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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淑妃竟然上前一步,直接握住了她的手,將她扶起身來,親熱道:“方才你在這兒看了許久,給本宮說說誰更厲害些?”
在她柔膩的手握上自己的那瞬,呂姵心頭的難受感益甚,恨不得將她的手立即甩開來。這感覺太過詭異,但呂姵自帶求生本能,知道這樣做萬萬不行,于是繼續(xù)低著頭,畢恭畢敬道:“奴婢只是湊個熱鬧,也看得不甚明白。”
“這樣呀……”淑妃的聲音里透著失望,又牽著她往前走了兩步,共同立在最前方看著。淑妃身上香風陣陣,甜而不膩,惹得呂姵越發(fā)好奇這里的制香技術。
有太監(jiān)合力抬來了椅座,撐起了華蓋,淑妃便姿態(tài)優(yōu)雅地坐了下來,可牽著呂姵的手,卻一直沒有放開。這時代的椅子都還比較矮,因而呂姵不得不稍微勾著身子來遷就淑妃。
淑妃卻似是壓根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偏巧自她來了后,場上的大漢打的就比較溫柔了,原本的貼身肉搏似是害怕太不文雅,而演變成了花拳繡腿,兩人老久都沒有分出勝負來。呂姵腰本就酸軟,如此弓腰更是難受至極,可想著自己宮女出身,淑妃又顯然認得她,唯恐被看出什么破綻來,所以便一直咬牙保持著姿勢。
直到過了小半個時辰,淑妃才掩著唇打了個哈欠:“不好玩,這便回吧。”
宮人們齊聲應是,她身邊的侍女來扶她起身,她卻微微一揮,就著呂姵的手站了起來,這一用力,差點把已經(jīng)僵硬的呂姵給扯來摔一跤,但淑妃卻恍作未知,還望著呂姵甜而無邪的笑:“小姵,有空的時候,來本宮帳中敘敘舊才好。”
呂姵面上看不出訝異,福身行禮。淑妃這才松開了她的手,媚態(tài)入骨地對場中其他行禮之人說了句:“你們繼續(xù)。”便轉身帶著一眾宮女太監(jiān)翩然遠去。
場上眾人都舒出了一口氣,只是,雖繼續(xù)開始搏斗叫好,卻怎么也回不到當初的熱鬧。
而呂姵差點直不起腰來,方才在旁邊急得想跺腳的小果兒此時見她辛苦,趕緊上來扶住她,低聲問:“夫人,可還無礙?”
呂姵搖了搖頭,掌心方才浸出的汗此時還未散去,帶來一片冰涼。那冷意直直鉆入心中,更惹得心頭的不適如蛇一般盤繞而上,令人毛骨悚然。
她覺得這感覺太過奇怪,摁著胸口帶著小果兒回了帳中,正好撞上宇文允從另一頭回來。
宇文允唇邊玩世不恭的笑意還沒勾起,一打量到她青白的臉色便是眉心微皺,將她牽過來探她額頭:“怎么了?莫不是給這日頭曬中暑了吧?青山,去請陳澈,小果兒,去端份冰鎮(zhèn)過的牛乳來。”
……
這陣仗。
呂姵趕緊搖了搖頭,拉住他:“別,我沒事,回去躺一會兒就好。”
“小果兒,還是去把牛乳端來。”宇文允凝神多看了呂姵會兒,攬著她肩往帳里走,只在進帳時,眼神不經(jīng)意地帶過了青山。
青山便也停在了帳外,隨著小果兒一同離去。
扶著顯然心事重重的呂姵在榻上躺下,宇文允坐在榻沿,用寬廣的袖子替她打了會兒風。
香氣一蕩一蕩地掃過,呂姵見他一臉認真虔誠,倒是被逗樂了,拽住他袖子問:“你今天什么時辰醒的?”
宇文允彎了彎唇角:“昨夜一直沒睡。”
“怎么,害怕我刺殺你啊?”呂姵瞇著眼睛問他。
“害怕你又找死。”
“……”她倒是真的想找死,就是沒力氣……
見她不說話,宇文允又是笑得邪惡,攬過她枕在自己膝蓋上,捏著她柔軟的小耳朵道:“姵姵,你現(xiàn)在還想死嗎?”
“想……哎喲。”他突然多用了半分力道,捏的她耳朵生疼。
可他神情卻分明是得趣的,湊近她,很是不要臉的問:“昨晚那種嗎?”
“……”昨晚……那種?呂姵本能地搖頭。
“可你分明自己說你想死、要死了、不行了……”他一本正經(jīng)地回憶與復述。
“……王爺,你誤會了。”叫|床的聲音你亂當個什么真,她是真的想死,不是昨晚那種。
“哦?”宇文允很是認真地琢磨了一下,又煞有介事地嚴肅總結,“可是本王怪喜歡聽的,不然……”
“啊啊啊啊啊!”不然你妹啊!
呂姵趕緊打斷他,迅速逃離他的懷抱,趴在枕頭上裝死。
她要瘋了!她終于知道被人用這種渾話毫不掩飾地正經(jīng)調|戲是個什么感覺了……只是以前明明都是她不要臉地說渾話去逗弄前男友,怎么現(xiàn)在自己成了被惹得抓狂的對象?
這感覺就像明明是個攻,卻遇到個更攻的,只得委屈地變成了個受,好是讓她無法接受啊……
原來出來混真的是要還的。
宇文允望著蜷成一團的她失笑。
小狐貍面上終是恢復了絲血色,也重新變得生動起來,他不用再去逗弄,眼看著青山和小果兒在帳外等候,他起身往外走去。
卻不料小狐貍疑惑地轉身來看他:“你不躺會兒?”
宇文允回頭,剛剛瞇起眼睛,唇角的笑還沒完全綻開,呂姵就趕緊一個哆嗦,又復轉了回去繼續(xù)裝死:“我什么都沒問……”
輕輕笑了一聲,宇文允再看了她兩眼才往外走去,對守在帳外的小果兒施了個眼神,小果兒便趕緊端著牛乳進去,而青山則低聲將方才呂姵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宇文允。
宇文允先是聽得皺了眉頭,隨后卻又笑的意味不明,悠悠然低聲道:“走吧,去拜訪下淑妃娘娘。”
淑妃名喚馮小憐,本是皇后身邊的宮女,皇后失寵后,馮小憐自薦為其固寵,皇后便安排她侍了寢,卻沒料想這名小小的宮女一飛沖天,得到皇帝高緯無盡的寵幸,日日專房之寵,皇帝竟是再未多看別的美人一眼。
可除了那么有限的幾個人,誰也不知道馮小憐原名蕭逢憐,是被齊國吞掉的西梁國的亡國公主。
而她,到高緯宮中雖非情愿,如今卻也只剩了“復仇”一個念頭。
利益相同,便可做一時的伙伴,是故宇文允同她勉強也算是盟友。
宇文允剛到淑妃帳前,太監(jiān)便將簾帳打了起來,弓著身子低聲道:“娘娘在等瑜王爺。”
宇文允也未覺奇怪,似笑非笑地走了進去。迎面便是一股甜如蜜糖的香氣,他用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掩了掩鼻子,看向長椅上慵懶假寐的人:“淑妃娘娘萬安。”
“并未讓本宮等太久,”淑妃一揚唇角,坐起身來,“看來瑜王爺確實心系美人,連一點點掩飾都顧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