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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則抵制,兩相作用,水棲霜又餓了。幸而,她還是個虛境修士,若是道境修士,飛劍千里之外取人性命并非什么難事,真正可稱仙真。而虛境修士,還未徹底褪去凡俗之身。故而水棲霜練劍道,不會僅練御劍之術(shù),還會學(xué)凡間武者,執(zhí)劍練習(xí)。
這為她的打獵帶來了很大的方便。
這世界中陽光正好,水棲霜沒帶火燧,用水玉對著太陽生火,她獵到的鹿架在火上烹飪,摘了些果子,滴汁子在鹿身,因她平日貪嘴,也算有些廚藝,不一會兒,鹿皮便有了幾分煙熏火燎的焦黃,而她在鹿肉上切開的整整齊齊的小塊,漸漸滲出黃金色的油滴,誘人的香氣引得人食指大動。
水棲霜愜意地哼著小調(diào),只覺此地山比外面清,水比外間秀,陽光比外邊兒明媚,總之沒有了葉情在身邊,一切看起來都格外順眼。
她一時心情大好。悠悠烤好鹿肉,她便大快朵頤。誰知剛吃了兩口,便聽見有大隊人馬的腳步聲。她靈覺比常人靈敏,立時發(fā)現(xiàn)了,她全然沒放在心上。
“那小賊,竟敢偷獵!”忽聽一聲斷喝,水棲霜眼皮子都沒抬一下,專心致志啃著鹿腿。
“你還敢吃——”
一群人兇神惡煞地往她這邊趕。
水棲霜一雙杏眸圓睜,這才發(fā)現(xiàn),這些人說的,是她自己。
她吞了口肉,對著灰衣小帽打扮的領(lǐng)頭人道:“什么偷獵?我光明正大地獵的鹿呀……打獵都不允,這山難道還是你家開的么?”
家丁一臉與有榮焉:“哼,這山可不就是我家老爺開的嗎?”
厲害了,我的老爺。
水棲霜忽然醒悟過來,她在昆侖山上野慣了,打獵摘果壓根沒人會管她。而紅塵人間就不同了,每一片土地,都是有主的,只要其主不發(fā)話,即使那片土地上一根干柴,也不能教你拿去。
水棲霜并不太清楚人間的規(guī)矩——或說,她原本不必遵守人間的規(guī)矩。可她如今法力全失,人在屋檐下,雙拳難敵四手,拳頭不夠硬,就得按人家的規(guī)矩來。
她燒了人家的柴,摘了人家的果子,烤了人家的鹿……
水棲霜忽然想起昆侖劇社表演的一折戲,那戲編排了一個名喚喜兒的丫頭,因食用了鄉(xiāng)紳員外家山上的山珍,遭鄉(xiāng)紳壓迫的故事。那喜兒可真是慘……家破人亡、一夜白頭,被要求以身抵債,她卻憤而逃跑……
水棲霜不自覺代入其中,對即將要遭到的待遇感到深深的憂慮……
有小廝見她眉頭深鎖,道她怕了,洋洋得意道:“交出你那顆寶石,你若不賠老爺損失,咱哥兒幾個就把你賣到窯子里去。”
水棲霜一怔,看了看地上扔在一旁用來生火的水玉,喜兒沒錢可賠,可是她——有錢吶!
她是暫時失去法力,不代表她不是個虛境修士。拿些手段糊弄凡人嘛,又不用糊弄修士。
水棲霜拂袖,立時擲下一只鹿腿骨,油膩膩、白生生、香脂似的小手伸出食指,指著家丁,高深莫測道:“你這廝怎么說話的?本座見你家大禍臨頭,特來襄助,吃你只鹿,那是你家的福氣。”
她一襲白衣,拂袖間頗有幾分不羈飄渺的氣質(zhì),神情高深莫測,一手指著家丁,讓家丁頗感壓力,如果不是她小胖手上還沾著鹿油,霜華仙劍還插在烤鹿身上被煙熏火燎的話,她的作為還是很能糊弄人的。
小廝被她指的慫了,家丁卻大怒:“你竟還敢詛咒老爺,真高人哪個不是餐風(fēng)飲露,如何還會吃這凡俗東西!來人吶,把這女騙子給我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