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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宣明嘴唇通紅,頭發重新梳過,不由得又啪嗒啪嗒掉下淚來。
宣明說道:“別哭了,我沒什么。”
親個嘴脫個衣服就八千吊錢,妓院的當家紅牌都比不上他。
男人讓宣明上了馬,自己也騎上去坐在他身后,唯恐暖煙看不到,親昵地在宣明的脖子上親了親。
暖煙又啪嗒啪嗒掉淚,一邊哭一邊被男人的隨從抱上另外一匹馬。
月色不算太亮,勉強能看清道路,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一行人打通關系出了城,走在郊外的路上。
宣明自小就沒騎過馬,瘸了腿之后更是想也不用想,男人在他身后環著他,牽著馬韁不急不緩地走,宣明低頭看著繞在腰間的手,心中忽然生出一絲悵然。
不知不覺地走到了家,男人把宣明從馬上抱下來,笑著說道:“我這就走了,先生保重。”
暖煙自是恨不得他走,拉著宣明的手不吱聲。
宣明點點頭:“保重,在下怕是不能相送。”
說著似又想起什么,從懷中掏出一道符:“這是我平常護身用的,三年內可以趨吉避兇,帶在身上,大兇也會變成小兇。”
男子笑著接過來:“這就比那八千吊錢更珍貴了。”
宣明不語,這平安符不是尋常之物,雖然值不上八千吊,三四百吊總是有的。只不過他現在的名氣不大,也無人會來跟他買。當年風揚在世,有人來求平安符,宣明為他制作出來時,可以賣到五千吊錢。
男子上了馬,帶著隨從揚鞭而去。暖煙早已經等不得,拉著宣明的手往家里走:“先生,已經很遲了,回去吧。”
宣明回頭望了那馬上朦朧的背影一眼,臉上忽然現出一絲若有似無的寥落,拉著暖煙的小手往院子里走去。
(五)
八年前,京城。
蘇儀就著湖里的水沖了個澡,隨手抓過自己臟到不行的衣服套上,從湖邊里溜出來。最近黃家大興土木,他應征而來這園林做苦力,白天干活,傍晚便偷著在這湖里洗個澡。這里地點僻靜,不易被人發覺,至多也不過是被蚊子咬幾口。
洗干凈之后,端得是眉清目秀,氣質超群,這模樣絕對不像是窮苦出身。蘇儀生恐自己被人看上,剛要拿著泥巴往自己臉上抹,突然間小門那邊腳步聲傳來,他還未來得及躲,一個穿著白衣的少年走了進來。
兩人打了個照面,都是一愣。
白衣少年長得實在好看,桃花眼,細長眉,清雅俊秀,比蘇儀自己還要耐看幾分。身上的衣服與平常人穿的深衣和三重衣不同,寬大舒適,繡的也不是花紋,而是八卦,看起來是道家出身,卻也不像出了家。
蘇儀擔心他說出自己在這里洗澡的事,不管三七二十一,奪門就跑。少年被他推得一個趔趄,腳脖子一扭,頓時痛呼一聲摔在地上。手里的銅錢叮叮當當滾落在地,少年也來不及去撿,捂著腳脖子坐在地上。
蘇儀跑了幾步,見那少年痛得站不起來,滿面痛楚,心里終究有些愧疚之意,捏了點泥巴涂在臉上,重新走回來蹲在他身前。
少年見他蹲下來,望著他的臉怔了怔:“你的面相本來極好,肯定是大富大貴的出身,用泥巴捂住做什么。”
說著也不管自己的腳脖子了,用手幫他擦抹。
蘇儀看他的個子像是十三四歲,臉的模樣卻是看起來小,一時間也猜不透他的年齡,只覺得這少年有點書呆子氣,自己的腳脖子不管,先管他的面相。
少年把他的臉拾掇出來,又小心地抓著他的手來看相,自言自語地感嘆道:“原來是個官宦子弟出身,不想家里橫遭變故。這大約是兩三年前的事了,兩三年前出過什么大事?”
說著自己恍然一驚:“啊!難不成是慶陽公的孩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