲門聲,她說:“布拉斯丁,回你的房間去睡覺,現在!”
“好的,科爾夫人,我就來。”布拉斯丁乖巧的應聲,向房門跑去。開門前他轉頭看向小湯姆,用口型說:“我答應你,如果斯萊特林愿意收我的話。”
布拉斯丁推開了小湯姆房間隔壁的房門,同居的孩子們雖然都已經爬進了被窩,卻依然沒有睡覺,他們小聲的交談著,當聽見腳步聲或者推門聲時會閉嘴裝睡。
一雙金色的詭異雙瞳在布拉斯丁進門時死死地盯住了他,那雙眼睛的主人很隨意地靠在窗戶邊的墻上,約莫180公分的身高,及肩長發,看體形應該是個男人。由于布拉斯丁的房間已經熄燈,而男人所在的位置又是月光照耀不到的陰影處,所以布拉斯丁看不清楚細節。
布拉斯丁的身體僅僵硬了不到一秒鐘的時間,便恢復常態裝作什么都沒有看到一樣,他表情自然地爬上了自己的鐵床。
這個金眼男人是誰?
布拉斯丁閉上眼,呼吸均勻,心跳正常,腦子卻在飛速運轉。他想起了今天在對角巷看見的金發男人,這個金眼男人和那個金發男人是一伙的嗎?為什么他會出現在這里?是因為自己看破了那個金發男人的忽略咒布拉斯丁還不知道幻身咒嗎?
布拉斯丁感覺到有人在靠近自己的鐵床,雖然沒有聽到腳步聲。接著,布拉斯丁感覺到臉上癢癢的,那是頭發觸及臉頰時所特有的感覺!然后,男人刻意壓低的聲音,伴隨著溫熱的吐息傳入了布拉斯丁的耳中……
“你好,‘暗黑之眼’。”
“!”布拉斯丁猛地睜開雙眼,凝結在手上的冰刃毫不留情地刺向金眼男人。
金眼男人咧嘴一笑,森白的牙齒在黑暗中和他的雙眼一樣醒目。他輕而易舉地接下了布拉斯丁的攻擊,笑著說:“找到你了。”
布拉斯丁被金眼男人用黑布蒙住眼睛,捆成一團后,扛在肩上輕而易舉的帶離了孤兒院。
“初次見面,我是瑪索吉·托斯特,和你來自同一個世界。”扛著布拉斯丁上躥下跳的金眼男人自我介紹道。
“!”布拉斯丁大驚。
來自同一個世界,有這個可能嗎?!現在的自己應該表現得驚慌失措,還是沉著冷靜?
“你有什么目的?”布拉斯丁冷靜地問道。
如果現在表現得驚慌失措,對處于弱勢的布拉斯丁來說十分不利!
“……”瑪索吉突然停了下來,被蒙住眼睛扛著的布拉斯丁無法看到他的表情。瑪索吉沉默了很久,才嘆息般地說:“我想回去。”
布拉斯丁聞言,立刻道:“我不知道回去的方法。”
“我知道就行了。”瑪索吉聳聳肩,再次開始了上躥下跳。
“你要我協助你?”布拉斯丁試探性地問。
瑪索吉點頭,“對,我需要‘暗黑之眼’的力量。”
布拉斯丁勾起嘴角,“‘暗黑之眼’是不能轉移的。”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瑪索吉不以為意,“但‘暗黑之眼’回到死神的身邊時,會打開通往我們世界的‘門’。而‘暗黑之眼’的使用時限是20年。”
布拉斯丁皺眉,“‘暗黑之眼’會回到死神的身邊,‘門’理所當然也是通往死神的身邊吧?與其去死神的身邊送死,不如……”
“那就不是需要你關心的問題了。我必須回去,哪怕是死,至少我盡力了。”瑪索吉打斷了布拉斯丁的話,他異常堅定地
說。
“……”布拉斯丁沉默,他最討厭這種死腦筋的人。
見布拉斯丁沉默,瑪索吉又說:“反正你遲早都要死,做個好人死在我的身邊吧!明天被我帶回去領養到死,或者今天被我扛回去囚禁到死,選一個吧。”
配合與否的問題嗎?布拉斯丁嘴角抽搐,他一個都不想選!他討厭被人掌控的感覺!可無奈現在的他根本就沒有反抗瑪索吉的實力!
“當然是前者。”布拉斯丁如此答道。并再次深刻的認識到,擁有足夠的自保能力是件多么重要的事情。
“沒問題,合作愉快,我現在就送你回孤兒院。”瑪索吉心情愉悅。
什么叫合作愉快?這根本就是強買強賣!
布拉斯丁開始考慮連夜跑路的可行性。
“不要妄圖逃跑哦,我在你身上打了魔法標記,你是逃不掉的。也不要因為不會死亡就無所畏懼哦,要知道,世界上有很多方法能讓人生不如死,求死而不能。”瑪索吉咧嘴一笑,金色的雙眼與森白的牙齒在月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詭異。
布拉斯丁沉默了一會兒后說:“‘暗黑之眼’的完全侵蝕要等到我20歲時,你為什么不考慮等到我畢業17歲畢業?”
瑪索吉沒有正面回答布拉斯丁的問題,而是笑著說:“各種原因,從任何方面考慮都能得出結論,我不認為你想不到。”
“……”布拉斯丁再次陷入了沉默。
緩兵之計,失敗。
,別在您的衣服前。”
一枚徽章從應該用來退出硬幣的金屬斜糟里滑了出來,瑪索吉拿起它別再了衣服前。徽章上寫著:瑪索吉·托斯特,拜訪部長。
“魔法部的來賓,您需要在安檢臺接受檢查,并登記您的魔杖。安檢臺位于正廳的盡頭。”
冷漠的女聲說完,電話亭的地面突然晃動起來,伴隨著枯燥的磨擦聲,電話亭像是電梯一樣開始下降,外面的人行道逐漸升高沒過了窗子。
電話亭約莫下降了一分鐘左右時,一道細細的金光照在了瑪索吉的腳上,然后金光逐漸變寬,擴大到瑪索吉的身體上,最后直射瑪索吉的面孔。刺眼的光芒讓瑪索吉微微瞇起了眼睛,卻沒有閉上。
電話亭到達了魔法部的門廳,并在停穩后猛地將門打開。冷漠的女聲在瑪索吉離開電話亭時說:“魔法部希望您今天過得愉快。”
瑪索吉現在站在一個很長的金碧輝煌的大廳一頭,地上是擦得光亮鑒人的深色木地板。孔雀藍的天花板上鑲嵌著閃閃發光的金色符號,不停地活動著、變化著,像是一個巨大的高空布告欄。
四面的墻壁都鑲著烏黑油亮的深色木板,許多鍍金的壁爐嵌在木板里。每過幾秒鐘,隨著“噗”的一聲輕響,就有一個巫師從左邊某個壁爐里突然冒出來。而在右邊,每個壁爐前都有幾個人在排隊等著離開。
門廳中間是一個噴泉。一個圓形的水潭中間豎立著一組純金雕像,比真人還大。其中最高的是一個風度翩翩的男巫,他高舉著魔杖,直指天空。圍在他周圍的是一個美麗的女巫、一個馬人、一個妖精和一個家養小精靈。馬人、妖精和家養小精靈都無限崇拜地抬頭望著那兩個巫師。
一道道閃亮的水柱從巫師的魔杖頂端、馬人的箭頭、妖精的帽子尖、家養小精靈的兩只耳朵里噴射出來。
四下里有“嘩啦嘩啦”的水聲,有幻影移形的人發出的“啪”聲,還有幾百個男女巫師雜亂無章的腳步聲——他們大步流星地朝門廳那頭的一排金色大門走去。
瑪索吉加入了人群,擠在魔法部工作人員中間往前走。他們有些人懷里抱著一堆堆搖搖欲墜的羊皮紙,有些人提著破破爛爛的公文包,還有些人邊走邊讀《預言家日報》。
經過噴泉時,瑪索吉看見水潭底有許多閃閃發光的銀幣和銅幣,旁邊一個污跡斑斑的小牌子上寫著:魔法兄弟噴泉的所有收益均捐獻給圣芒戈魔法傷病醫院。
想法不錯,但是噴泉太丑。瑪索吉翻了個白眼,對巫師的審美觀實在是難以茍同。
瑪索吉跟著魔法部職員的人流直接走進了金色大門,完全無視了魔法部“登記魔杖”的要求。
穿過大門,瑪索吉來到了一個較小的大廳里。這里至少有二十部電梯,被精制的金色柵欄門擋著。
瑪索吉輕車熟路地走到一部電梯前等候,相比其他電梯前的等候人數,這部電梯前只有瑪索吉一個人——因為這是通向部長辦公室的直通電梯。
隨著“叮叮當當”的一陣響動,電梯降落在了瑪索吉的面前。金色的柵欄門輕輕滑開,瑪索吉走了進去,柵欄門“嘩啦”一聲關上,電梯開始慢慢上升,鏈條“咔啦咔啦”作響。
魔法部的門廳位于第八層,而部長辦公室位于第一層。第一層除了部長辦公室之外,還有后勤處,不過后勤處幾乎沒人。
瑪索吉敲了敲部長辦公室的門,門很快就被打開了。
“您好,弗爾拉部長,我想借用您的壁爐去一趟霍格沃茨。”瑪索吉向弗爾拉點頭
示意并說明來意,他把布拉斯丁的來信遞給弗爾拉補充道,“我的養子在霍格沃茨出了點小狀況。”
弗爾拉是一個謝頂的高瘦中年男人,在得知瑪索吉要來拜訪自己時,他有些坐立不安。
魔法界的上層人員都知道瑪索吉和圣徒首領往來密切,這已經是公開的秘密了。正因如此,“禁止濫用麻瓜物品司”即使接到了舉報,也從來沒有找過瑪索吉的麻煩。
在這場牽涉了麻瓜界與巫師界的世界級戰爭中,圣徒一路高歌猛進,勢不可擋。英國的麻瓜界早就被卷入了第二次世界大戰,而與之相比一派祥和的魔法界,怎么看都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這場戰爭對于魔法界來說可謂是空前絕后、舉世無雙,它甚至跨越了大海牽扯到了神秘的東方。那些曾經被取笑為杞人憂天的巫師們,現在均被稱贊為有先見之明——因為圣徒的勢力擴張已經無人能擋。
現如今,蓋勒特·格林德沃這個名字,已經一舉超越其他有名巫師,被稱為僅次于薩拉查·斯萊特林的邪惡黑巫師。
沒有人知道為什么格林德沃唯獨繞過了英國的魔法界,但是不禁有人發問:“如果圣徒征服了世界,格林德沃還會無視英國的魔法界嗎?”
答案顯而易見。
不安的人們開始查找關于格林德沃的過去,然后他們發現格林德沃曾經與鄧布利多有所交集。不知道是誰是誰第一個說出了“格林德沃害怕鄧布利多”的話語,緊接著整個魔法界都認同的這句話。
鄧布利多這個姓氏就像是英國魔法界的救命稻草,他們自欺欺人地吹噓著鄧布利多的強大,只有這樣他們才能睡得著覺。
“哦,您好,托斯特先生。”弗爾拉完了瑪索吉遞來的信件后說,“信上邀請您6點鐘到霍格沃,但是現在還沒有到6點,所以壁爐之間的連接還未被開啟。”
“抱歉,我很急,您能幫我通知一下迪佩特校長,讓他現在開啟壁爐之間的連接嗎?”瑪索吉看了看手表,距離6點還有半個小時左右。
“當然。”弗爾拉點頭,“在此之前,我可以問您一個問題嗎?”
“請說。”瑪索吉大致能猜到弗爾拉想要問什么。
“格林德沃先生他……”弗爾拉頓了一下,似乎在措辭。
瑪索吉沒有等弗爾拉措辭完畢,直接開口道:“他暫時沒有對英國魔法界動手的打算。”
弗爾拉聞言,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他問瑪索吉:“是因為鄧布利多教授嗎?”
“是的。”瑪索吉點頭,對蓋勒特的癡情不予評價。
“就像是傳聞中那樣?”弗爾拉又問。
“您是指‘格林德沃害怕鄧布利多’?”瑪索吉反問。
弗爾拉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
瑪索吉思索了一會兒后說:“從某方面來講,的確如此。但是請您相信,所謂的‘害怕’,并不是指蓋勒特的實力不如鄧布利多。”
“那是……?”弗爾拉似乎打算刨根問底。
然而這次瑪索吉并沒有回答弗爾拉的問題,他危險地瞇起眼睛對弗爾拉道:“弗爾拉部長,知道太多的話就只能去見梅林了呢暗指死亡,即使如此您也想要刨根問底嗎?”
弗爾拉聞言立刻搖了搖頭,轉移話題說:“我現在就幫您聯絡迪佩特校長。”
瑪索吉到達霍格沃茨時,校長辦公室里只有迪佩特一人。瑪索吉剛想開口和迪佩特打招呼,鄧布利多就帶著布拉斯丁和維迪進了校長辦公室。
“全面侵蝕提前了?”瑪索吉開門見山地問。
“沒有,‘暗黑之眼’消失了。”布拉斯丁怯生生地搖頭說。
瑪索吉皺眉思考,沒再說話。墻壁上,歷屆霍格沃茨校長的畫像們交頭接耳,對布拉斯丁指指點點。
維迪拉了拉布拉斯丁的衣角問:“‘暗黑之眼’是什么?”
鄧布利多正好也想要問這個問題,于是他仔細傾聽維迪與布拉斯丁的對話。
“就是我胸前那個眼睛一樣的胎記。”布拉斯丁答道,然后面不改色地扯謊說,“曾經有一位預言家說那是死神的眼睛,而我會在20歲時因為它而死去。”
鄧布利多聞言,想起了以前從科爾夫人那里套的話。科爾夫人說,布拉斯丁的襁褓里只有一張紙條,而紙條上只寫了“布拉斯丁·奧比斯·艾勒門特——來自死神的饋贈”。
死神真的存在嗎?鄧布利多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死亡圣器,以及他剛從霍格沃茨畢業那年,在戈德里克山谷遇見的那個,與他一樣才華橫溢的優秀少年。
蓋勒特·格林德沃,現在舉世聞名且令人聞風喪膽的黑魔王,曾經與阿不思·鄧布利多約定一起征服世界、統治麻瓜。可是,如今只有蓋勒特·格林德沃,依然堅定地在實現他們夢想的道路上孤獨前行。
“鄧布利多教授?”迪佩特的聲音驚醒了沉溺在回憶中的鄧布利多。
“是的,迪佩特校長。”鄧布利多應道。
“您對小托斯特先生現在的狀況
有什么看法?”迪佩特問。
“很抱歉,我從來沒有見到過這種狀況。這不是詛咒,也不像是魔法生物血統的覺醒,我無能為力。”鄧布利多說完,滿臉歉意地看了看布拉斯丁和瑪索吉。
就在這時,墻壁上的畫像里,一個垂著長長銀色卷發的老女巫開口了,她說:“羅伊娜·拉文克勞的手記里提到過‘暗黑之眼’。”
銀色卷發的老女巫是一位畢業于拉文克勞的前校長,她在1722年至1741年于圣芒戈擔任過治療師,她的畫像下面寫著:戴麗絲·德文特,1741—1768。
“那是一本很荒謬的手記,主要寫了羅伊娜·拉文克勞對死神,以及其他世界的猜想。”戴麗絲說道,“關于‘暗黑之眼’的部分,她只寫了——當‘暗黑之眼’升華為‘奧比斯’,薩拉查·斯萊特林將有機會重返霍格沃茨。”
“!”校長辦公室里,除了瑪索吉之外,所有的人和畫像都倒抽了一口冷氣。
薩拉查·斯萊特林會回到霍格沃茨?在時隔近千年的現在?
“哦,戴麗絲,你可從來沒有說過院長會回來!”一副看起來很年輕的男巫畫像說道,他是霍格沃茨很早以前的校長,畢業于斯萊特林,曾經被薩拉查·斯萊特林教授過,所以他所說的院長是指薩拉查·斯萊特林。
“沃爾特,難道你相信斯萊特林能活近千年?”戴麗絲一臉鄙夷。
“當然!院長可有羽蛇的血統,而羽蛇的壽命可比蛇怪長!”沃爾特激動地說,“你們這些晚輩連羽蛇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羽蛇是傳說中的魔法生物,擁有控制雨水的能力,蛇身長有鳥羽,被麻瓜奉為掌管雨水和豐收的神明。麻瓜稱羽蛇為“奎扎爾考赤”,認為其象征著天和地、精神與物質的交會融合。
羽蛇的消失比精靈更早,但是它們和精靈一樣在世間留下了自己的血脈,斯萊特林就是其中一支。
羽蛇血統覺醒的斯萊特林一定是蛇佬腔,但不是每一個斯萊特林的蛇佬腔都能覺醒羽蛇的血統。羽蛇血統的覺醒會帶來冗長的壽命與強大的魔力,比如薩拉查。
薩拉查雖然是四巨頭中年齡最小的,在失蹤時卻也年過半百了。樣貌并不是評價巫師年齡的標準,但是年過半百的巫師即使看起來再年輕,也有二、三十歲的模樣。可是當時的薩拉查,如果沒有用魔藥或者魔法修飾自己的容貌,看起來活脫脫就是一未成年!
薩拉查同時也是四巨頭中最強大的。他不僅僅擅長于使用黑魔法,更擅長于發明黑魔法,他被稱為中世紀最邪惡、最可怕的黑巫師,他的魔力仿佛無窮無盡!
“哦,這可真是個好消息。”一個面相聰明、留著山羊胡的老巫師興奮地說,“我布萊克家世世代代將斯萊特林奉為神明,現如今居然有再見到他的可能性!要知道四巨頭都沒有留下畫像,這是何等的遺憾。”
留著山羊胡的老巫師是菲尼亞斯·布萊克,據說他是霍格沃茨歷史上最不受歡迎的校長。
“別高興得太早,菲尼亞斯。”戴麗絲潑冷水般的說道,“羅伊娜·拉文克勞的手記上還說戈德里克·格蘭芬多一直活在城堡里的某處呢。”
戴麗絲的話無疑就是想要告訴菲尼亞斯——拉文克勞的這本手記不可信。既然格蘭芬多活著,為什么他不露面?就算斯萊特林真的會回到霍格沃茨,作為他的死對頭,格蘭芬多也絕對不會讓他好過。
瑪索吉干咳著打斷了畫像們的交談,并對迪佩特說:“迪佩特校長,我想為布拉斯丁申請休學至暑假。如您所見,布拉斯丁現在的狀況并不理想,我希望帶他再次拜訪曾經為他做過預言的巫師。”
“哦,當然沒問題。”迪佩特點頭應允。
瑪索吉帶著布拉斯丁,準備通過校長辦公室的壁爐離開,維迪卻突然抓住了瑪索吉的長袍。
“里德爾先生?”瑪索吉挑眉,對于這個和布拉斯丁一起長大的男孩還是有印象的。
“布拉會死嗎?”維迪問道,表情嚴肅得嚇人。
布拉斯丁是維迪的第一個朋友,也是第一個無視一切真正關心他的人。對于維迪來說,布拉斯丁的存在是特別的,是唯一有資格與他并肩的。
瑪索吉嘆了口氣,表情凝重地搖了搖頭說:“我不確定。”
布拉斯丁走到了維迪的面前,并用手覆蓋上了維迪抓住瑪索吉長袍的手。然后布拉斯丁把維迪的手扳開,在維迪耳的邊輕聲道:“我們約好了會一直在一起的,所以即使我死了,我也不會離開你。可以嗎?維迪。”
維迪聞言,重重地點了點頭說:“可以。”
瑪索吉帶著布拉斯丁,通過校長辦公室的壁爐到達了魔法部部長的辦公室。此時的弗爾拉還沒有下班,或者說魔法部已經下班,但是弗爾拉在等瑪索吉。
瑪索吉拜托弗爾拉把布拉斯丁的身份從人類改成精靈后,與布拉斯丁一起離開了魔法部,并幻影移形回到了托斯特莊園。
“好了,說吧,怎么回事。”瑪索吉非常沒有形象地癱倒在沙發上,表
情郁悶。
雖然瑪索吉收養布拉斯丁是有目的的,但是這幾年瑪索吉對布拉斯丁的好卻是毫無雜質的。人都是相互的,養三天狗都有感情,何況是人?
布拉斯丁毫無保留地,把在斯萊特林的寵物室里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了瑪索吉。他覺得自己在這個世界真的是過得太舒服了,以至于失去了應有的多疑,甚至還喜歡上了別人。要知道在前世,布拉斯丁即使是面對給了自己一條生路的姐姐,也從不多言。
“那還真是……恭喜你了啊。”瑪索吉深深地低下了頭,語氣說不出的悲哀。
“為什么要執意回到原來的世界呢?”布拉斯丁不解。
“因為我的摯愛在那里啊……”瑪索吉的聲音有些哽咽,“我在這個世界漂泊了近百年,你的出現讓我以為我終于有機會能回到他的身邊了……”
“……”布拉斯丁沉默。如果現在把自己丟回魔界,自己也會想盡一切辦法回來的吧?因為維迪在這里。
“隱形斗篷上的魔法陣!”布拉斯丁突然說道,“隱形斗篷上的魔法陣可以連接死神往返于兩個世界間的‘通道’,你可以使用‘通道’回去!但是,有很多不確定的因素在里面,你可能會死在‘通道’里。”
暑假,托斯特莊園迎來了三位特別的客人——戈德里克和一個小女孩,以及一個二十五、六歲左右的男人。
小女孩看起來只比戈德里克大一點,約莫十二、三歲的樣子,一雙橙黃色的大眼睛,走起路來磕磕絆絆的,就像是得了某種無法協調四肢的病。
男人和瑪索吉一樣有一雙金色的眼睛,但是他的瞳孔卻像是野獸一樣豎著的。他的身高和布拉斯丁差不多,板著一張撲克臉,看起來就像是別人欠了他幾萬個金幣不打算還一樣。
“他們是伊里斯和澤洛斯。”戈德里克介紹道,然后解釋說,“這是他們的類阿尼馬格斯形態。”
布拉斯丁點頭。也就是說,他面前除了戈德里克的一男一女,其實是一條蛇怪和一條巨龍……
和巨龍相比,現在的龍更像是大蜥蜴。巨龍擁有強大的魔法,以及與人類一樣的智商和感情。但是所有的巨龍都和烏鴉一樣,喜歡亮晶晶的東西。
巨龍比精靈消失得要晚一些,不過在中世紀時,也基本上已經銷聲匿跡了。
“你們好,伊里斯,澤洛斯,我叫布拉斯丁。”布拉斯丁向二“人”打招呼,然后把他們帶到了客廳——比比早就將紅茶和甜點擺在了會客桌上。
伊里斯看見甜點后,開心地狼吞虎咽了起來。比比高興地端上了一盤又一盤的新甜點,并撤去了快速出現的空盤子。
戈德里克見狀,對伊里斯說:“丑姑娘,當心變胖薩爾不要你!”
伊里斯一邊狼吞虎咽一邊嘶嘶道:【閉嘴,蠢獅子,薩爾說女孩子要胖一點才可愛!】
澤洛斯似乎能聽得懂蛇語,他把伊里斯的話翻譯給了戈德里克聽。
戈德里克聞言,一針見血地對伊里斯說:“你覺得我塔里掛的胖婦人畫像可愛嗎?”
【……】伊里斯沉默,非常不舍地放下了抓在手上的甜點,還把嘴里的吐了出來。
這一幕正好被端上新甜點的比比看見,它立刻放下了手里的盤子,開始用腦袋問候地板,嘴里還不停地念著:“壞比比,壞比比,做的甜點難吃到客人都吐了,比比是個壞精靈,比比給主人丟臉了!”
布拉斯丁扶額,家養小精靈的神經質幾乎是無解的。他無奈地對比比說:“比比,不是你做的甜點不好吃,而是客人已經吃飽了。”
比比聽后停止了用腦袋問候地板,它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布拉斯丁問:“小主人說的是真的?”
布拉斯丁非常誠懇的點頭道:“你看你收下去的那些空盤子,哪個這么大的小女孩能吃那么多?正是因為你做的甜點太好吃了,所以這位小姐才吃了那么多,以至于撐到吐了。”
……
一人一龍一蛇沉默,比比開心地回廚房了。
戈德里克表示他已經能一筆畫完魔法陣了,然后他問了布拉斯丁一個完全不相干的問題:“你知道魂器嗎?”
“在別人的藏書里看到過。”布拉斯丁點了點頭回答道,“通過分裂靈魂,將靈魂的一部分藏在身體之外的某物中,這樣即使身體遭到襲擊或者毀壞,也不會真正的死亡——因為還有一部分靈魂在世間未受損害。要成功制作魂器必須以謀殺他人為前提,然后再使用特定的咒語封存靈魂的碎片。”
“你居然能找到這么詳細的資料。”戈德里克滿臉不可思議地說,因為關于魂器的記載十分稀少。
布拉斯丁攤手表示這沒什么,他可是在蓋勒特的藏書室里看到的,能不詳細嗎?
“但是被剝離了肉體靈魂,比幽靈還不知,比最卑微的游魂還不如……”戈德里克接著說,“雖然還活著,卻沒有死去更痛快。”
“的確,靈魂應該保持完整無缺,而分裂靈魂有違自然本意。”布拉斯丁對此表示贊同,然后他反問戈
德里克道,“為什么突然想到問我這個?”
“薩爾的后代他……”戈德里克剛說出幾個單詞,就被布拉斯丁打斷了。
“你是說維迪?維迪他打算制作魂器嗎?”布拉斯丁緊張地問。
制作魂器可絕對不是什么好事,因為沒有任何書上具體記載過分裂靈魂的副作用。即使是擁有魂器詳細資料的蓋勒特,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制作魂器。
“不是打算制作,而是已經制作好了。”戈德里克糾正道,“在你離開后沒多久,他把自己的靈魂分成了對等的兩半,一半放在了他的日記本里。我想要阻止他時已經晚了。”
布拉斯丁聞言,連忙問戈德里克:“制作魂器有什么副作用嗎?”
“對等分成兩半還好,只是會變得有些極端。如果過多的分裂靈魂,則會變成喪失感情,容易暴怒的怪物。”戈德里克回答,然后補充道,“他似乎打算把自己分裂成七片。”
“!”布拉斯丁大驚,“分裂成七片會變成什么樣子?”
“不清楚,從來沒有人把自己分裂成七片過。”戈德里克搖了搖頭回答。然后,他遞給布拉斯丁一對雕刻著奇怪紋路的銀色耳釘說,“這是古代魔紋結合白魔法煉金的產物,含有濃烈的光明氣息,具有整合靈魂的功效。”
布拉斯丁接過耳釘仔細端詳,耳釘十分小巧,且沒有鑲嵌任何寶石。其上雕刻著精美而繁復的古代魔紋,并含有大量的光屬性元素。這個世界所謂的“白魔法”中含有的“光明氣息”,應該就是指“光屬性元素”了。
“這個要怎么使用?”布拉斯丁問。
“必須要兩個人共同使用。”戈德里克回答,然后解釋道:“首先要將它戴在左耳上。我們假設分裂靈魂的人是a,而另一個人是b。a和b同時戴著它時,如果a對靈魂進行分裂,那么靈魂將不會進入a指定的物品內,而是直接進入b的體內,并且a不會察覺到指定物品內沒有自己的靈魂。”
“進入體內?”布拉斯丁重復。
“是的。”戈德里克點頭,接著說道,“但是接納不屬于自己的靈魂是十分痛苦的。另外,通過它進入別人體內的靈魂是沒有意識的;或者說,通過它進入別人體內的靈魂,其意識會沉睡至靈魂整合完畢。”
“怎么樣才算靈魂整合完畢?”布拉斯丁又問,痛苦對于在布隆克斯長大的他來說不算什么。
“當a的靈魂全部進入b的體內后,就算整合完畢。”戈德里克答道,“那時,a的耳釘將會變成全新的身體,接納a完整的靈魂。而b的耳釘,則會變成連接兩人靈魂的魔法契約。a將依靠b的生命活著——只要b活著,a就不會死亡;如果b死亡,a也無法獨自活著。所以,用它整合過靈魂的人,都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活著了。”
布拉斯丁聽完,突然有種因禍得福的感覺。戈德里克的耳釘不僅解決了維迪靈魂殘缺的問題,還解決了維迪想要永生的問題——因為布拉斯丁不會死亡。
“你打算怎么辦?”戈德里克問。
布拉斯丁收起了耳釘,沒有回答戈德里克的問題,而是說:“越嚴重的事態越能讓人明白自己犯下了什么樣的錯誤,只有這樣的成長才能真正的步向成熟。”
一直沉默的澤洛斯聞言,突然開口道:“相比過于自負的伏地魔,你更像是薩拉查的后代。”
布拉斯丁微笑,沒有搭腔。
戈德里克告訴布拉斯丁:只要用含有光明氣息的白魔法,就能從魂器里取出已經分裂好的靈魂。不過,在取出魂器里的靈魂時,體內必須有與之相應的靈魂;只有這樣,從魂器里取出的靈魂,才會借由耳釘進入布拉斯丁的體內;否則,從魂器里取出的靈魂,會因為沒有歸宿而消逝。
謝過戈德里克之后,布拉斯丁把瑪索吉的情況對戈德里克說明了一下,戈德里克也如布拉斯丁所想,不介意瑪索吉在魔法陣啟動后使用“通道”。
這個時間段瑪索吉還在賴床,所以布拉斯丁讓比比去喊他起來。在托斯特莊園住了這么久,布拉斯丁從來沒有去過瑪索吉的房間,甚至不知道瑪索吉房間的具體位置,只知道瑪索吉的房間在地下室,而瑪索吉禁止布拉斯丁去地下室。
布拉斯丁并非對瑪索吉的地下室不好奇,而是他懂得如何控制自己的好奇心。
“你找到薩拉查的靈魂伴侶了?”布拉斯丁問戈德里克。
“沒有。”戈德里克搖頭說,“丑姑娘伊里斯:【你才丑你全家都丑!】和薩爾最親近,所以我打算用她的血液試試。”
布拉斯丁點了點頭,“那我們去莊園外面的空地上開始吧。”
因為魔法陣并不大的關系,所以戈德里克只用了半個小時就把它畫完了——伊里斯的血液是戈德里克事先收集好的,不需要她現場放血。
這時瑪索吉也穿得十分正式地出現了,互相介紹完畢后,布拉斯丁開始用“奧比斯”的魔力啟動魔法陣。
魔法陣在啟動成功后都會散發光芒,可是眼前這個用伊里斯血液繪畫的魔法陣,不管
布拉斯丁輸入多少魔力,都沒有任何發光的跡象——這說明魔法陣的啟動失敗了。
“果然……”戈德里克苦笑。雖然早就預料到了這樣的結果,但失望卻仍然在所難免,因為不管可能性有多小,都曾經抱有期望。
“也許你可以用自己的血液試試”布拉斯丁說。
“用我的血液?”戈德里克不可思議地指著自己,“可是薩爾討厭我啊,他天天都要和我吵架……”
“你會允許你討厭的人用昵稱稱呼你嗎?薩拉查是至今都令人聞風喪膽的黑巫師吧?他為什么要天天和你耍嘴皮子,而不是直接用黑魔法問候你呢?”布拉斯丁問。
答案不是顯而易見的嗎?
“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他的確天天用黑魔法問候我……”戈德里克傷心地說,“即使后來我們成了朋友,一旦我惹煩了他,他依然會順手給我幾個黑魔法……”
“……”布拉斯丁沉默,難道自己的判斷出錯了?
瑪索吉聞言,嘴角抽搐地問戈德里克:“那你還喊他昵稱?那你還找他吵架?那你還要不惜一切的找回他?你是有多自虐啊?”
“……薩爾一個人會寂寞的。”戈德里克低下頭,隱藏了自己的表情。
“就算你能找回薩拉查,如果他忘記了一切呢?”瑪索吉又問,“在那種地方,隨著時間的流逝,遺忘是必然的吧?”
“沒有關系,”戈德里克搖了搖頭回答道,“就算薩爾沒有了過去,我也可以給他未來。”
瑪索吉一怔,沒再說話。
布拉斯丁拿出幾瓶補血魔藥,在戈德里克面前晃了晃說:“那就試試用你的血液繪畫魔法陣吧。也許你就是薩拉查的靈魂伴侶呢。”
伊里斯用橙黃色的大眼睛瞪著戈德里克,非常不情愿地嘶嘶道:【蠢獅子,試試吧。】
澤洛斯揉了揉伊里斯的頭,把她的話翻譯給了戈德里克。
戈德里克點了點頭,接過布拉斯丁遞來的補血魔藥,然后拿出水晶瓶放血。由于現在身體年齡小的關系,戈德里克才放了一點血就臉色慘白,補血魔藥當水似的拼命往嘴里灌。
放夠了足以繪畫魔法陣的血液之后,戈德里克馬上在地面畫起了魔法陣,這次他連半個小時都沒有用到。
布拉斯丁站在魔法陣的邊緣,為啟動魔法陣而輸入“奧比斯”的魔力。
魔法陣在布拉斯丁輸入魔力的瞬間,散發出了耀眼的紅色強光!
魔法陣的啟動成功了!
強光過后,魔法陣中心作為陣眼的七芒星,變成了一個幽深黑暗的入口;而魔法陣的邊緣,依然在散發著淡淡的紅光。看來那幽深黑暗的入口里,就是所謂的“通道”了!
瑪索吉拍了拍布拉斯丁的肩膀,留下一句“我會回來的”,便毫不猶豫地跳進了那個幽深黑暗的入口。
布拉斯丁的表情很微妙,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
戈德里克對著“通道”里喊了數次薩拉查的名字無果后,也準備要跳進那個幽深黑暗的入口。澤洛斯和伊里斯當然是打算跟去的,不過戈德里克用非常任性的理由拒絕了他們。
戈德里克說:“我希望薩爾第一個見到的人是我。”
伊里斯立刻反駁道:【做夢去吧!蠢獅子!薩爾第一個見到的是最早跳進去的瑪索吉!】
這次澤洛斯沒有幫伊里斯翻譯,而是十分嚴肅地對戈德里克說:“里面可能很危險,而你現在沒有自保的能力。”
“這個魔法陣的魔力消耗量,比我想象中的要大很多,‘奧比斯’支撐不了多久,要去就趕緊去,不要耍嘴皮子!”布拉斯丁插嘴道,“半個小時,不管你有沒有找到薩拉查,都要回來。”
戈德里克聞言,從空間袋里拿出一瓶魔藥,便跳進了那個幽深黑暗的入口。伊里斯和澤洛斯見狀,也想要跟著跳進去,卻被魔法陣彈了開來!
“看來名額有限。”布拉斯丁看向伊里斯和澤洛斯說。
一蛇一龍十分郁悶。
薩拉查不知道自己在這個詭異的空間里度過了多久,因為這個空間里沒有任何可以給他時間流逝感的參照物。
這個空間里一片漆黑,卻詭異得不影響視物。這個空間里除了薩拉查之外什么也沒有,空蕩得就像是戈德里克的腦子。這個空間里的魔法全部失效了,薩拉查甚至無法取出他空間袋里的東西。
剛開始的那段時間,薩拉查不停地在這個空間里尋找出口。然而不管他往哪個方向前進,都無法到達盡頭。
薩拉查開始心慌了,他擔心霍格沃茨,擔心霍格沃茨里的學生們,還擔心伊里斯!他必須要離開這里!
薩拉查瘋了般在這個空間里奔跑著,全然不顧斯萊特林高貴優雅的形象。他的力氣在流逝,他的雙腿開始發酸,他的腳底很疼,但他依然堅持奔跑著……
薩拉查不知道自己跑了多遠,因為他的周圍永遠都是一片漆黑!直到他的腳莫名一崴,他才停止了奔跑,癱倒在地上,連動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
疲憊的薩拉查很快昏睡過去。當他醒來后,他茫然了,他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么——因為他所做的一切,在這個空間里似乎都是無用功。
“不能放棄。”
薩拉查這么想著,從地上站了起來。然后他順著昨天奔跑的方向繼續前進。
腿很酸,但是沒關系。
除了往一個方向行走之外,薩拉查無事可做。他本來想要思考一些魔法方面的問題,但是在這個空間里,思考魔法似乎毫無意義——因為這個空間里無法進行魔法的實踐。
百無聊賴的薩拉查開始回憶過去,然后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無法想起,與戈德里克相遇前所經歷的一切!
不應該是這樣的!薩拉查雙手抱頭。在進入這個空間以前,自己明明清楚的記得一切!
難道這個空間會慢慢抹去進入者的記憶?
想到這里,薩拉查就像是強迫癥患者一樣,不停地逼自己去回憶,一遍又一遍地回憶!因為他不想要忘記!所以他必須要銘記!
薩拉查回憶起了與戈德里克的相遇,還有羅伊娜、赫爾加……他們四個人志同道合,他們四個人共同游歷,他們四個人建造了最偉大的城堡,那是當時全歐洲唯一的一所魔法學校,他們四個人叫它霍格沃茨!
薩拉查記得戈德里克有一條巨龍,那條巨龍沉默寡言,卻意外地有很嚴重的起床氣——霍格沃茨的校訓就來源于此。那條巨龍和所有的巨龍一樣,喜歡亮晶晶的東西;那條巨龍還喜歡伊里斯橙黃色的大眼睛……
可是,那條巨龍叫什么名字?
薩拉查發現自己遺忘了巨龍的名字!
漸漸的,薩拉查遺忘的東西越來越多,他也從最初的驚恐變成了現在的麻木……
薩拉查不停地強迫自己去記憶,然后又在不知不覺中慢慢遺忘。
曾經的薩拉查非常鄙視戈德里克和分院帽合作的校歌,可是現在他卻會用記不起名字的調子偶爾哼上幾句……
霍格沃茨,霍格沃茨,霍格沃茨,霍格沃茨,
請教給我們知識,
不論我們是謝頂的老人
還是跌傷膝蓋的孩子,
我們的頭腦可以接納
一些有趣的事物。
因為現在我們頭腦空空,充滿空氣,
死蒼蠅和雞毛蒜皮,
教給我們一些有價值的知識,
把被我們遺忘的,還給我們,
你們只要盡全力,其他的交給我們自己,
我們將努力學習,直到化為糞土。
薩拉查不知道自己在這個空間里呆了多久,他的記憶也越來越模糊,他甚至忘記了自己的名字。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哼唱一首莫名其妙的歌曲,他更不知道歌曲中的“霍格沃茨”代表什么。
薩拉查的記憶里只剩下了一個人純粹的笑臉,那個人有著金色的短發和碧綠的眼,笑起來溫暖而燦爛。
那個人是誰?
薩拉查努力回憶,他無論如何都不想要忘記那個人。
戈……
戈迪……
戈德里克……
那個人的名字是戈德里克!
薩拉查一遍又一遍地念著戈德里克的名字,仿佛要把戈德里克的名字刻在腦海里、烙進心里。
薩拉查還記得,戈德里克是自己最初的朋友,他就像是自己生命里的第一束光,驅散了自己心底所有的陰霾。除了伊里斯,自己唯有在面對戈德里克時,才可以放下一切的陰謀與算計……可是,伊里斯是誰?
又過了一段時間,薩拉查發現自己竟然忘記了,那個每天都要念個上百遍的名字!而那張在記憶中支撐著自己的純粹笑臉,也越漸模糊起來!記憶里那個溫暖而燦爛的笑容,就像是被一層充滿霧氣的玻璃所阻隔,連輪廓都變得模糊不清!
【不要……我不要忘記……】
薩拉查雙手抱頭,發出痛苦的嘶嘶聲。他忘記了如何去說哼唱歌曲時的那種語言,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無論如何都不想要忘記那個人的名字!那個有著溫暖而燦爛的笑容的人,那個對自己毫無戒備的人,那個全心全意信任自己的人,那個說會永遠……
就在這時,漆黑的空間里完全相反的兩端,亮起了微弱的光點!在這個一無所有的空間里,即使是再微弱的光點,也會醒目無比!
薩拉查立刻察覺到了這個空間里的異常,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的前方有一處猩紅的光點,而自己的后方則有一處純白的光點!
發生了什么事?!
薩拉查本能地戒備起來,雖然無法使用魔法……魔法?魔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