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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你為什么會在這里?”
禪院直哉趁著短暫的凝滯,將停下動作的嬰兒咒靈全都祓除。
五條悟沒有從血潭里爬出來,而是摘了眼睛,一個猛子扎了進去。
“叔父?你怎么在這里?”
鬼車緩慢的煽動巨大的羽翼,停在了禪院直哉的面前。
夏油杰見他臉色不太好看,就把手伸過去,示意他到自己的咒靈身上來。
“來[狩獵]。放他跳進去沒關系嗎?”
等腳下踩到柔軟的背羽之后,禪院直哉才從那種高度緊張的狀況出來一點。
正要跟杰說話,就聽到溺女泉那邊巨大的轟鳴聲。
夏油杰被吸引了注意,偏頭去看。
五條悟試著用了一發蒼,但因為在領域內,竟然沒有直接將咒靈解決掉。
“杰!這個好像就是咒靈的本體哦!有一只就會不斷的從泉水里涌現,但攻擊力也就那樣,血水有腐蝕性,打輔助應該挺好用的,你想試著調伏它嗎?”
一邊說著,他從血水之中揪起一個自認為漂亮周正的孩子。
“這個小姑娘就不錯哦,長得也漂亮。”
夏油杰本來就被這里的氣味熏的頭昏腦脹,看到那個惡心的東西被朝著自己的方向舉起來,五條悟還大有“你點頭我就給你送過去”的意思,差點沒忍住吐在鬼車背上。
“……不是很想要?!?
這也不知道是對自己傷害比較大,還是對敵人傷害大。起碼夏油杰一點都受不了這個氣味。
禪院直哉也被惡心的夠嗆,“實在不想要就算了,感覺這個咒靈的力量和溺女泉有關,你又不能把溺女泉帶走,這恐怕是偽特級咒靈,僅僅是借助特殊的誕生地才有這么龐大的咒力?!?
“不要了!悟,快點丟掉!”
“哦?!?
五條悟利用咒力懸空,可惜他還不夠熟練,只能飄一小段,還是夏油杰及時讓咒靈飛過來接住他的。
“那現在怎么處理?要不我試試赫?但偶爾不太靈光。”
夏油杰緩緩吐出一口氣來。
“既然是用詛咒祓除詛咒,那就試試用領域對抗領域吧?”
這句話震驚到了在場的兩個人,尤其是五條悟,他瞪大眼睛,一臉不可置信。
“不會吧?你居然領先我嗎?”
夏油杰裝模作樣的擺了個手勢,“噗”的笑出聲來。
“開個玩笑,我只是想放維。”
這次被放出來的維不同于之前見到的那么嬌小丑萌,大的幾乎讓人產生巨物恐懼癥。
六眼能夠看到海量的咒力不斷從夏油杰身上往那顆長出猙獰擬肢的眼珠里傳輸。
一個冰藍色的巨大雪花從眼球正下方展開,然后迅速擴張,吞并了之前猩紅的領域。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按了暫停鍵,空氣都好像被凍結了。
直到五條悟打了個噴嚏。
“?你們都看我干什么?這么冷還不許人家給點反應嗎?”
夏油杰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點什么,非常無奈的搖了搖頭。
“你來還是我來?現在應該可以祓除了。”
五條悟抱著胳膊打哆嗦:“你來!我要看看你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這么想知道嗎?”
夏油杰目光瞥到了正朝這邊走的伏黑甚爾,他不小心把維的領域張的太大,恐怕被對方攔下的咒靈也都凍住了。
五條悟瘋狂點頭,勝負欲旺盛。
“那我就偏偏不放大招。伏黑甚爾!”
他朝來人的方向喊話,“給我弓箭!咒具庫里放著那把弓!”
伏黑甚爾見怪不怪,夏油杰能搞事已經成了必然,倒不如說對方消停這陣子還讓他有點后怕。
怕不是憋著勁要搞大事情。
他掏出兩米一的大弓,一個助跑起跳就踩到了紅色大鳥的背上,把弓遞了過去,往咒具庫里翻那幾支配套的箭。
夏油杰兩腳開立,擺好了姿勢,伸手接過箭頭已經銹蝕的羽箭。
他搭好箭,將弓弦拉滿,弦與弓身形成一輪滿月,咒力被大量灌輸進去。
等到了輸入閥值,夏油杰就輕巧的松開了勾著弦的手指,銳利的破空聲撕裂了凝滯的空氣,命中了凍結的溺女泉。
“切,這不是——”
五條悟的話說到一般,瞳孔突然縮緊,他看到了咒力從箭頭炸開,如同暴虐的巖漿一樣噴涌出來,徹底的將整個領域都夷為平地,包括作為靶心的溺女泉。
就像是你以為這只是物理攻擊,結果卻是一發超電磁炮一樣,震撼了仗著六眼橫行霸道的法師五條悟。
“好厲害,吶,能再來一次嗎?”
他伸手去晃夏油杰的胳膊,眼里亮晶晶的。
“杰果然好強,這還不是大招的話,那什么時候能給我看看別的呢?”
夏油杰一次性的輸出這么多的咒力,加
上之前被比咒靈玉還惡心的味道荼毒了好一會兒,現在終于放松下來,手臂都是麻的。
“不行,我又沒有六眼,咒力不會隨便拿來浪費。”
說著把弓塞到了咒具庫的嘴里,依依不舍,十分眼饞的盯著長得跟大肉蟲一樣的咒靈咒具庫看了好幾秒。
“這樣就算解決了吧,讓窗過來處理嗎?”
被殘忍拒絕的五條悟試圖搭話。
禪院直哉表情卻沒有放松下來。
“不要聯系窗,我會讓禪院家過來善后。悟君和杰是很好的朋友吧,我聽他提起過你哦?!?
“嗯?是摯友哦,所以杰跟你說了什么呢?”
“悟君其實很聰明,有能看透很多事的眼睛。今天發生的一切,除了特級咒靈被祓除,我希望其他的事都不會讓別人知道。甚爾跟扇是可以保證這一點的,悟君愿意嗎?”
禪院直哉用輕柔又曲折的語調講話,不像是請求,倒跟情人之間耳鬢廝磨時的情話差不多。
五條悟自然能明白其中關竅,笑嘻嘻的點頭:“哎呀,可惜來晚一步,我和杰沒能趕上,不然說不定杰的寶可夢名單能再添一個呢?!?
“叔父……?”
夏油杰扯了扯他的衣袖,眼睛里盛著點迷茫:“是哪里出了問題嗎?”
禪院直哉就安撫一般的摸摸他的頭。
“沒有問題,杰做的非常好?;厝ノ覀冊僬f吧,既然事情解決了,就快點離開這里?!?
正當夏油杰打算讓鬼車飛高點的時候,一直沒說話的伏黑甚爾突然開口。
“你可真夠健忘的,禪院扇還沒回來呢?!?
“扇?”
夏油杰更懵了,“她怎么也來了?領域里沒看到啊?!?
伏黑甚爾往遠處眺望,似乎真的能看到什么一樣。
“大概因為是女人,所以進入領域的時候就被傳送到安全的地方了。喏,在山的出口,沿著小路就能離開繞過村子離開?!?
“……或許我該試著,調伏它?!?
夏油杰沉默了幾秒,給出了這樣的回答。
五條悟的逃家計劃只實行了不到一天,心有不甘的看著夏油杰離開了。
他確實是離家出走了,但根本沒有人敢來找他也是真的。
好好的組團狩獵成了見證杰耍帥的時刻。
就算是自信如五條悟也不免覺得受到了沖擊。
很顯然,杰的情報有很多都是假的,根本比不上他今天展現的實力,尤其是能夠讓收服的咒靈進行領域展開這一點,看樣子知道的是極少數人。
理論上是可行的,畢竟只要咒力達到能支撐領域的量,本身就能用生得領域的特級咒靈自然可以展開領域,但前提是這個量是在抽出后,剩余咒力依舊能夠壓制咒靈。這是大部分人猜測被調伏后的咒靈實力會被壓制的原因。
但在支撐起一個特級咒靈領域后,夏油杰還有余裕施放能湮滅領域的咒具,這就很超出認知了。
盡管六眼可以做到零耗能放術式,但是對大腦的要求是很高的,他一樣會疲憊。就整體實力來看,五條悟覺得自己打不過夏油杰。
畢竟杰的身上還有壓制了他一部分咒力的束縛。
這讓他感到不那么高興,并不是說杰強大不好,他只是覺得自己不應該被落到后面,因為他是可以做到的,但卻一味地放縱自己,并不想花時間做這種無聊的事。
畢竟什么都不做就讓人只能仰視了,而且只要用心去做什么都可以做好,未免也太無聊了。
他是最強,從出生開始就就打破了咒術界的平衡,是五條家寄予厚望的未來家主。
這很無趣,所以他理所當然的以為“天上地下,唯我獨尊”。
盡管他身邊的人一次次重復,強調,禪院家的咒靈操使是自己的敵人,五條悟卻并不放在心上。
人類捧起來,飼養著的所謂“神佛”,大概只是徒有其表吧。
就算是真的在和杰成為同學,認可了他很強,也是將兩人放在對等的位置上,說的是“一起做最強”。
結果卻在這么微妙的時刻,發現自己其實已經落后的事實,實在是不甘心。
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在此時五條悟想到了兩個人打的最兇的那一次,自己被夏油杰按倒在雨水之中,對方說過的話。
[我只跟我認可的人站在一起,什么最強啊,我不是,你現在也不是,未免把自己看的太高了吧?]
我真的,把自己看的太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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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自己回去嗎?”
伏黑甚爾將已經清醒過來的禪院扇扶到車上,轉過頭問夏油杰。
確實少個座位,但后排車座都是熟人,要是硬擠也能放下他。
夏油杰有點猶豫,他本意是逃避禪院直哉,加上怕五條悟搞出大亂子,才從家里跑出來,但現在見到了再裝傻,也做不到。
何況直哉看起來并不算好
。
“一起吧?!?
夏油杰剛說完,伏黑甚爾就自覺的拉開車門坐進去,拍了拍自己的腿。
好吧,畢竟這兩個人誰坐他腿上都不合適。
車開了一段之后,誰都沒有說話,司機也不敢問究竟朝哪里開,只能試探性的重復自己今天開過的路線。
等車停在一棟小三層居民樓外面的時候,伏黑甚爾隨意的問了一句:“要進去看看惠嗎?”
“改天吧,我會給他包年玉的。”
因為一直在心里斟酌,究竟怎么開口合適,所以突然被叫住他還愣了一下。
伏黑甚爾看到他這副樣子,目光在禪院直哉跟夏油杰身上游移片刻,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
說不上是嘲諷還是覺得好笑。
他伸手握住夏油杰的腰,將人放到禪院直哉的腿上,拉開車門就離開了。
然后就是新一輪的沉默。
禪院直哉率先開口,卻是讓夏油杰坐到旁邊的空位上去。
“……”
夏油杰瞪大眼睛,有點不敢相信。
他以前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被直哉要求離他遠一點。
盡管如此,他還是將心里這點不舒服壓下去,順從的坐到了他旁邊。
扇還在這里,他很多話都不好直接開口問,就默默的等回禪院家再說。
結果禪院直哉卻在經過市區的時候要求車在酒店門口停下。
“……叔父,不回去嗎?”
他伸手拽住直哉的衣袖,不明白為什么之前對方還告訴自己,回去再說,現在卻不打算回去了。
禪院直哉的手指合攏,像是握住了什么。
明明是該拉住自己的手的……
只能拽一角袖子的夏油杰覺得有點委屈。
“最近要去狩獵,手頭也分到一些咒術協會的任務。大概會忙一陣子?!?
夏油杰覺得有點荒謬,明明狩獵這種事都是交給分家的人和雇傭詛咒師來做,怎么會突然分配到嫡子的身上。
“我,我自己就可以。狩獵的事已經不需要像以前那樣了?!?
“杰也跟過來吧,稍微有點需要注意的事情得告訴你。”
禪院直哉拉開了車門,回頭跟他示意。
似乎是原本沒有多帶個人的打算,預訂的房間是大床房,雖然不算小,但明顯只算是單人間。
等關上門之后,禪院直哉拉出了椅子讓他坐下。
“我說簡單點,杰以后千萬要記住。不要隨便用咒靈的領域,尤其是在沒有放帳,或者帳里有不知情的人,比如輔助監督的情況下。如果遇到麻煩,盡管使喚伏黑甚爾,或者用咒具。動手的準則是,遠程協助,釋放三位數以下的咒靈,盡可能的不讓咒靈展示出特級的力量。”
“為什么呢?懸賞已經掛了這么多年,不也沒事嗎?”
雖然能察覺到這背后應該有什么隱情,比如有人會針對這些事借題發揮,但總不可能越過禪院家對他做什么。暗殺這種事也無所謂吧。
比起所謂的叮囑,他現在更關心別的事。
禪院直哉看出他心不在焉,只能再強調一遍。
“你不要太松懈,根本不是詛咒師的原因,他們也只是受人雇傭。如果不是禪院家先聯系到甚爾,估計你還可能跟他對上。不管怎么樣,就算是對父親,也不要說?!?
“我知道了?!?
夏油杰無意識的曲起指節,想要敲桌面。
禪院直哉一看就知道他根本聽不進去,因為每次他拒絕交流,不想談什么話題的時候,就會敲桌面,像是催促,又像是發泄不滿。
“你乖一點,不要不聽話?!?
沒讓他真的敲,直哉把他的手拉住,放輕了聲音哄他。
“我不在家,你要么去找甚爾,要么去御殿待著,不要跟今天一樣,招呼都不打就跑到危險的地方?!?
“不危險,我都能應付。”
夏油杰盯著他的臉看,沒有問他為什么不回家。
盡管咒術師身體素質比一般人好很多,直哉臉上的印子基本都消褪了,但眼角的皮膚最薄,毛細血管也豐富,還留著顯眼的一小片淤青。
他伸出左手,用指尖輕輕碰了一下那塊皮膚,見直哉眼睛也不眨,并不閃躲,突然覺得心底生出戾氣來。
他用力的按了下去。
“叔父,不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