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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何雪已經(jīng)去參加鐵姑娘了,能幫助何雪替她報仇的只有曉梅或者陳佳文兩個關(guān)系比較親厚的人。
磚廠里的人不會這么喪心病狂,為了一個黨員名額就把她弄死?何況她已經(jīng)被排除在外了,這次的積極分子不可能有她了。
她今天要是能活著出去了,一定要找到這個人報仇!
羅嬸子今天在家里蒸了玉米餅,她知道何露平時比較喜歡吃這個。所以讓羅家兄弟去給何露送,兩個人都懶得動彈,你推我,我推你,最后還是羅天亮去送了。
磚廠的門衛(wèi)大爺也認(rèn)識羅天亮,見他來找何露,笑著打了聲招呼,“又來給何露送東西呀?你這個哥哥做得真稱職。”
羅天亮呵呵笑了兩聲,要不是猜拳猜輸了他才不會跑這趟呢。
他先去宿舍敲了敲門,見只有樊山蘭在宿舍里,羅天亮問,“何露怎么沒有在,她干娘給她送了點東西吃。”
樊山蘭說:“不知道,今天何露還沒有回宿舍。我還說正要說去找她呢,咱們?nèi)スk公室看看吧。”
兩個人便先去辦公室里轉(zhuǎn)了一圈,發(fā)現(xiàn)也沒有何露的身影,倒是牛冰萍在。
樊山蘭有些疑惑的道:“不應(yīng)該啊,她也沒有和我說今天要去別的地方。”
羅天良瞇著眼睛問道:“這位同志,你看見何露了嗎?”
牛冰萍搖了搖頭,“我記得何露早就下班了,她因為報表的事情被領(lǐng)導(dǎo)挨訓(xùn)了,可能去哪里哭了吧。”
羅天亮又仔細(xì)詢問了什么報表的事情,牛冰萍本來不想回答,但是一想趙愛紅前些天剛剛幫了她,她還是一一回答了。羅天亮心里閃過無數(shù)念頭,最后決定和樊山蘭去磚窯找找。
兩個人到磚窯之后,開始大聲的呼喊何露。何露聽見聲音之后,本來熱的快喘不上氣的她,加緊敲擊門,同時又用自己最大的聲音喊道,“救命啊,救命啊,我在這里。”
樊山蘭和羅天亮從一號窯走到三號窯的時候,才隱隱約約聽見敲擊聲,與呼喊聲。樊山蘭聽到聲響后著急的喊道:“何露,你在窯洞里面嗎?”
羅天亮跑到三號窯的門口見三號窯的大門被緊鎖住了,二話不說用磚頭把鎖給砸開。看見何露已經(jīng)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快要昏了過去。
樊山蘭著急的都快要哭出來,她問羅天亮:“怎么辦,何露是不是快要死了,要不要去醫(yī)院?”
“說什么廢話,當(dāng)然要去醫(yī)院,你回宿舍給她收拾兩件衣服。”
何露看見了羅天亮的身影身影后,才放心的昏了過去。
何興國走了整整一天,早已累得筋疲力盡。天色也已經(jīng)黑透了,他只好在路邊的村子里找個地方借宿。
接連敲了幾個門,人家見他風(fēng)塵樸樸,都不敢讓他住,沒說兩句話就把大門關(guān)上了。他也不是個臉皮厚的人,被拒絕了幾次之后,干脆不再找人家。幸好現(xiàn)在天氣不是很涼,就直接在街上湊合了一晚上。第二天被露水打濕了衣裳。隨便擦了擦就繼續(xù)趕路了。
他現(xiàn)在心里只有一個目標(biāo),趕緊找到薛二菊,趕緊問清楚真相。
等到了下午變到了省城,可是偌大的省城,他該去哪里找呢?
他記得薛二菊從前說過,她和薛大菊都是在畢家當(dāng)丫鬟。他不知道省城里有幾個畢家,但是他只知道這一個線索。便在路上找到一個看起來很老實的人問,“這位同志知不知道畢家怎么走?”
那人嚇了一跳,問道:“你說的是那個被抄家□□的畢家嗎?”
“就是從前能使喚很多丫鬟的畢家。”
那人神色一緊,問道:“你和畢家是什么關(guān)系?為什么要問他們家?”
何興國喃喃的說不出話來,那人開始懷疑起何興國的身份,非要讓他掏出介紹信來。何興國沒有見過這樣的陣仗,心里害怕不已,連忙說道:“以前我給他們家打過小工,欠了我很多錢,我是來找他們要賬。”
那人才緩和了神情,說道:“他們家已經(jīng)完了,都下大獄被□□了,你找他們也沒有用了,紅衛(wèi)兵已經(jīng)幫你出了氣。”
何興國趕緊感激的道:“社會主義萬歲!毛、主、席萬歲!只是我還想去畢家看一看,非得去他家門口罵上幾句才能解我的氣。”
何興國得到畢家的地址之后,先去周圍的鄰居那里打聽,問坐在門口的大娘,“畢家是在這附近嗎?”
大娘有些奇怪,怎么這幾天一個兩個的都來問畢下,這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前兩天有一個女人也是過來問畢家,然后就有點瘋瘋傻傻的一直沿著前面的路走了。你打聽畢家干什么?”
何興國覺得那個女人可能是薛二菊,他同大娘道了謝,也不回答大娘的問題,延著大娘說的路一直往前走,在一個巷子的盡頭看見了一直枯坐在那里的薛二菊。
薛二菊雙眼無神臉上灰蒙蒙的,身上的衣服也皺巴巴的,顯然不知道在這里做了多久。何興國看到這樣的薛二菊就氣不打一處來,上去打了薛二菊一巴掌,“你這個敗家的臭娘們,誰讓你自己跑到省城的!你過來是干啥的?我還要問問你,何雪是不是你大姐的孩子?”
薛二菊被打得回過來神,看見是何興國,捂著自己的臉,一掃之前的陰霾,沖著何興國喊道:“你來這里干什么?你個窩囊的男人,竟然又打老娘!”
她這幾天一直昏昏噩噩的,大半輩子的希望都破滅了,完全不知道該何去何從。就這樣枯坐在這里兩三天了。要不是今天何興國把他打醒,她說不定還要在這里做多久呢?
剛剛何興國的問題讓她出了一身的冷汗,難道事情已經(jīng)被發(fā)現(xiàn)了?隨即一想,自己可是誰都沒有提過,不可能會被發(fā)現(xiàn)的。
“何雪不是我大姐的孩子,難道不能是我的孩子?我嫁給你這么多年你竟然還問我這個問題,我不活了!日子還能不能過了?”
何興國原本只是聽常麗梅瞎說,沒有依據(jù),見薛二菊這么理直氣壯,不僅又慫了。只是面子上下不來,“最好是這樣,要是我知道何雪不是你大姐的孩子,你看我怎么收拾你吧!”
兩個人在街上互相對罵著,何興國嫌她一聲不吭就跑到省城來,加上之前家里的事情和路上的遭遇,心里的火壓也壓不住,兩個人不多大會兒就扭打在了一起,但薛二菊這幾天心力交瘁被何興國推倒在地半天爬不起來。
路邊的人對他們指指點點,沒多大會兒,戴著紅袖章的紅衛(wèi)兵就跑過來對他們喊道:“你們做什么呢?是不是不想活了?”
薛二菊和何興國看見紅袖章,第一反應(yīng)就是害怕,因為他們知道正是因為這些人才把畢家抓走的。兩個人停止了打鬧,對著紅衛(wèi)兵討好的道:“沒什么事兒,兩口子打架呢,兩口子打架呢。”
帶頭的紅衛(wèi)兵不屑的哼道:“打架回家打去!再在街上看見你們,小心抓你們到牢里去。”
何興國趕緊點點頭,把紅衛(wèi)兵送走之后,同薛二菊道:“這個婆娘,以后要是再這樣,我回去就把你腿打斷。這事沒完,回家再找你算賬!廠里還等著回去干活呢,趕緊走。”
薛二菊等紅衛(wèi)兵走后,心里想著畢家是完了,她能依靠的就是何興國這個窩囊廢,還有她的兒子和閨女。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拉攏拉攏他們,讓他們把工資交到她手上,這樣后半輩子也不用愁了。
想到這里對于何興國讓她趕緊回家,便沒有異議。只是一想到要走那么遠(yuǎn)的地方,心里便犯怵。
這么遠(yuǎn)的地方,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走過這么遠(yuǎn)的路了。便同何興國道:“孩子爹,咱坐車回去吧。”