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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嚴(yán)重了嗎?
不!可!能!
那為什么他說一句“不會”,她便信了,更是如釋重負(fù)?
呂姵捂住自己的臉,忽地站起了身來。
幾乎是同時,小果兒打開簾帳走了進(jìn)來,身后有侍女抬進(jìn)了浴桶,而后侍女魚貫而入,提入熱水,往浴桶中注入。
她們的到來,讓呂姵的情緒平緩了許多。小果兒走過來,行了一禮:“夫人,我服侍你沐浴吧?”
呂姵點頭,有生以來第一次這么喜歡小果兒。
小果兒引她在妝臺前坐下,拆她頭上的發(fā)飾,呂姵一看鏡中,險些沒嚇了一跳。
臉飛丹霞,唇色嫣紅,眼中水色盈然,一派嫵媚之色……
這是單看五官……
頭發(fā)雜亂,還裹著些塵土,更顯得糟糕,臉上、脖頸處也俱是薄薄的黃泥攜灰抹過……
這幅樣子……宇文允是怎么下得了口的!?
第16章 蘭陵郡王
1
呂姵沐浴完,小果兒又給她送了膳食,她簡單用過之后,就讓小果兒她們出去了。
外面正在舉辦晚宴,絲竹歌舞,格斗叫好,聲音交錯,不絕于耳。
呂姵在帳中靜立一會兒,又覺煩悶,想著營地大多數(shù)人都去了晚宴,便放下心來出去走走,順便晾干頭發(fā)。
月光如水,悄然蕩在白色的營帳上。
侍衛(wèi)一絲不茍地守衛(wèi)著營區(qū),偶爾能聽到落了閑的侍女們聚在一起閑聊發(fā)出的笑聲或驚嘆聲,還有隨著夜風(fēng)忽大忽小的靡靡樂音,卻更顯得四周靜謐,呂姵深深地吸了口氣,這樣美好的夜色,讓人心中安穩(wěn)。
她自覺宴席那邊不該過去,碰見過往熟人的幾率太大,稍不注意就容易引人懷疑。因而她背離音樂傳來的方向往前慢慢踱步前行。
拜今天下午宇文允帶她出了名,營區(qū)侍衛(wèi)見到她也并無任何質(zhì)疑,任由她走了出去。
前方不遠(yuǎn)處是條小溪,隨著音樂聲漸漸消失,流水的潺潺聲便叮咚入耳。月光明媚,水流上泛起粼粼波光,如魚之銀甲,美不勝收。呂姵稍稍回首,見身后營區(qū)火把通明,侍衛(wèi)又隔得不遠(yuǎn),便壯著膽子往美景多靠近了些。待繞過幾根高大的喬木,她腳下卻忽然一停,只為溪水對面黑色大石上舉杯自飲的男子,不是蘭陵王又是誰?
他穿著朝服,卻衣衫稍解,露出一片瑩白皮膚,樣子慵懶又隨意,卻勾人魂至極。
見過他,呂姵才愿意承認(rèn),男人也可魅惑至此,卻又不覺娘氣。
但這劇情……她這是……要和蘭陵王接近了?
果然,世人都道半夜亂走必惹禍。
她腦補(bǔ)出了王爺不受寵侍妾與蘭陵王月色下私會而后被打死的劇情,腳下略微踉蹌了下,而就是這輕微一絆,引得高長恭向她這邊看來,唇邊彎起溫柔弧度,出聲喚她:“小姵?”
“打擾郡王爺雅興了,”呂姵心知避不過,便福身向他行禮,又道,“奴婢這便退下。”
“不過半年工夫,小姵見到本王也是生分了,”高長恭輕輕一嘆,仰面躺倒在大石上,呢喃道,“斛律老將軍去了,這朝中,除了本王,竟似是無人記得他……”
“郡王爺!”呂姵聞言,慌忙瞅了下四周,見侍衛(wèi)都隔上一定距離,聽不到他這感慨,才放下心來,“郡王爺怕是已然多飲了,還請早些回帳中吧。”
高長恭闔上雙眸,不再多說話。
呂姵也不知該如何勸。縱使她沒有原主的任何記憶,且自小學(xué)渣歷史不好,也知道在這個被后世諷稱為“禽|獸|王|朝”的北齊,皇帝絕非善茬,蘭陵王這段話被其他人聽到耳中,怕是會立馬招惹殺身之禍,而她如果牽涉其中,也沒有什么好結(jié)局。
她人微言輕,太多人可以輕易要了她的命,至少眼下看來,除了在男主角宇文允以外,她在其他地方,都要盡可能謹(jǐn)言慎行,不能枉失性命……
原本想轉(zhuǎn)頭回去,可腳下卻似生了絆索,阻住她不讓她離去。
腦海里滿滿的都是以前試戲《蘭陵王》時,所了解的蘭陵王的故事——這位美男子的結(jié)局……
呂姵記得,那時閱讀之后,自己也是痛惜不已,只覺天妒英才,對待過于出眾之人都是殘忍……可那時不過是感慨一陣,便也逐漸忘懷。此刻,她心中卻是一陣翻涌難平的疼痛,相處雖然不多,可眼前之人芝蘭玉樹,謙謙君子,她真是難以忍受如此美好之人會有悲涼下場。
或是……她能不能救他?
有時候人們都會有美好的想法,總覺得史書所載不盡不實,也許,那只是掩人耳目的說法,他其實已經(jīng)遠(yuǎn)遁別國了呢?
就連楊貴妃,不也有傳說她并未上吊,而是為人所救,遠(yuǎn)渡東瀛嗎?
而且今日劇本安排他們倆一再相見,也許他真的是男主角呢……
管他的!她愿意為了這個救了自己性命的美男子冒一次險。
呂姵不再多想,轉(zhuǎn)而又上前兩步,走到溪邊,壓低聲音對他道:“郡王爺,多小心提放著吧,奴婢覺得以皇上多疑的脾性,還是急流勇退,方是正道。如果可以……”
“噓……”高長恭坐起來,對她比了個噤聲的姿勢,眼中卻漾滿了溫柔的笑意,隔了片刻才道,“倒是第一次聽你說陛下的不是……本王知道了,這次回去便會生場大病的。”
他對她竟是如此推心置腹,呂姵有一瞬的訝然,但仍不忘續(xù)道:“若能不做這個郡王爺,歸去田園、高山、江湖,躲得遠(yuǎn)遠(yuǎn)的……”她說著說著,知道自己失言了,他如何能舍得下這個身份呢?生于皇家,也不是他之所愿,有了這個血脈,他怎么也割不掉和皇室的聯(lián)系了。
高長恭唇邊也蕩出一絲苦笑來,卻知呂姵是真心為他著想,并非有意觸動他傷心事,便再飲一口烈酒,不再介懷。只是眼前之人,與他記憶中的,實在相去甚遠(yuǎn)……
眼見呂姵轉(zhuǎn)身欲走,他縱身而起,在水面輕輕一點,便已翩然落在她身邊。
真是飄飄欲仙,不染凡塵。
呂姵本能地想去找他身后的威亞,反應(yīng)過來后想罵自己一句傻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