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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意明白自己父親沒出口的話。
但背后,喊他一聲宋意已經是給面子了,更多的,估計叫的是‘宋三’。
見站在自己面前的兩兄弟都未說話,宋先生再次搖搖頭。兄弟和睦但如一強一弱,遲早會成為家族覆滅的禍事。唯有兄弟和睦但都強,才能當一人出事時,不至于另一人扛不起擔子。
當年‘大小宋先生’一明一暗,就是這樣來的。
“各自抗各自的那份,才最好。”宋先生緩緩開口,“誰也不能替誰分擔一輩子,唯有兩人自立才能真正相互扶持。”
有主次,但也應是各自燦爛,絕不能淪落成誰是誰的附屬。
夫妻如此。兄弟之間……也應如此。
“……是。”
“是。”
宋先生點點頭,看向宋琸,“既然這樣,把那個人給帶過來吧。”
宋琸聽了,忽的抬眼看向宋先生,眼眸閃爍,“……父親。”
“帶上來。”略沉了一分。
宋琸聽了,垂眼轉身走至花廳門口,打開緊閉的門后朝一直守在門口的人低語,而宋先生則趁著這個時間看向宋意,神色淡淡無波瀾,似乎是很尋常的閑話家常,“宋意,既然是你犯的錯。你也認,……那事情最后就得你來解決。”
宋意站在那兒,從宋先生開口讓宋琸帶人過來時,他心里就已經生出某個即將成型的念頭,只是在幾乎快要呼之欲出的時候,又被他強壓了下去。
……不敢深想。
等宋琸走回來的時候,身后跟著兩宋家人拖著一個浸濕了血,還在蠕動發出‘唔唔唔’聲的麻袋。丟至宋意和宋琸面前后,宋琸單手插兜,另一只手動作極小但卻利落干凈的一揮后,兩人退下。并重新將花廳門從外帶攏。
麻袋恰好被丟到有破碎茶碗的位置,頓時讓地上的尖銳物刺穿了麻袋,惹得里面的人痛得驚跳出來,但局限于渾身被綁,又頹然倒地。
絲絲血跡混著地上的茶水緩緩浸出。
宋意盯著地上的人形麻袋,……后退了一步。
看看宋先生,再看向宋琸。
“把袋子打開。”宋先生淡淡。
宋琸看了眼沒動的宋意,欲跨步上前,但才動,插在褲兜里的左手還未抽出就因為宋先生的下一句話而止步。
——“宋意。”宋先生看著宋意,神情坦然,“把袋子打開。”
宋意沒動。
宋琸見了,上前一步手按在他的肩背上,喚了一聲“阿意。”
宋意這才像是如夢初醒回神一般看向宋琸,神色略微閃爍,直到宋琸又輕輕拍了拍他肩背后,宋意才抿著唇從茶幾的果盤上拿了水果刀,慢慢在那個人形麻袋邊蹲下來,動手割開系緊的口子。
袋口開。盧海被尖銳物劃爛了整半張,血肉模糊的臉就這樣出現在宋意面前。
宋意看著面前已經氣若懸絲的人,下顎骨崩得極緊,慢慢伸手將塞在他嘴里已經染上血跡的帕子扯了出來。這才緩緩起身后退一步,手上水果刀隨手放至茶幾上。
一言不發卻神色略僵。
反觀宋先生和宋琸,卻神色如常,并無不適。
盧海被扯了口中布條后,第一件事并不是開口求饒,反而‘哇!’的一聲從口里吐出一大口已經半凝的血塊,同時吐出的,是酒瓶蓋大小的一快深色玻璃碎片。
宋意盯著那塊玻璃碎片,依稀看出是酒瓶的一小部分。再結合那張連眼珠子都要被劃掉的臉,瞬間明白是什么東西造成他渾身的傷口了。
吐出嘴里的東西后,盧海含糊的開口。但口腔都被割了無數傷口,自然說不清楚。
可是那僅存的完好眼睛里透出來的哀求和恐懼卻是實實在在的。
……像一只已經一點反抗能力都沒有,連逃走都做不到的畜生。
宋意盯著盧海……感到胃里一陣翻涌。
“宋意。”宋先生再次開口,在宋意抬頭看向他時,將不知何時已經握在手里的搶輕放在桌上,手腕一使力,搶就在茶幾上旋轉著滑了過來。宋先生看著宋意,慢慢開口。
“你犯的錯,……由你來收尾。”
宋意猛的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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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意不是沒用過槍。去青山坪打獵,或者靶場射擊,都算是富家子弟的尋常娛樂。
可……卻從未射過人。
他將搶拾起來,槍口對準面露哀求恐懼的盧海,手一點都不抖,可偏偏卻沒一點力氣扣下扳機。
試了幾次,都不成功。
宋先生和宋琸在一邊盯著,幾息后宋琸看向宋先生,但才開口叫了‘父……’,后面的話就被宋先生一個制止的手勢打斷了。
“宋意。”宋先生看著鬢角和額上已經略有薄汗的宋意,緩緩開口,“你現在踏出這一步,總比以后才踏出要好。”
“……”宋意下顎骨線緊繃,腮幫子咬得死緊,牙齒近乎浸血。
“宋意!”宋先生斷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