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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里面還有小產之后被扔進來發育不全的胚胎,血淋淋的胎盤,還有畸形的,被拋棄的男嬰。
禪院直哉捂著自己的肚子,他突然覺得這個領域好像是巨大的子丨宮,腳下踩的正是因為多次生育而松弛病變的內壁。
不對——既然禪院扇是先進來的,這里為什么沒有她的身影,反而是只有自己呢?
而且咒靈的本體在哪里?正想著,卻突然聽到了孩子尖銳的哭聲,里面還夾雜著含混不清的叫喊。
溺女泉里的嬰兒好像突然就活了過來,擠擠挨挨,如同腐尸身上翻涌的,白花花的蛆蟲,正疊在一起,拼命的朝他的方向攀爬。
“媽媽——媽媽——”
禪院直哉頭皮發麻,手心里全是冷汗,他發動術式轟向正朝自己爬過來的畸形嬰兒。
但是它們數量極多,似乎無窮無盡,就連拋出制造爆炸的咒具,炸出來的深坑,也會因為咒力的填補很快恢復原狀。
他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去尋找特級咒靈的本體,但是他明明已經繞了一圈,除了產生嬰兒咒靈的血潭什么都沒發現。
……難不成要跳下去嗎?
他全身心的抗拒這個選項,但隨著咒力的消耗,恐怕要不了多久,這些咒靈就會爬到他的面前。
正當他決定先丟把咒具試水的時候,突然聽到了聲嘶力竭的喊聲。
“啊啊啊啊啊?。〗?!不要高空拋物?。 ?
禪院直哉愣了一下,就聽到“啪”的一聲,帳就跟雞蛋殼一樣被撞碎了,十分眼熟,疑似五條悟的東西“噗通”,掉進了血潭里面。
不光是禪院直哉,就連剛剛扒拉到他褲腿的幾個嬰兒咒靈,都愣在了原地。
“……五條悟,你為什么會在這里?”
禪院直哉趁著短暫的凝滯,將停下動作的嬰兒咒靈全都祓除。
五條悟沒有從血潭里爬出來,而是摘了眼睛,一個猛子扎了進去。
“叔父?你怎么在這里?”
鬼車緩慢的煽動巨大的羽翼,停在了禪院直哉的面前。
夏油杰見他臉色不太好看,就把手伸過去,示意他到自己的咒靈身上來。
“來[狩獵]。放他跳進去沒關系嗎?”
等腳下踩到柔軟的背羽之后,禪院直哉才從那種高度緊張的狀況出來一點。
正要跟杰說話,就聽到溺女泉那邊巨大的轟鳴聲。
夏油杰被吸引了注意,偏頭去看。
五條悟試著用了一發蒼,但因為在領域內,竟然沒有直接將咒靈解決掉。
“杰!這個好像就是咒靈的本體哦!有一只就會不斷的從泉水里涌現,但攻擊力也就那樣,血水有腐蝕性,打輔助應該挺好用的,你想試著調伏它嗎?”
一邊說著,他從血水之中揪起一個自認為漂亮周正的孩子。
“這個小姑娘就不錯哦,長得也漂亮?!?
夏油杰本來就被這里的氣味熏的頭昏腦脹,看到那個惡心的東西被朝著自己的方向舉起來,五條悟還大有“你點頭我就給你送過去”的意思,差點沒忍住吐在鬼車背上。
“……不是很想要?!?
這也不知道是對自己傷害比較大,還是對敵人傷害大。起碼夏油杰一點都受不了這個氣味。
禪院直哉也被惡心的夠嗆,“實在不想要就算了,感覺這個咒靈的力量和溺女泉有關,你又不能把溺女泉帶走,這恐怕是偽特級咒靈,僅僅是借助特殊的誕生地才有這么龐大的咒力。”
“不要了!悟,快點丟掉!”
“哦。”
五條悟利用咒力懸空,可惜他還不夠熟練,只能飄一小段,還是夏油杰及時讓咒靈飛過來接住他的。
“那現在怎么處理?要不我試試赫?但偶爾不太靈光?!?
夏油杰緩緩吐出一口氣來。
“既然是用詛咒祓除詛咒,那就試試用領域對抗領域吧?”
這句話震驚到了在場的兩個人,尤其是五條悟,他瞪大眼睛,一臉不可置信。
“不會吧?你居然領先我嗎?”
夏油杰裝模作樣的擺了個手勢,“噗”的笑出聲來。
“開個玩笑,我只是想放維?!?
這次被放出來的維不同于之前見到的那么嬌小丑萌,大的幾乎讓人產生巨物恐懼癥。
六眼能夠看到海量的咒力不斷從夏油杰身上往那顆長出猙獰擬肢的眼珠里傳輸。
一個冰藍色的巨大雪花從眼球正下方展開,然后迅速擴張,吞并了之前猩紅的領域。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按了暫停鍵,空氣都好像被凍結了。
直到五條悟打了個噴嚏。
“?你們都看我干什么?這么冷還不許人家給點反應嗎?”
夏油杰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點什么,非常無奈的搖了搖頭。
“你來還是我來?現在應該可以祓除了?!?
五條悟抱著胳膊打哆嗦:“你來!我要看看你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這么想知道嗎?”
夏油杰目光瞥到了正朝這邊走的伏黑甚爾,他不小心把維的領域張的太大,恐怕被對方攔下的咒靈也都凍住了。
五條悟瘋狂點頭,勝負欲旺盛。
“那我就偏偏不放大招。伏黑甚爾!”
他朝來人的方向喊話,“給我弓箭!咒具庫里放著那把弓!”
伏黑甚爾見怪不怪,夏油杰能搞事已經成了必然,倒不如說對方消停這陣子還讓他有點后怕。
怕不是憋著勁要搞大事情。
他掏出兩米一的大弓,一個助跑起跳就踩到了紅色大鳥的背上,把弓遞了過去,往咒具庫里翻那幾支配套的箭。
夏油杰兩腳開立,擺好了姿勢,伸手接過箭頭已經銹蝕的羽箭。
他搭好箭,將弓弦拉滿,弦與弓身形成一輪滿月,咒力被大量灌輸進去。
等到了輸入閥值,夏油杰就輕巧的松開了勾著弦的手指,銳利的破空聲撕裂了凝滯的空氣,命中了凍結的溺女泉。
“切,這不是——”
五條悟的話說到一般,瞳孔突然縮緊,他看到了咒力從箭頭炸開,如同暴虐的巖漿一樣噴涌出來,徹底的將整個領域都夷為平地,包括作為靶心的溺女泉。
就像是你以為這只是物理攻擊,結果卻是一發超電磁炮一樣,震撼了仗著六眼橫行霸道的法師五條悟。
“好厲害,吶,能再來一次嗎?”
他伸手去晃夏油杰的胳膊,眼里亮晶晶的。
“杰果然好強,這還不是大招的話,那什么時候能給我看看別的呢?”
夏油杰一次性的輸出這么多的咒力,加上之前被比咒靈玉還惡心的味道荼毒了好一會兒,現在終于放松下來,手臂都是麻的。
“不行,我又沒有六眼,咒力不會隨便拿來浪費。”
說著把弓塞到了咒具庫的嘴里,依依不舍,十分眼饞的盯著長得跟大肉蟲一樣的咒靈咒具庫看了好幾秒。
“這樣就算解決了吧,讓窗過來處理嗎?”
被殘忍拒絕的五條悟試圖搭話。
禪院直哉表情卻沒有放松下來。
“不要聯系窗,我會讓禪院家過來善后。悟君和杰是很好的朋友吧,我聽他提起過你哦。”
“嗯?是摯友哦,所以杰跟你說了什么呢?”
“悟君其實很聰明,有能看透很多事的眼睛。今天發生的一切,除了特級咒靈被祓除,我希望其他的事都不會讓別人知道。甚爾跟扇是可以保證這一點的,悟君愿意嗎?”
禪院直哉用輕柔又曲折的語調講話,不像是請求,倒跟情人之間耳鬢廝磨時的情話差不多。
五條悟自然能明白其中關竅,笑嘻嘻的點頭:“哎呀,可惜來晚一步,我和杰沒能趕上,不然說不定杰
的寶可夢名單能再添一個呢。”
“叔父……?”
夏油杰扯了扯他的衣袖,眼睛里盛著點迷茫:“是哪里出了問題嗎?”
禪院直哉就安撫一般的摸摸他的頭。
“沒有問題,杰做的非常好?;厝ノ覀冊僬f吧,既然事情解決了,就快點離開這里。”
正當夏油杰打算讓鬼車飛高點的時候,一直沒說話的伏黑甚爾突然開口。
“你可真夠健忘的,禪院扇還沒回來呢?!?
“扇?”
夏油杰更懵了,“她怎么也來了?領域里沒看到啊?!?
伏黑甚爾往遠處眺望,似乎真的能看到什么一樣。
“大概因為是女人,所以進入領域的時候就被傳送到安全的地方了。喏,在山的出口,沿著小路就能離開繞過村子離開?!?
“……或許我該試著,調伏它?!?
夏油杰沉默了幾秒,給出了這樣的回答。
五條悟的逃家計劃只實行了不到一天,心有不甘的看著夏油杰離開了。
他確實是離家出走了,但根本沒有人敢來找他也是真的。
好好的組團狩獵成了見證杰耍帥的時刻。
就算是自信如五條悟也不免覺得受到了沖擊。
很顯然,杰的情報有很多都是假的,根本比不上他今天展現的實力,尤其是能夠讓收服的咒靈進行領域展開這一點,看樣子知道的是極少數人。
理論上是可行的,畢竟只要咒力達到能支撐領域的量,本身就能用生得領域的特級咒靈自然可以展開領域,但前提是這個量是在抽出后,剩余咒力依舊能夠壓制咒靈。這是大部分人猜測被調伏后的咒靈實力會被壓制的原因。
但在支撐起一個特級咒靈領域后,夏油杰還有余裕施放能湮滅領域的咒具,這就很超出認知了。
盡管六眼可以做到零耗能放術式,但是對大腦的要求是很高的,他一樣會疲憊。就整體實力來看,五條悟覺得自己打不過夏油杰。
畢竟杰的身上還有壓制了他一部分咒力的束縛。
這讓他感到不那么高興,并不是說杰強大不好,他只是覺得自己不應該被落到后面,因為他是可以做到的,但卻一味地放縱自己,并不想花時間做這種無聊的事。
畢竟什么都不做就讓人只能仰視了,而且只要用心去做什么都可以做好,未免也太無聊了。
他是最強,從出生開始就就打破了咒術界的平衡,是五條家寄予厚望的未來家主。
這很無趣,所以他理所當然的以為“天上地下,唯我獨尊”。
盡管他身邊的人一次次重復,強調,禪院家的咒靈操使是自己的敵人,五條悟卻并不放在心上。
人類捧起來,飼養著的所謂“神佛”,大概只是徒有其表吧。
就算是真的在和杰成為同學,認可了他很強,也是將兩人放在對等的位置上,說的是“一起做最強”。
結果卻在這么微妙的時刻,發現自己其實已經落后的事實,實在是不甘心。
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在此時五條悟想到了兩個人打的最兇的那一次,自己被夏油杰按倒在雨水之中,對方說過的話。
[我只跟我認可的人站在一起,什么最強啊,我不是,你現在也不是,未免把自己看的太高了吧?]
我真的,把自己看的太高了嗎?
————————————
“你要自己回去嗎?”
伏黑甚爾將已經清醒過來的禪院扇扶到車上,轉過頭問夏油杰。
確實少個座位,但后排車座都是熟人,要是硬擠也能放下他。
夏油杰有點猶豫,他本意是逃避禪院直哉,加上怕五條悟搞出大亂子,才從家里跑出來,但現在見到了再裝傻,也做不到。
何況直哉看起來并不算好。
“一起吧?!?
夏油杰剛說完,伏黑甚爾就自覺的拉開車門坐進去,拍了拍自己的腿。
好吧,畢竟這兩個人誰坐他腿上都不合適。
車開了一段之后,誰都沒有說話,司機也不敢問究竟朝哪里開,只能試探性的重復自己今天開過的路線。
等車停在一棟小三層居民樓外面的時候,伏黑甚爾隨意的問了一句:“要進去看看惠嗎?”
“改天吧,我會給他包年玉的?!?
因為一直在心里斟酌,究竟怎么開口合適,所以突然被叫住他還愣了一下。
伏黑甚爾看到他這副樣子,目光在禪院直哉跟夏油杰身上游移片刻,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
說不上是嘲諷還是覺得好笑。
他伸手握住夏油杰的腰,將人放到禪院直哉的腿上,拉開車門就離開了。
然后就是新一輪的沉默。
禪院直哉率先開口,卻是讓夏油杰坐到旁邊的空位上去。
“……”
夏油杰瞪大眼睛,有點不敢相信。
他以前
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被直哉要求離他遠一點。
盡管如此,他還是將心里這點不舒服壓下去,順從的坐到了他旁邊。
扇還在這里,他很多話都不好直接開口問,就默默的等回禪院家再說。
結果禪院直哉卻在經過市區的時候要求車在酒店門口停下。
“……叔父,不回去嗎?”
他伸手拽住直哉的衣袖,不明白為什么之前對方還告訴自己,回去再說,現在卻不打算回去了。
禪院直哉的手指合攏,像是握住了什么。
明明是該拉住自己的手的……
只能拽一角袖子的夏油杰覺得有點委屈。
“最近要去狩獵,手頭也分到一些咒術協會的任務。大概會忙一陣子。”
夏油杰覺得有點荒謬,明明狩獵這種事都是交給分家的人和雇傭詛咒師來做,怎么會突然分配到嫡子的身上。
“我,我自己就可以。狩獵的事已經不需要像以前那樣了?!?
“杰也跟過來吧,稍微有點需要注意的事情得告訴你?!?
禪院直哉拉開了車門,回頭跟他示意。
似乎是原本沒有多帶個人的打算,預訂的房間是大床房,雖然不算小,但明顯只算是單人間。
等關上門之后,禪院直哉拉出了椅子讓他坐下。
“我說簡單點,杰以后千萬要記住。不要隨便用咒靈的領域,尤其是在沒有放帳,或者帳里有不知情的人,比如輔助監督的情況下。如果遇到麻煩,盡管使喚伏黑甚爾,或者用咒具。動手的準則是,遠程協助,釋放三位數以下的咒靈,盡可能的不讓咒靈展示出特級的力量?!?
“為什么呢?懸賞已經掛了這么多年,不也沒事嗎?”
雖然能察覺到這背后應該有什么隱情,比如有人會針對這些事借題發揮,但總不可能越過禪院家對他做什么。暗殺這種事也無所謂吧。
比起所謂的叮囑,他現在更關心別的事。
禪院直哉看出他心不在焉,只能再強調一遍。
“你不要太松懈,根本不是詛咒師的原因,他們也只是受人雇傭。如果不是禪院家先聯系到甚爾,估計你還可能跟他對上。不管怎么樣,就算是對父親,也不要說。”
“我知道了?!?
夏油杰無意識的曲起指節,想要敲桌面。
禪院直哉一看就知道他根本聽不進去,因為每次他拒絕交流,不想談什么話題的時候,就會敲桌面,像是催促,又像是發泄不滿。
“你乖一點,不要不聽話?!?
沒讓他真的敲,直哉把他的手拉住,放輕了聲音哄他。
“我不在家,你要么去找甚爾,要么去御殿待著,不要跟今天一樣,招呼都不打就跑到危險的地方?!?
“不危險,我都能應付?!?
夏油杰盯著他的臉看,沒有問他為什么不回家。
盡管咒術師身體素質比一般人好很多,直哉臉上的印子基本都消褪了,但眼角的皮膚最薄,毛細血管也豐富,還留著顯眼的一小片淤青。
他伸出左手,用指尖輕輕碰了一下那塊皮膚,見直哉眼睛也不眨,并不閃躲,突然覺得心底生出戾氣來。
他用力的按了下去。
“叔父,不疼嗎?”
禪院直哉怎么可能不疼,但他還是勾起嘴角,一副云淡風輕的樣子。
“不疼哦,只是一點瘀血,很快就消掉了。”
“……”
夏油杰就看著他睜眼說瞎話,作勢要去摸他的眼睛。
禪院直哉也沒辦法控制生理反應,還是在眼珠被摸到之前眨了眨眼。
“眨眼了,所以你騙我,叔父覺得疼對吧?”
夏油杰就等著他道歉。
然后他就被禪院直哉拉著手,碰到了細軟的睫毛,和濕潤的眼珠。
“!”
夏油杰想要抽回手,對直哉的舉動表現出極大的抗拒來。
“危險嗎?就算是杰,也會覺得這樣很嚇人吧。你自己在外面,對我來說,時時刻刻都像現在一樣?!?
禪院直哉攥著他的手,他用力,夏油杰就不敢亂動,很怕下一秒就真的戳壞沙弗萊石一樣好看的綠眼睛。
“杰不會手抖,不可能弄壞我的眼睛,我是這么相信的。但我這么說了,杰還是會擔心吧。不管有沒有危險,我都只是希望你重視自己的安全?!?
“……我真的知道了”,夏油杰垂下眼,終于肯同意直哉的說法,“我會聽話的?!?
總是需要聽話,總是需要順從。
在我弱小的時候,不斷的要我變強,逼迫我吃下咒靈玉??墒乾F在卻什么都不允許我做。
夏油杰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錯。
他不喜歡御殿,討厭自己也沾染上檀木與蠟燭焚燒之后的味道。
為什么一定是那里呢?
給出了肯定的答案之后,夏油杰就垂著眸不去看禪院直哉。
藏在袖子里的手指神經質的蜷起又張開,好像這樣就能擺脫內心的陰翳。
直哉沒忍住,嘆了口氣。
或許是他真的溺愛太過,導致杰并不愿意有所讓步。
因為覺得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才對這種情況感到委屈和憤怒。
聽到禪院直哉嘆氣,夏油杰低頭掩飾自己抬眼的動作。
“是父親讓我狩獵咒靈,最近真的不能回去?!?
“為什么?”
夏油杰脫口而出。
直哉神情淡淡“或許是覺得我養不好你。”
看到他一副要反駁的樣子,直哉伸手捂住他的嘴。
“七年前,你被扇抱走。父親就說過不讓我插手你的事,我同意了。”
夏油杰拉住他的手,從自己嘴上移開。
“你、你生我的氣,我不信。”
他咬住自己的下唇,神情有些糾結。
似乎是下定了決心,他只攥住直哉的一根手指,輕輕晃了晃。
“我沒有全都忘掉……”
直哉靜靜的等下文,卻聽到了作弊一樣的話。
“媽媽……媽媽,我明明聽話了,你為什么要這么說。”
夏油杰似乎是真的委屈,昨天才被自己的叔父用女人的姿態強迫做了那種事,即便是他自己也有錯,但沒有緩過神來,一直都為此苦惱。今卻說不應該插手自己的事,不讓自己靠近,還說什么自己讓人抱走就不應該管了。
明明是你沒有回來,我才在那條走廊睡著了。
禪院直哉實在沒能狠下心來不管他。
雖然他今天狀態不怎么樣,也只能耐下性子,走過去安撫他。
“沒有生你的氣。我只是有點累?!?
直哉摸摸他的臉,確認他沒有哭,才把他攬進懷里。
“你已經長大了,要有自己的判斷。明明知道我一直在看著你,還跟我生氣嗎?”
“……是你先讓我離遠點的。”
他后知后覺,想到自己已經不是五六歲的孩子了,但卻說不出對不起。
禪院直哉這才意識到,夏油杰是從那時候就開始慪氣,難怪到后來不拉自己的手,反而去扯衣角。
但他本來狀況就不太好,又在領域里停留了有一段時間,消耗了很多咒力,當時就沒有在意。
也不知道該怎么說,夏油杰雖然看著好說話,脾氣卻極其的擰巴,而且總有個先入為主,我認定了不輕易改的習慣。加上又喜歡把話悶在心里,什么都不說,很容易就讓他自己去亂想,最后鉆了牛角尖。
只能說還愿意跟上來問,已經是很大的讓步了。
禪院直哉放棄了逼迫他,軟言細語的解釋。
“我只是不太舒服,而且有位置,總比坐在我腿上舒服吧。”
他不說還好說了就又覺得肚子難受。
之前是脹,現在隱隱還有墜痛感。
但是他還摟著夏油杰,自然不能伸手去捂,只是暗自皺眉忍耐。
“這樣啊。那,現在還好嗎?需不需要去醫院。”
夏油杰覺得自己耳朵有點燒。
“沒什么,我早點休息就好了。你今天沒有吃飯,先叫餐再說,然后就給家里打個電話?!?
禪院直哉撥通了直毘人的手機,剛響一聲就被接起來。
“杰在你那邊嗎?”
電話那頭似乎很篤定,疑問句說出了陳述句的語氣。
“是跑出來跟五條家的六眼去玩了。我會處理好的,你不要過問了。”
“……讓他回來,如果是需要玩伴的話,家里會挑合適的人選?!?
直毘人聽到了另外的呼吸聲,疑心是夏油杰在旁邊,咽下了斥責的話。
“不會錯過祭禮跟新年,總是一味地拘束他也不好,我會讓甚爾跟緊的?!?
說完就掛了電話。
禪院直哉讓夏油杰打電話叫客房服務,自己去洗澡了。他今天在那個領域呆的極其不舒服,只有回憶起來就覺得一身腥臭,惡心的要命。
等他收拾好出來,夏油杰正對著十指金眼鯛發愁。
深海魚要么吃魚片,要么就熟成。十指金眼鯛算得上稀罕,因此多半會做出點花樣來,這條就是熟成之后片了肉擺盤的。
但夏油杰偏偏就不喜歡熟成的肉,總覺得是放臭了。
“不喜歡就不要吃?!?
禪院直哉偶爾也覺得他需要更自我,更任性一點。
“叔父,我是可以不回去嗎?”
他停了筷子,把一盅熱粥往直哉的方向推。
禪院直哉就坐在他對面,不多不少的吃了點墊了墊空蕩蕩的胃。
他一天都沒來得及喝口水,餓過頭加上惡心,一點都不想吃。
“嗯?!?
直哉放下了勺子,指了指浴室的門。
“你沒有換洗衣服,只洗漱就好了。今天早點休息。”
夏油杰點點頭,就去刷牙了。
等他洗完出來,看到餐具已經被收走,直哉也已經躺在床上,閉著眼睛,似乎要睡了。
他一點都不困,反而因為白天活動了手腳,心情平復不下來,神經興奮過頭。
等他鉆到被子里,才發現禪院直哉伸手捂著小腹,似乎不太舒服的樣子。
夏油杰湊過去,掖好被角,才把手伸過去。
“叔父肚子疼嗎?”
他學著伏黑甚爾給自己揉肚子的動作,把手貼了上去,不輕不重的按揉。
禪院直哉睜開眼睛去看他,本來應該為他的體貼而高興,可是閉上眼,腦子里全是血淋淋的場面,沒有成型的胚胎,小小的,死掉的嬰兒。
他如同被一只看不見的手攥緊了心臟,呼吸里都夾雜血腥味。
如果,只是說如果,他在變成女人的時候,懷了杰的孩子。那么在恢復成男人的身體之后,那個孩子會怎么樣?
禪院甚爾簡單洗去了身上濺到的血污,就將人拉到了床上。
雪川的高專制服被他扯掉,兩個人皮肉貼合,沒有阻礙的感受對方。
他早已經興奮起來,乳頭還沒有被觸碰就已經充血變硬,像兩顆石榴籽一樣綴在飽滿的胸乳之上,只是可惜無人欣賞。
酒井雪川被甚爾壓在身下捧著臉親,一時間都有些喘不上氣,眼紗沒有被結下,對方又不知道撕碎了什么,將布條在他眼前繞了兩圈綁好。這讓酒井雪川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之中。
一切都成了未知,什么都無法看到,只能試圖依靠聲音和觸感去理解正在發生什么。
很熱,甚爾的身體熱度驚人,只是覆蓋上來,肌膚相貼,酒井雪川就感到自己好像被他引燃了,被含著吮吻的舌尖發麻,這樣的感慨無從說出口,只能更加用力的攬住他的脖子,將他更用力的壓向自己,以此來表達自己的情緒。
被親到頭腦發暈之后,終于呼吸到新鮮的空氣,酒井雪川只顧的上張口喘息,平坦的胸腔不住的上下起伏,但是親吻并沒有停止,滾燙的,飽含著情欲的吮吻落在他的額頭,臉頰,耳后,酒井雪川薄薄的耳垂被含進濕熱的口腔里輕輕碾磨撕咬,很快就變得滾燙,這感覺有些難挨,所以他就伸手按在禪院甚爾胸口,輕輕的推拒;“甚爾……不舒服……”
然后他就聽到對方有些沙啞的低沉笑聲,動聽的像是造價昂貴的大提琴,手掌緊貼著的胸腔也因為這愉悅的鳴響而震顫著。
這樣的聯想給酒井雪川帶來極大的滿足感,這一刻,禪院甚爾的形象從孤僻美麗的黑狼,強大英俊的男人轉變為等待他彈奏的樂器。
他的手撫摸這具得到上天恩賜的身軀,感受甚爾光滑的肌膚,隆起的,美妙的肌肉線條,撐起這軀殼的骨頭被隔著皮肉愛撫,熱度通過接觸傳遞,最終達成微妙的平衡狀態——已經分不清誰更燙了。
酒井雪川的愛撫和以往有著本質的區別,很快意識到這樣轉變的甚爾在他手掌下戰栗,興奮潮水一樣卷起浪來,反復沖刷他的理智,讓他難以自抑,控制不了自己的喘息和輕吟。
那雙手是和主人臉龐不相稱的,簡直比一些成年男人的手都要大,但并不粗獷,手指纖長優雅,這大概是他僅僅只把鋼琴當作愛好,考級卻很輕松的緣故。
觸摸琴鍵的手按在甚爾的胸口,那一點嫣紅被指腹壓著陷進乳肉里,酥麻的電流就開始流竄。
但是,還不夠,太過于溫吞柔和的愛撫并不能讓甚爾的焦躁和渴望被撫平,他需要更猛烈的愛。
所以他將手覆蓋在酒井雪川的手掌上,帶著他去抓揉自己飽脹的胸乳,又帶著他的手往下摸。
甚爾跨騎在酒井雪川身上,頗具暗示意味的抬腰磨蹭對方已經勃起的性器。
那雙手觸碰到禪院甚爾的窄腰之后主動的停留了,表達出了明確的喜愛,非常親昵的揉了揉那對淺淺的腰窩。
“甚爾的身體,好漂亮?!?
“哈啊、少磨磨蹭蹭的,快點!”
禪院甚爾的身體在強壯之余,感官也是遠超常人的敏銳,這樣漫長的前戲已經讓他渾身的肌膚都染成潮紅,性器更是難耐的吐出一股一股的前液。
禪院甚爾開始扭著腰用臀縫去夾住酒井雪川的肉棒磨蹭,他視線被滾落到眼睛里的汗水模糊了,但是也完全顧不上去擦拭,他恨不得立刻讓對方全都插進去,所以兩只手都拿去忙他覺得最要緊的事情,比如掰開臀瓣,給自己做擴張。
這種殷切反而招致了酒井雪川的不滿意,他本來就什么都看不到,對方又動來動去的,因此抬起手來就拍在了甚爾抬起的屁股上,一聲脆響之后,就有一股溫熱的液體灑在了自己的腰腹,前胸,甚至在臉上也濺射到了一些,酒井雪川吐出舌尖舔了舔,又咸又苦,皺起眉頭又拍了兩下,手掌下的肌膚滑嫩滾燙,微有些汗意,貼上去觸感極佳,拍打的時候,因為肌肉發達的緣故,想必不會有那種av里夸張的肉浪,但震顫之感也十分明顯,只是想想就令人熱血翻涌,下身漲的發痛。
刺痛轉變為熱脹,混合著沒有體驗過的酥麻,禪院甚爾從來沒有經歷過被人打屁股,但是被他弄臟之后撅起嘴的雪川又可愛的超過限度了,才只顧著盯著對方看,沒有第一時間作出反應。
愣神之后,涌上心頭的便是羞惱,但因為禪院甚爾只是被這樣對待就已經去了一次,現在性器又精神奕奕的昂著頭,幾乎貼到小腹上,又沒辦法向對方撒氣,臉一時間紅的幾乎要滴血。也顧不上別的,拔出了插在肉穴里的手指,扶著對方的肉棒就往下坐。
“嗚啊、太、太快了甚爾……”
緊窄滑嫩的腔體嚴絲合縫給的裹著肉棒吮吸,過激的快感讓酒井雪川有點承受不了,他蹬了兩下腳,又被甚爾毫不留情的鎮壓。
禪院甚爾單手將汗濕的額發捋起來,仰著臉嘆息:“唔……剛剛好,還以為沒擴展嗯唔、很難,一口氣就啊——別亂動?!?
察覺到對方想要掀翻自己,禪院甚爾第一反應是將人按住,戳刺在敏感嫩肉上的性器硬度可觀,弄得他又痛又爽,但把他完全壓在身下騎之后,甚爾又覺得有點可惜。
似乎被掀翻之后,趴在床上被對方強硬的侵犯也不錯啊……本來就沒和他做幾次,現在都不多嘗試一些新花樣,豈不是太可惜了?
既然都想到了,那就沒什么好糾結的,他抬腰快速吞吐,又控制著穴肉又吸又夾,很快就感受到體內的東西又脹大一些,酒井雪川也不斷地向上挺動,似乎要到了。
禪院甚爾勾唇一笑,便放松了穴肉,將含著的陽具拔出來就向旁邊倒去,抱著酒井雪川在床上打了個滾,將兩人的位置顛倒了。
到了緊要關頭卻突然被中斷,酒井雪川急得要掉眼淚,小狗一樣趴在甚爾的懷里亂拱亂親,手摸到他的飽滿挺翹的屁股,原本只想掰開去探尋那個讓他快樂的秘境,卻因為手感實在太好,忍不住用手掌包住臀尖,手指抓揉捏弄,但是他自己都因為意志力不堅定,被分散了注意力,卻還是急得哼哼,沒忍住咬了甚爾的胸肉。
“呃啊、沒出息……我可沒奶,嗯啊啊——”
敏感的穴口被手指拉開,充滿彈性的肉環被沒輕沒重的拉扯,肉褶叫指甲剮蹭,酸意讓肉穴激動的收縮絞吸,得到的卻只是空虛。
愛液汩汩流出,沾濕了酒井雪川的手指,他將肉棒卡在甚爾的腿心磨蹭抽插,臉埋在甚爾的胸口又吸又咬,手也沒有閑著,將甚爾的屁股玩的像熟透的桃子一樣,一戳就流水。
“混蛋、別玩了……快點、哈啊、插進來……”
本來就敏感度遠超常人,短時間的快感還能憑借意志力忍耐,但是像現在這樣,好多地方被同時褻玩,不論哪里都很有感覺,就連被他插的大腿縫,都會蹭到他的性器和會因,偶爾撞到穴口……
其實、其實、被插腿穴也很爽……但是,已經被侵犯過的后穴濕得要命,里面很空虛,想象出來的快感讓他很想立刻被填滿……
禪院甚爾已經有點不清醒了,他不知道沒什么經驗的小鬼可以磨人到這種程度,乃至于對方真的聽話,好好的插進去之后,他已經完全不顧上什么年長者的體面,叫的亂七八糟,什么進來了,快一點,好深,好爽、要去了……
已經聽過同期更過分的叫床聲,酒井雪川把這種話當作做愛標準流程,他被甚爾捉弄了,雖然本人沒有意識到,但也沒有報復的意思,只是因為忍了太久變得粗暴。
隱藏在他軟綿綿外表下的大骨架讓他的手很穩,下肢也很有力氣,盡管甚爾會因為對快感不耐受就胡亂掙扎,但力氣很大的雪川也只是將人壓住,比如抓住腳腕折到一邊,或者把人翻個面,擺成趴跪的姿勢,將自己的重量全壓下去。
酒井雪川對甚爾的腰窩愛不釋手,這種姿勢,腰窩就顯得更明顯,更加精致,每次被撫摸,都能感到甚爾輕輕的顫抖。
“這里,會很敏感嗎?“
沒有回答,不過這也是正常的,甚爾剛剛才被中出,又靠后面去了兩次,整個人都像是從水里撈出來的,倘若酒井雪川可以看到,那他就會發現甚爾此時的表情有多么色,下流到讓人看到就要勃起。
面對這樣的甚爾,誰如果不硬,那不是沒有就是廢了。
他臉很紅,張著嘴喘息,眼神迷亂,鮮紅的舌尖也吐出一截,臉上濕漉漉的,分不清是汗水,還是因為過度的刺激流下的生理淚。
那些美麗的,實用性很強的肌肉隨著呼吸和自己的觸碰起伏著,過于美妙的手感讓雪川產生一些很好的聯想,他看的的片子里面,男人多數是丑陋的,肥胖的,油膩的,乃至于讓性也顯得很丑惡,像是一種酷刑。但是,只是感受著甚爾的聲音,撫摸他的肌膚,嗅聞他的氣息,就會感到興奮,猜測他此時究竟有多么性感。
那一定是非常非常迷人的,足以讓單純的性愛變成愛他本身。
酒井雪川抬手解掉了甚爾給他蒙眼的布條,只留下那層半透的眼紗,他的咒力輸出卡著咒具的極限,因此可以看到能力范圍內最清晰的人像。
盡管這也像一個近
視眼所看到的世界,可是甚爾的吸引力又不是來自于臉蛋,酒井雪川還是深深的為此刻的對方而著迷。
“好漂亮……甚爾嗯、身體也很……”
他附身,與察覺到咒力波動而轉過頭來的禪院甚爾臉貼臉,親了親對方仍在無意識中落淚的眼睛,再次射到了他的深處,才喘著氣分開一段距離。
禪院甚爾悶哼一聲,小腹的墜脹感明顯,讓他清醒了幾分。
甚爾的心情有些復雜,他伸手撫摸酒井雪川的臉:“你還真是有天分啊……以后絕對會,長成不得了的男人呢?!?
酒井雪川聽到這樣的夸獎,立刻回給甚爾一個甜甜的笑容,但是下一刻,后腰的劇痛就讓他瞪大了眼睛。
“……甚爾?”
“都說了要讓你站不起來啊,分手炮都打了,讓我捅你兩下不過分吧?”
男人的語氣好像很滿不在乎,不覺得自己做了什么過分的事情,他將還摸著對方臉頰的手繞到酒井雪川的后頸,用力捏了下去。
“再見了,今天我很盡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